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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的话音落下，全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弗朗索瓦-亨利·皮诺坐在第一排，听到这句话后，他嘴角的欣慰笑容彻底凝固了。
这真的是人类吗？
“握草，不愧是bi王，太他妈能装杯了。”新花社的记者忍不住爆粗口。
“欧买噶，我喜欢这句重铸YSL荣光......我太爱了。”
“欧耶，它确实棒。”
...
康朋街31号。
卡尔拉格斐站在窗前，背对着那台还在喧嚣的屏幕，双手插在黑色窄腿裤的口袋里。
他想起1962年。
那一年，伊夫·圣罗兰在rue La Boétie 30号举办了Dior离职后的第一场高定秀。
他记得自己在《费加罗报》上看到那场秀的报道时的心情——不是嫉妒，是一种清晰的、冷冰冰的判断。
这个人会成为这个时代最重要的设计师。
四十七年过去了。
那个判断是对的。
伊夫成了20世纪最重要的时装设计师之一，与可可·香奈儿、克里斯蒂安·迪奥、克里斯托瓦尔·巴伦西亚加并列。
而卡尔自己，虽然执掌Chanel和Fendi两个顶级时装屋，虽然被媒体称为“时装界的凯撒大帝”，虽然他的每一季Chanel高定秀都是巴黎高定周的重头戏——但他心里清楚，那些都是别人的品牌。
Chanel是可可·香奈儿的。
Fendi是五姐妹的。
他卡尔·拉格斐只是一个职业经理人，一个全球最昂贵的职业经理人，但归根结底，他不是品牌的所有者，甚至不是品牌的缔造者。
他也有自己的同名品牌。
Karl Lagerfeld这个品牌创立于1984年，正是他在Chanel站稳脚跟的那一年。
当时的设想很简单。
用自己在Chanel和Fendi积累的名声，打造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时尚帝国。
品牌定位是介于高级成衣和轻奢之间，设计语言延续了他个人风格的典型元素——黑白对比、硬朗的肩线、收紧的腰部、维多利亚风格的细节处理。
但二十五年过去了，Karl Lagerfeld这个品牌始终没有进入顶级奢侈品的行列。
2004年，Tommy Hilfiger公司以约2400万美元的价格收购了Karl Lagerfeld的商标权。
2006年，由于经营不善，品牌一度撤出美国市场。
同年，Apex投资公司收购了Tommy Hilfiger，并在2010年将Hilfiger出售给PVH集团，但保留了Karl Lagerfeld的商标权，希望有朝一日能把这个品牌做大。
但Apex的投资者们不明白一件事。
卡尔·拉格斐这个名字之所以值钱，是因为他在Chanel和Fendi做的事。
他本人的品牌从来没有真正建立起自己的设计语言体系。
消费者买Karl Lagerfeld的产品，买的不是品牌本身的价值观，而是“那个给Chanel做设计的老佛爷做的便宜货”。
这是一种致命的定位。
卡尔拉格斐不是不知道这个问题。
他在2000年之后多次尝试调整品牌策略，推出更年轻化的产品线，增加配饰比重，甚至在2007年与瑞典快时尚品牌H&M推出了联名系列——那是H&M设计师联名系列的早期成功案例之一，全球门店在开售两小时内售罄。
但联名系列的热卖反而进一步强化了Karl Lagerfeld作为“大众化奢侈品”的形象，让同名品牌更难回到高端市场。
而今天，他看着YSL高定重启，看着皮埃尔·贝尔热把伊夫的设计稿交给一个24岁的年轻人，看着那个年轻人说出“重铸YSL荣光，吾辈义不容辞”——他第一次认真地、带着嫉妒地想：伊夫·圣罗兰那老东西凭什么有这么好的继承人？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三秒钟，然后就被他压了下去。
卡尔·拉格斐不允许自己嫉妒任何人。
他今年七十五岁，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每年为Chanel设计八个系列，为Fendi设计五个系列，再加上自己的同名品牌和不定期的跨界合作。
他是这个行业里最勤奋的人，没有之一。
他不需要嫉妒任何人，因为他比任何人都努力。
但今天，他确实感到了某种失落。
那种失落不是来自YSL高定的重启，也不是来自李砚的个人成就。
那种失落来自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他花了二十五年经营自己的同名品牌，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个方式，把自己的名字真正变成一种可以传承的设计语言。
Chanel不需要他也能活下去——他培养你维吉妮·维雅德已经在等着接班了。
Fendi也是——Silvia Venturini Fendi本来就是家族成员。
但Karl Lagerfeld这个自己的品牌，如果他明天不在了，谁会接手？
谁会在意？
他想起了可可·香奈儿。
香奈儿在1971年去世的时候，Chanel这个品牌几乎已经死了。
是他在1983年接手之后，用了二十年的时间让它复活。
他做到了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在尊重品牌传统的同时，注入了全新的设计语言，让Chanel成为20世纪末最成功的奢侈品复兴案例。
但讽刺的是，这件事本身证明了一个道理。
一个品牌的灵魂可能不在于创始人的名字，而在于谁能接住它、延续它、发展它。
伊夫·圣罗兰找到了接住他的人。
卡尔·拉格斐没有。
他有一点后悔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芬迪和香奈儿身上，如果他和伊夫一样，全心全意经营自己的同名品牌......
可惜没有如果。
老魔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速写本，翻到今天早上画的几页草图——那是Chanel 2010春夏高级定制系列的部分设计，主题是田园风格，大量使用Lesage工坊的刺绣和Lemarié工坊的羽毛装饰。
他看了一眼那些草图，又合上了。
电视里已经进入提问阶段。
“布鲁斯，你怎么看卡尔拉格斐......”
卡尔拉格斐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电视屏幕。
...
“卡尔先生就是时尚界毫无疑问的NO•1。”
老佛爷听到这话嘴角微翘，虽然他不在意吹捧，但是得看是谁说的。
这证明伊夫不如自己！
“但是，从今天开始，YSL不会比Chanel差，它不会比任何一个品牌差！
再也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说，YSL产品是乐色这种话，包括卡尔•拉格斐。”
“布鲁斯，你没开玩笑吗？”
“我没有笑的时候绝对不是开玩笑，我会证明，我带领的YSL就是最屌的品牌之一，甚至没有之一。”
“哇哦。”
“帅！”
“碉堡了！”
“快给托米发信息，让他们去康朋街！！！一定要逮住卡尔！”
这些主编和记者纷纷高潮了起来。
曾经，卡尔拉格斐和伊夫圣罗兰，皮埃尔•贝尔热的“骂战”是最爆炸的新闻之一。
现在，卡尔拉格斐后布鲁斯李的“媒体战争”也是最爆炸的新闻！
老佛爷和YSL两代人PK！
法国文化部长，小皮诺，高定协会会长纷纷露出笑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才是年轻人啊！
太有种了！
时尚圈就需要这种有才华，又有种，又敢直接挑战那个时尚大帝的设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