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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李砚开车出现在圣罗兰基金会总部。
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从车里出来，目光在李砚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欠身。
“布鲁斯，皮埃尔先生和德纳芙女士都到了。”
“好。”
李砚走进门厅，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会议室的门开着。
皮埃尔·贝尔热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三份文件夹，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凯瑟琳·德纳芙坐在他右手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在翻一本厚厚的装订册。
“来了。”皮埃尔抬起头，
“恭喜。”德纳芙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却带着温度，
“你比伊夫拿到这个勋章的时候年轻。”
“伊夫·圣罗兰先生是哪一年拿到的？”
“1985年3月12日。”德纳芙笑着说。
“荣誉军团骑士勋章，你直接跳过了骑士和军官，拿了军官级。”
李砚在椅子上坐下来。
“多亏你们的支持。”
......
“来谈正事吧，创新奖的事情，今天要把所有细节定下来。
报名截止日期是六月三十号，初审结果七月公布，八月在巴黎举办决赛周，现在已经是八月中旬了，入围决赛选手的名单还没最终敲定，决赛周的场地、评委行程、作品运输，每一样都在等基金会的最终确认。”
德纳芙把手里那本装订册推到桌子中央：“入围决赛名单我看了三遍，有几个问题需要讨论。”
李砚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装订册做得极考究——象牙白的封面，烫金字体印着“布鲁斯·李创新奖·2009年度入围候选人档案”。
内页是每位选手的照片、作品集节选、院校背景和初审评委的评语。
一共十五个人，从全球一百四十多所院校提交的七百多份作品集中遴选出来。
“评委名单打印了吗？”皮埃尔问。
李砚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间。
纸上是打印好的名单，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确认状态。
布鲁斯·李创新奖·评审委员会名单（2009年度）
姓名身份确认状态
乔治·阿玛尼（Giorgio Armani）阿玛尼品牌创始人已确认...
川久保玲（Rei Kawakubo） Comme des Garçons创始人已确认......
安娜·温图尔（Anna Wintour）《VOGUE》美国版主编已确认...
凯瑟琳·德纳芙（Catherine Deneuve）法国国籍，YSL基金会董事成员已确认...
皮埃尔·贝尔热（Pierre Bergé）国籍:法国， YSL基金会主席已确认......
李砚（Bruce Li）......
皮埃尔看了一会后开口，
“六个评委，两个是法国人，川久保玲是霓虹人，阿玛尼是意大利人，安娜是英国人，后面加入了美国......还有华夏国籍的布鲁斯。
这个组合在地缘上没问题。
接下来，创新奖的最终评审规则，之前提了一个框架，但太粗糙。
今天要把每一条细则都敲定。”
评审规则草案（第一版）
皮埃尔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每人发了一份。
布鲁斯·李创新奖·评审规则框架
一、评审原则
公平、公正、公开、专业。
评审委员会对评审结果拥有最终解释权。
二、评审维度（每项满分10分，总分50分）
1.原创性（Originality）：作品是否为原创设计？是否具有独特的设计语言？是否存在对其他设计师作品的模仿或抄袭？
2.创新性（Innovation）：设计概念是否具有前瞻性？是否提出了新的廓形、结构或穿着方式？是否挑战了现有的时尚认知？
3.工艺与完成度（Craftsmanship & Execution）：从效果图到成衣的制作水平如何？缝制、版型、面料处理是否达到专业水准？细节处理是否经得起推敲？
4.概念完整性（Conceptual Coherence）：整个系列是否有统一的主题和叙事？每一套服装是否服务于整体概念而非孤立存在？设计说明是否清晰地表达了创作意图？
5.市场潜力（Commercial Viability）：作品是否具备产业化生产的可能性？是否符合当代消费者的穿着需求？在保持艺术高度的同时是否具有商业价值？
三、评分流程
1.初审（已完成）：由基金会学术委员会从所有投稿中遴选出15名候选人。
2.决赛周（2009年8月24日-28日，巴黎）：15名候选人每人提交一个完整的胶囊系列（6-8套成衣），在指定场地进行动态展示。
3.终评（2009年8月28日下午）：评审委员会观看动态展示后闭门讨论，每位评委独立打分，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后计算平均分，按总分排名。
4.奖项设置：
布鲁斯·李创新奖·年度大奖（1名）：奖金50，000欧元+在巴黎或纽约举办个展的机会
评审团特别奖（2名）：奖金各10，000欧元
入围奖（其余12名）：每人5，000欧元创作津贴
四、评委回避原则
若评委与任何参赛选手存在师生关系、亲属关系或商业合作关系，须在评审开始前主动声明并回避对该选手的评分。
德纳芙读完，把文件放下。
“五千欧元的创作津贴，十二个入围者就是六万。
加上大奖的五万和两个特别奖的两万......
再加上场地、制作、模特、工作人员、决赛周的选手差旅住宿...”
“总预算控制在一百五十万欧元以内吧，之前那次会议提过的。”
“一百五十万。”皮埃尔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
“加上运营成本，第一届的实际支出大概在一百六十五万左右。
超出的部分从基金会的战略储备里出，没有问题。”
“我说一下评审维度的问题。”德纳芙把文件翻到第二页。
“原创性、创新性、工艺与完成度、概念完整性、市场潜力，这五个维度加起来五十分，但在打分的时候怎么权重分配？
是均等权重还是有侧重？”
李砚想了想：“均等权重。
每个维度都很重要，没有哪个可以忽略。”
“市场潜力和原创性有时候是冲突的，一个非常原创的设计可能完全没有市场价值，一个非常商业的设计可能毫无原创性，怎么平衡？”
李砚摇摇头道。
“不需要平衡，评委的职责是判断，不是平衡。
如果一个选手的原创性拿了满分，市场潜力只有两分，那他的总分就是七分，评委不需要替他找补什么。”
“这种评分方式，最后得奖的可能是一个各方面都平均的选手，而不是某个方面特别突出的天才。”
“天才不会被埋没。”皮埃尔贝尔热插了一句。
“评委在讨论环节可以把被分数埋没的选手捞回来，终评有闭门讨论环节，不是只看分数。”
德纳芙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皮埃尔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信评委的主观判断了？”
“我一直相信，我只是不相信不懂行的人的主观判断。
这个评委会里六个人，加起来在时尚行业工作超过一百五十年。
他们的主观判断比任何评分标准都可靠。”
李砚在文件上记了一笔：“那在终评流程里加一条——闭门讨论环节，评委可以提名未被分数体现的优秀选手，经三分之二以上评委同意后，可增设特别表彰。
但不影响原有的奖项设置。”
“可以。”德纳芙笑着点头。
皮埃尔也点点头翻开第二份文件。
“接下来是技术细则，参赛选手提交的作品集规格、决赛周的成衣数量、展示形式......”
布鲁斯·李创新奖·决赛周技术细则（草案）
一、参赛资格
1.年龄在30周岁以下，不限国籍、性别、学历背景。
2.提交作品集必须为本人原创设计，从未参加过任何其他比赛或商业发布。
3.每位参赛者限报一个系列，每系列可独立完成或两人合作（合作作品奖金及荣誉由两人均分）。
二、决赛周作品要求
1.每个系列须包含6-8套成衣，男女装不限，可混合。
2.作品必须为完整的胶囊系列，有统一的主题、色彩体系、面料逻辑和造型语言。
3.所有成衣须由参赛者本人或委托工作室制作完成，基金会为每位入围者提供2000欧元制作补贴。
4.成衣规格须符合欧洲标准模特尺寸：
女装：身高176-180cm，胸围84-88cm，腰围60-64cm，臀围88-92cm
男装：身高186-190cm，胸围92-96cm，腰围76-80cm，臀围94-98cm
三、展示形式
1.决赛周动态展示在巴黎高等时装学院（ESMOD）的秀场举行，由基金会统一安排模特、化妆、发型和音乐。
2.每位参赛者有8分钟的展示时间，展示顺序由抽签决定。
3.展示结束后，参赛者须在后台接受评委的现场提问，问答环节不超过5分钟。
四、知识产权
1.参赛作品的知识产权归参赛者本人所有。
2.基金会拥有对所有参赛作品的展览权、出版权和宣传权，无需另行支付费用。
3.获奖作品（大奖及特别奖）的基金会将优先推荐给合作品牌进行商业转化，商业转化协议由参赛者与品牌方另行签署。
五、时间安排（2009年）
日期事项
8月20日入围选手确认并公布名单
8月22日选手抵达巴黎，入住基金会安排的公寓
8月23日赛前说明会，抽签决定展示顺序，模特试装
8月24日-27日彩排、调整、评委一对一指导环节
8月28日上午最终彩排
8月28日下午动态展示及终评
8月28日晚颁奖典礼及晚宴（巴黎丽兹酒店）
8月29日-30日获奖作品展览（YSL基金会展厅）
......
德纳芙看完，把纸翻过来确认背面没有内容，然后放下。
“时间很紧张五天后就要公布入围名单。
选手从全球各地飞到巴黎，只有两天时间准备。”
“所以入围名单其实已经确定了。”皮埃尔提醒道。
“十五个人，两周前就已经收到了基金会的预通知，让他们开始准备决赛周的成衣，只是没有正式公布而已。”
“你什么时候学李砚会这么办事了？”
“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问别人要不要吃饭，这都是传统技能。”
德纳芙笑了一声。
“还有一个问题。”她翻到技术细则的展示形式部分。
“评委一对一指导环节，确定要加这个？这在美国的设计比赛里很常见，但在法国，评委和选手之间保持距离是惯例。
你让川久保玲去给一个二十五岁的毛头小子指导作品，她未必愿意。”
李砚想了想后建议道：“那改成评委可选择性参与。
不强制，评委可以自行决定是否在彩排期间到后台与选手交流。
这样既保持距离，又给愿意指导的评委留了空间。”
“安娜·温图尔肯定会去。”德纳芙说。
“她最喜欢在这种场合发现新人，约翰就是她的得意之作。”
“那就这样定。”皮埃尔在文件上画了个圈。
“小布鲁斯，这次比赛可是汇集了各个国家顶尖的年轻设计师，YSL会留下多少人？”
“不知道，也许一个都不留，HR那边的简历已经堆成山了......”
“你把YSL带到了一个新高度，伊夫没看错你。”
......
下午六点半。
巴黎十六区。
别墅客厅里的空调开得很足。
克拉拉·阿隆索盘腿坐在乳白色的羊绒地毯上，膝盖上摊着一本还没翻完的Vogue，旁边散落着几个已经空了的零食包装袋。
有机藜麦脆片、无糖椰片、还有半袋没吃完的伊比利亚火腿味薯片。
舒佩特蜷在她腿边，前爪搭在她的大腿上，正专注地舔着自己一只前爪的肉垫，舌头卷过的地方，浅棕色的毛湿漉漉地贴在一起。
克拉拉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抬起头，把手里的薯片袋往沙发底下推了推。
晚了。
李砚推开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沙发底下露出来的那个银色包装袋一角。
他没说话，换了拖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走过去。
舒佩特先反应过来，从克拉拉腿边站起来，尾巴高高翘着，小跑过来绕着李砚的脚踝转了两圈，用脑袋贴贴。
李砚弯腰把猫捞起来，舒佩特在他怀里翻了个肚皮，前爪在空中虚踩了几下。
“你给它喂了多少？”李砚看了一眼茶几上那袋开封的猫零食冻干。
“就...一点点。”克拉拉拍了拍手上的薯片碎屑，从地毯上站起来，赤着脚走过来。
“小宝贝一直在叫，我就给了几颗。”
“几颗？”李砚拎起那袋冻干晃了晃，里面已经少了八分之一。
“那是昨天少的。”克拉拉理直气壮。
李砚把猫放下，舒佩特落地后立刻跑回克拉拉脚边，蹲坐下来，仰着头看她，尾巴在地毯上扫来扫去，一双蓝色的圆眼睛看着李砚，耳朵微微往后压了压，一副心虚的样子。
“你今天回来得早。”克拉拉走过来搂住他的脖子。
她的手臂环在他颈后，手指交扣着，微微用力往下压了压他的后颈。
李砚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的腰侧。
“宝贝，你今天吃了多少？”李砚微笑着问。
克拉拉的表情变了，从撒娇变成了心虚，只用了零点三秒。
“就...正常的量。”
“正常的量是多少？”
“早餐吃了两片全麦面包，一个煎蛋，一杯脱脂奶。”她开始数，手指在李砚后颈上点着。
“午餐吃了沙拉，鸡胸肉，藜麦。”
“晚餐呢？”
“晚餐还没吃。”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
李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茶几下面，除了那个薯片袋，还有一盒拆封的马卡龙的粉色盒子，里面只剩两颗了。
“那是...下午茶。”克拉拉小声说。
“几颗？”
“...三颗吧。”
“三颗马卡龙。”李砚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起伏。
克拉拉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Pierre Hermé的，玫瑰味限定，就卖两周...”
“克拉拉。”
“嗯？”
“明年一月的高定秀，你压轴哦。”
“我知道。”
“所以宝贝现在多重了？”
克拉拉笑了，露出两颗稍微有点尖的犬齿。
她的手从他脖子后面收回来，改成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蹭。
“我今天称过了，”她笑道。“53.8kg，比上周还轻了0.2。”
“称在哪？”
“卧室卫生间。”
“你什么时候称的？”
“下午，吃完马卡龙之后。”
李砚沉默了。
“吃完之后称的？”他问。
“嗯。”
“吃完马卡龙之后，体重比上周还轻了0.2kg？”
克拉拉的笑容凝固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
“我在算，Pierre Hermé的玫瑰马卡龙，一颗大概70到80卡路里，三颗算220卡。
220卡的热量，对应大约30g的体重增加。
如果吃完之后称重还比上周轻了0.2kg，说明你上周的基数比你以为的要重。”
克拉拉松开了搂着他脖子的手。
“宝贝！你真的很讨厌！”她说。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所以我才说你讨厌。”
她转身走回地毯上坐下，把舒佩特捞进怀里，猫在她腿上翻了个身，四只爪子朝天，尾巴尖慢悠悠地晃着。
“你就不能直接说你瘦了，别担心吗？非要算卡路里。”
李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宝贝，该保持身材了，你可是压轴哦。”
“现在不好看吗？”
“现在也好看，但一月的时候会更好看。”
克拉拉嘴角往上翘，眼睛弯起来，犬齿露出来。
她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李砚手开始不老实，克拉拉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她脸红的方式很特别，不是整张脸均匀地变红，而是先从耳尖开始，然后蔓延到颧骨，最后到鼻尖。
此刻她的耳尖已经红了，像两颗熟透的小浆果。
“唔嗯~讨厌...刚下班就...”
李砚把她抱起来，两条光滑的小腿摇晃着...
...
克拉拉的身材因为摆烂的原因，逐渐变得前凸后翘。
当然这其中有一部分是李砚的功劳，至于原因，谈过恋爱的老铁们应该知道，说多了放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