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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李砚回到了巴黎。
他没有回YSL总部，而是直接去了PPR集团总部。
弗朗索瓦-亨利·皮诺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亨利·皮诺走到吧台，倒了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李砚。
“布鲁斯，说实话，收购协议签了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真的发生了？”亨利·皮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李砚接过酒杯，没有喝，放在桌上。
“排他性协议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在后面。宝格丽家族选择了我们，不是因为36亿欧元的价格，是因为他们相信我们能和宝格丽实现共同富裕。
如果收购之后，我们在整合过程中出了任何差错，让宝格丽的业绩下滑，品牌价值受损，他们在董事会上，不会给我们好脸色看。”
亨利·皮诺点了点头，面色严肃起来。
“你说得对，宝格丽现在的净利润已经被珠宝市场的崩溃拖进了负数。
钟表与珠宝的整体市场销售同比下跌，整个赛道都在收缩。
我们在这个时候接盘，必须快速做出成绩，给市场看，也给我们自己的董事会看。”
“所以，整合方案必须立刻启动，我觉得可以分三个阶段走。”
“第一阶段，30天之内，完成管理架构的搭建。
保持宝格丽现有管理团队的稳定，保罗·宝格丽继续担任董事长，尼古拉·宝格丽继续担任副董事长，特拉帕尼继续担任CEO。
PPR集团在宝格丽董事会派驻两名董事，负责战略层面的协调，但不介入日常运营。
这个安排，是收购协议的核心条款，也是宝格丽家族愿意签字的根本原因，不能动。”
亨利·皮诺点头：“这部分，我们已经和宝格丽家族达成了共识，不会有变动。”
“第二阶段，6个月之内，完成渠道协同的落地。
GUCCI、YSL、Balenciaga在全球的400家直营门店，要为宝格丽开放柜台资源。
这不是简单的把货放进去卖，而是要在门店层面，做好品类融合和客户引导。
GUCCI的客户进店买成衣的时候，要能自然地看到宝格丽的珠宝，YSL的客户买手袋的时候，要能接触到宝格丽的配饰。
这个需要培训，需要激励机制，需要门店管理层的配合，不是一纸文件就能解决的。”
亨利·皮诺皱了皱眉：“GUCCI的团队，可能会有阻力。
他们一直把门店视为自己的核心资产，突然要腾出柜台给宝格丽，门店经理会有意见。”
“所以，这件事不能硬推。”李砚的语气很平静。
“要用利益说话，宝格丽的珠宝，客单价是GUCCI成衣的3到5倍，给门店带来的坪效提升，是实实在在的。
门店经理不是反对协同，是担心自己的业绩被稀释。
你让他们算一笔账，柜台面积不变，加入高客单价的珠宝品类，单店营收至少提升15%到20%，这个数字，比任何说服都有力。”
亨利·皮诺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好，这件事我来推动，我会亲自和罗伯特沟通。”
“第三阶段，12个月之内，完成新兴市场的渠道布局。”李砚继续说。
“重点是大中华区。
宝格丽目前在大中华区门店的覆盖面远远不够。
PPR旗下GUCCI和YSL在大中华区的门店网络，已经覆盖了30多个核心城市，有完整的本土化运营团队和供应链体系。
宝格丽只要搭上这个网络，就能在6到9个月内，把大中华区的门店数量翻一倍，从13家扩展到28家以上。”
“这个时间表，会不会太激进？”亨利·皮诺问。
“次贷危机已经快要过去，现在是最好的机遇，华夏要不了几年就会超越日本成为全球第一奢侈品消费市场，LVMH、爱马仕，香奈儿......都在抢市场，我们也要。”李砚的语气很笃定。
“而且，特拉帕尼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他在接受《财富》中文版采访时就说得很清楚，东亚市场是宝格丽未来增长的核心。”
亨利·皮诺点了点头，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很严谨的战略，我会让亚历山大细化一下。”
“这就是亚历山大先生带领团队细化的方案。”
“嗯，OK。
对了，有一件事要提前告诉你。”亨利·皮诺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PPR集团董事会已经初步决定，在宝格丽收购整合完成后，启动集团更名计划。
PPR这个名字，已经承载了太多零售业的印记，我们要用一个全新的名字，来定义这个奢侈品集团的未来。”
“叫什么？”
“还没定，但方向已经有了——Kering，开云，开寓意开拓，云寓意云端，这是我们在内部会议上讨论的候选方案之一。
正式的更名，可能在2010年一月份左右完成，到时候，宝格丽会正式成为Kering集团核心品牌矩阵的一部分，和GUCCI、YSL、Balenciaga并列。”
李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个名字。在原来的历史里，2013年6月18日，PPR集团正式更名为Kering开云集团。
ppr这个名字也成为了过去式。
Pinault（皮诺）——创始人的姓氏、Printemps（春天）——巴黎春天百货、Redoute（雷都）——邮购零售业务......
时间线提前了。
“布鲁斯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你是集团战略顾问，PPR改名字，你的意见非常重要。”
李砚喝了口香槟后连忙摇头。
“我对取名字这方面没有天赋，董事会怎么商量就怎么来吧，开云集团......嗯，这个名字挺好，我听着挺顺口的。”
...
几天后，弗朗索瓦亨利皮诺亲自和李砚前往罗马。
双方在宝格丽总部会议室，逐页签署了收购协议。
保罗·宝格丽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看着小皮诺和李砚。
“皮诺先生，我这一生做过很多决定，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但我希望，今天这个决定，是对的。”
“保罗先生，时间会证明一切。”
小皮诺说完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落笔的那一刻，宝格丽的命运，正式与PPR集团绑定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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