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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MH集团总部。
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伯纳德·阿尔诺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这几天，LVMH经历了成立以来最黑暗的时间。
股价下跌，市值蒸发。华夏市场的销售额环比下降28%，这是LVMH进入华夏市场十五年来从未有过的跌幅。
超过两百家经销商联名发函，要求降低进货折扣并延长账期，否则将考虑减少LVMH旗下品牌的铺货量。
更让阿尔诺无法接受的是，开云集团借着这次事件的东风，在全球范围内疯狂扩张。
YSL的销售额同比又增长了72%，宝格丽在亚洲市场的份额提升了11个百分点，就连一直不温不火的古驰，也因为沾了李砚的光，销售额出现了两位数的增长。
弗朗索瓦-亨利·皮诺现在已经成了整个奢侈品行业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阿尔诺的目光扫过长桌两旁的高管们。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德尔菲娜·阿尔诺坐在他的左手边，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眉头紧锁。安托万·阿尔诺坐在她的旁边，脸色同样难看。
长桌的另一边，坐着LVMH旗下各个核心品牌的CEO。
路易威登的CEO伊夫·卡塞勒，迪奥的CEO西德尼·托莱达诺(迪奥现实中已经被收购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在2017年完全收购)，
芬迪的CEO迈克尔·伯克，纪梵希的CEO马可·戈贝蒂，思琳的CEO让-马克·卢比耶，娇兰的CEO劳伦特·博illot，尚美巴黎的CEO蒂埃里·弗里茨……
“好了，”阿尔诺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说说吧，关于六月份的魔都时装周，你们都是什么意见。”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没有人愿意第一个说话。
魔都时装周，原本只是一个在亚洲范围内有一定影响力的区域性时装周，但今年不一样，因为这次时装周的发起者和组织者是李砚。
无数顶级品牌纷纷表示将参加这次时装周，其中包括爱马仕、香奈儿、阿玛尼、华伦天奴、范思哲等等......
开云集团更是倾巢而出，YSL、古驰、宝格丽、巴黎世家、亚历山大·麦昆……所有品牌都将在这次时装周上举办大秀。
特别是YSL，李砚将把原定于巴黎举办的2010七月份的高级定制大秀搬到魔都，主题定为“春雨江南”。
卡尔拉格斐的魔都香奈儿高级定制大秀也备受关注......
这直接让魔都时装周的关注度提升到了世界级水平。
全世界的时尚媒体、买手、明星和富豪都将目光投向了魔都，据预测，这次时装周搭配华夏魔都世博会将吸引超过上千万人次的观众，带来超过数十亿欧元的直接经济收益。
对于任何一个奢侈品牌来说，错过这次时装周，就意味着错过整个华夏市场未来几年的增长机会。
但对于LVMH来说，参加这次时装周，就意味着向李砚那边低头。
这是阿尔诺最恼火的，如果李砚属于LVMH......算了，不想了，
“卡塞勒，你先说。”阿尔诺的目光落在了路易威登的CEO身上。
伊夫·卡塞勒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他是LVMH集团最资深的高管之一，从1990年就开始担任路易威登的CEO，一手将路易威登打造成了全球最具价值的奢侈品牌之一。
“伯纳德。”卡塞勒的声音很平静。
“我认为我们必须参加这次魔都时装周。”
阿尔诺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理由。”
“第一，华夏市场对我们太重要了。”卡塞勒翻开面前的报告。
“2009年，华夏市场贡献了路易威登全球销售额的22%，是我们最大的单一市场，今年第一季度，受之前事件的影响，我们在华夏的销售额下降了32%。如果我们不参加这次时装周，我预计第二季度的销售额将下降超过50%，全年的销售额可能会下降30%以上。”
“第二，我们已经为这次时装周投入了大量的资源。
我们已经在魔都时尚中心预订了秀场，我们已经签约了包括海蒂·克鲁姆、克劳迪娅·希弗在内的三十位顶级超模，我们已经制作了大秀服装，这些投入加起来超过一千五百万欧元。如果我们不参加，这些钱就全部打水漂了。”
“第三，我们的竞争对手都在参加，爱马仕、香奈儿、阿玛尼，还有开云旗下的所有品牌...
如果我们缺席，整个华夏市场的消费者都会认为我们是在和布鲁斯李作对，是看不起魔都时装周......
这对我们的品牌形象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第四，经销商的压力，昨天晚上，我收到了华夏区三十家最大经销商的联名信，他们明确表示，如果我们不参加这次时装周，他们将在下半年减少路易威登产品的进货量，并且将好的店铺位置让给香奈儿和爱马仕......”
卡塞勒说完，合上了报告，看着阿尔诺。
“我说完了，我认为，从商业角度出发，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不参加这次时装周，另外......布鲁斯和开云其实和我们没矛盾，至少在我们收购爱马仕前中期阶段，”
阿尔诺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转向了迪奥的CEO西德尼·托莱达诺。
“托莱达诺，你的意见呢？”
托莱达诺点了点头。
“我同意卡塞勒的意见。迪奥必须参加这次时装周。”
“迪奥在华夏的高级定制客户已经超过了三百人，他们都已经收到了我们的邀请函，并且表示将出席这次大秀。
如果我们取消，我们将失去这些最优质的客户，而且这些客户有很多布鲁斯李的粉丝，他们愿意为了布鲁斯买布加迪威龙，估计也愿意为了布鲁斯不买迪奥而去买香奈儿，YSL的高定......”
“而且，我们已经邀请了张曼钰作为迪奥华夏区的形象大使，如果我们取消......”
“还有，迪奥的美妆部门在华夏市场的增长非常迅速，这次时装周是我们推广新产品的最好机会，如果我们缺席，香奈儿和YSL将会趁机抢占我们的市场份额，华夏市场不是LVMH一家独大，没了我们，其他品牌会非常高兴。”
“迈克尔。”他看向芬迪的CEO迈克尔·伯克。
“芬迪也必须参加。”伯克毫不犹豫地说道。
“芬迪在华夏市场的份额本来就被挤压了，如果我们这次缺席，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追上来了。
而且，我们的皮具系列在华夏很受欢迎，这次时装周是我们提升品牌知名度的最好机会。”
“马可？”
“纪梵希也要参加。”戈贝蒂说道。
“里卡多·提西已经为这次时装周设计了全新的系列，他非常期待在魔都展示他的作品，而且，纪梵希在年轻消费者中的影响力很大，如果我们不参加，将会失去很多年轻客户。”
“让-马克？”
“思琳也是。”卢比耶说道。
“菲比·菲罗的设计在华夏很受职业女性的欢迎，这次时装周是我们扩大客户群的好机会。”
“劳伦特？”
“娇兰也投入了很多资源，”博illot说道。
“我们将在这次时装周上发布全新的香水系列，已经邀请了范冰儿作为代言人，如果我们取消，整个推广计划都将被打乱。”
“蒂埃里？”
“尚美巴黎已经设计了专门为华夏准备的珠宝展览。”弗里茨说道。
“我们在华夏的珠宝市场增长很快，这次时装周是我们展示高级珠宝的最好平台，而且，很多华夏的富豪都已经表示将出席我们的珠宝展，因为之前和布鲁斯李合作的关系，无论是爱巢系列，那部电影......
尚美巴黎在华夏的知名度是第一梯队。”
一个接一个，所有品牌的CEO都表示必须参加这次魔都时装周。
伯纳德•阿尔诺点了点头。
“帮我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再安排几个记者......”
“父亲，您？”
伯纳德阿尔诺摇摇头。
“我们和布鲁斯•李本来就不是敌人，整个华夏在欧美，就这么一个拿得出手的顶级设计师，我们没必要和1％13亿的天才......而且他的背后还是开云。
而且布鲁斯他一直想把魔都打造成亚洲最好的时尚城市......”
各大Ceo纷纷松了一口气。
他们是真怕伯纳德•阿尔诺热血上头......
集团才和爱马仕打死架，而且LVMH收购爱马仕股份的手段确实是违规的，所以网上的舆论本来就不好。
现在真要和YSL那愣头青刚起来，网上阵地绝对先沦陷，在李砚开口之后，LVMH的公关部门还没开打，就直接被打跪了，动都动不了一点。
年轻人的火力真的猛，一出场就干爆服务器。
集团想要流量得耗费不少功夫，而那小子嘴一张，那些狗娘养的记者和狗仔就跟狗一样贴上去了，这还怎么玩？
有时候，LVMH旗下的这些高管是真羡慕开云集团有这么一个年轻粉丝众多的“究极显眼包”。
最重要的是这个“显眼包”还能抗住卡尔•拉格斐的“针对”。
嗯...LVMH这一年都在找这么一个能匹配的年轻人，但是懂的都懂，难度太大根本找不到，还不如组一个团队管用。
......
会议结束的铃声在下午三点十七分准时响起。
伯纳德·阿尔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合上面前的黑色笔记本起身。
德尔菲娜和安托万紧随其后，高跟鞋与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新闻发布会定在明天下午四点整，蒙田大道总部一楼大厅。”德尔菲娜边走边汇报。
“已经通知了路透社、法新社、《Vogue》法国版、《WWD》、《女装日报》等三十家核心媒体。华夏方面的新花社、《时尚芭莎》和《ELLE》华夏版也都在列。”
伯纳德•阿尔诺点点头，目光直视前方。
“准备好通稿，只说LVMH集团旗下所有核心品牌将以官方身份参加2010魔都国际时装周，不要提任何其他名字，不要做任何多余的解释。”
“明白。”德尔菲娜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关于秀场安排，我们是否需要调整？原本预订的是魔都时尚中心三号馆，开云集团拿下了一号馆主秀场，香奈儿在二号馆......”
“不用调整。”阿尔诺的脚步没有停顿。
“三号馆足够大，把原定的秀场规模扩大百分之三十，增加两百个媒体席位和一百个VIP席位，路易威登的大秀放在六月十五日晚上八点，作为时装周开幕后的首场压轴大秀，迪奥放在十六日晚上，芬迪十七日，纪梵希十八日。”
“那高级定制部分呢？”安托万问道。
“原本我们计划在巴黎七月高定周展示迪奥和纪梵希的秋冬高定系列。”
“迪奥的高定秀照常在巴黎举办。”阿尔诺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但要在魔都时装周上做一个小型的高定预览展，展示二十件最具代表性的作品，纪梵希同理，告诉里卡多·提西，让他从即将发布的秋冬高定系列里挑选十件最适合亚洲市场的作品提前运到魔都。”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按下内线电话。“给我接卡尔·拉格斐的私人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伯纳德。”卡尔·拉格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他特有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我还以为你会把整个魔都时装周都抵制到底。”
“我是个商人，卡尔。”阿尔诺靠在椅背上轻松道。
“商人不会和钱过不去。”
“说得好。”卡尔•拉格斐轻笑一声。
“那你打电话给我，是又想让我帮你牵线搭桥？”
“我想和他见一面。”阿尔诺直截了当地说。
“就在你家，明天晚上七点，不要有其他人在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确定？”拉格斐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现在对你应该没什么好感。”
伯纳德阿尔诺的声音很平静。
“开云本来就和收购爱马仕这件事无关，而且为了整个奢侈品行业的发展，布鲁斯会答应的。”
“我会安排，七点整，我在圣日耳曼的公寓等你们，不要带保镖，不要带随从，就你一个人来。”
“好。”阿尔诺挂断电话，抬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两个孩子。
“德尔菲娜，新闻发布会你主持，安托万，你负责协调魔都方面的所有事宜，明天就飞过去......”
“父亲，您不亲自去吗？”德尔菲娜问道。
“我会去，但不是现在。等时装周正式开幕的前一天我再过去，在那之前，我需要先解决一些问题。”
......
巴黎福宝大道24号，爱马仕集团总部。
会议室的橡木长桌旁坐满了人，这是爱马仕家族自1837年创立以来，第二次在非年度股东大会的时间召开全体董事会议，也是第一次有非家族成员的名字成为整个会议的唯一议题。
阿克塞尔·杜马斯坐在主位上，他面前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
他的兄弟皮埃尔·亚历克西·杜马斯坐在他的左手边，右手边是让-路易·杜马斯的遗孀丽莲娜·杜马斯。
长桌的两侧坐着爱马仕家族的其他成员和几位非家族董事，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各位，”阿克塞尔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默。
“今天召集大家来，只有一个议题：我们应该如何感谢布鲁斯·李，这是叔叔去世时留下的遗愿，也是我们应该拿出的态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想不需要我再重复，如果没有布鲁斯·李，我们今天坐在这里讨论的就不是如何感谢他，而是如何向伯纳德·阿尔诺交出爱马仕的控制权。”
“他提前提醒了我们爱马仕集团整个股权结构的漏洞，让我们发现了LVMH正在秘密持有爱马仕股份，如果不是他，我们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创立H51公司，更不可能把分散在各个家族成员手中的股份集中起来。”
“更重要的是，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在全世界都认为爱马仕孤立无援的时候，是他第一个站出来公开支持我们。
他甚至不惜以辞职来让开云集团正式参战。
没有开云的介入，没有他在全球范围内掀起的舆论浪潮，法国证府不会这么快介入，萨科齐总统也不会亲自出面调解。”
“可以说，布鲁斯·李一个人，拯救了爱马仕。”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他们都知道阿克塞尔说的是事实。
当知道LVMH已经持有爱马仕17.1%的股份时，整个爱马仕家族都陷入了恐慌。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团结(股权结构)竟然存在如此巨大的漏洞。
如果不是李砚的提醒，等到LVMH持股超过20%......
“我提议，”一位年长的家族成员开口道。
“我们授予布鲁斯·李爱马仕荣誉家族成员的称号，这是爱马仕历史上最高的荣誉，从来没有授予过任何一个外人。”
“我同意。”另一位董事立刻附和道。
“布鲁斯·李完全配得上这个荣誉，他不仅是我们的恩人，更是一个真正懂得奢侈品文化的人，他对工艺和传承的尊重，和我们爱马仕的理念完全一致。”
“我也同意。”丽莲娜·杜马斯点了点头。
“让-路易生前就非常欣赏布鲁斯·李，他曾经说过，布鲁斯·李是这个时代唯一一个能够和伊夫·圣罗兰、卡尔·拉格斐相提并论的设计师，如果让-路易还在，他一定会非常赞同这个提议。”
阿克塞尔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一条。
“还有呢？”他问道。
“仅仅一个荣誉称号，不足以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
“我们可以给他爱马仕h51集团1%的股份。”皮埃尔·亚历克西说道。
“1%的原始股份，按照现在的市值计算，大约是1.2亿欧元，这虽然不多，但代表了我们的心意，也不会影响h51......”
阿克塞尔杜马斯突然停顿了一下。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在商量，当事人明确说过不要的......
但是阿克塞尔在华夏京城工作过——阿克塞尔杜马斯曾在法国巴黎银行（Paribas，即现在的法国巴黎银行BNP Paribas的前身）任职长达8年。
期间，他被派驻京城和纽约担任银行家，其中在京城的任职时间大约在1995年至1997年之间。
他知道有一些华夏人说说不要，那就是要......
但是李砚这年轻人不能按照普通标准看待。
而且这件事要低调，不能大张旗鼓，LVMH至今不知道消息是怎么泄露的。
阿克塞尔杜马斯旁边的皮埃尔亚历克西提醒道：“布鲁斯李的母亲陈莹女士那边怎么办？我感觉没她参与，布鲁斯根本就没想掺和进来......”
“爱马仕皮包丝巾香水每年的最新款让陈莹女士随便挑？”
皮埃尔亚历克西翻了个白眼：“你这次不是要去魔都？带着礼物亲自上门感谢一下吧，大家都知道布鲁斯是因为陈莹女士参战的。”
阿克塞尔•杜马斯点了点头。
“行，我先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