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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李砚前往工地。
扎哈哈迪德早就开始工作，他现在才抽出时间去施工现场看一看。
不得不说，现在的魔都那就是土木天堂，卡卡角角都在逐渐新的建筑！
大家都知道，现实里的2011年可以说是特别赚钱——天量资金、正策强刺激、城镇化爆发和行业红利四重叠加！
这是华夏基建狂潮最猛烈的时期，站在这个时间点上，土木人正经历着整个行业周期里最辉煌的顶点。
为什么是这样？
核心源头要追溯到2008年底。
为应对全球金融危机，华夏官方推出“四万亿”经济刺激计划，重点投向铁路、公路、机场、水利等重大基础设施。
这四万亿并非一次性花完，它真正形成实物工程量的高峰期，恰好就在 2009-2010年。
到2010年年底2011年年初，这笔钱及其撬动的地方配套资金、银行信贷，像洪水一样灌入土木工程领域。
铁路跨越式发展：2010年全国铁路固定资产投资达到史无前例的 8426亿元，是2005年的六倍多。
高铁建设全面开花，京沪、京广、沪昆等多条干线同时在建。
公路、机场、水利也齐头并进：全国高速公路通车里程当年新增超1万公里，“县县通高速”口号震天响。
各地新机场、内河航道、水利枢纽密集上马。
地方配套资金疯狂加杠杆——当时地方融资平台刚刚兴起，政府以土地为抵押，从银行大量借钱搞基建，几乎“不差钱”。
钱多了会怎样？工程总承包款、设计费、监理费都开得极高，而且付款条件好——预付款比例大，进度款及时，因为资金通道极其顺畅。
工程企业只要有资质、能拉队伍，就能接到干不完的活。
第二个原因就是房地产的黄金大牛市——开发商抢地像买菜
2010年正是房地产的“狂飙之年”。
虽然当年出台“国十条”等调控政策，但市场惯性极强，全年房地产开发投资同比增长高达 33.2%，总额突破4.8万亿。
当时的状态是地王频出：无论一线还是三线城市，楼面价屡创新高。
开发商疯狂储备土地，拿到地就急着开工变现。
商品房新开工面积暴增，全年新开工面积达16.4亿平方米，同比大增40%以上。
每一个新开工项目都需要大量土木施工人员——从深基坑支护、桩基，到主体结构、小区市政配套。
这也就导致房价翻着跟头涨：2009-2010年很多城市房价直接翻倍，开发商的利润率极高，对下游施工队、建材商的压价意愿低，甚至主动加价抢进度、抢工人。
这就意味着，搞民建的土木人，从地产公司工程部、设计院结构专业，到施工总包、劳务队，所有环节利润都厚得惊人。
包工头提一袋子现金到工地抢工人，是真实发生过的日常。
更关键的是2010年华夏城镇化率约 49.95%，恰好处在城镇化速度最快的阶段。
每年近2000万农村人口进入城市，催生了海量的城市基础设施和住房需求。
城市要扩容，必须修路、修地铁、修市政管网、搞新区开发。
而全国地铁建设也进入狂潮，当年有近30个城市同时进行地铁规划或建设......
大量开发区、工业园区、新城拔地而起，项目体量极大，且几乎全是土木专业的活。
更重要的是人口红利，当时工地上有大量吃苦耐劳、工价相对合理的农民工，劳动力供应充足，施工效率高、成本可控。
企业管理成本低，利润空间自然就大。
这段时间需求端炸裂，但供应端（有经验的技术人员、项目经理、设计骨干）严重滞后，形成巨大的供需缺口。
这种缺口直接体现在收入上。
设计院：活根本干不完，甲方排着队请吃饭。大型设计院结构、道桥专业，工作三五年的年轻人年终奖发十几万、二十几万很平常。
老资格的设总一年百万毫不稀奇。那时流传“设计院三年买房”不是神话。
施工单位：项目经理、总工奇缺，一个刚毕业去工地的土木学生，驻外补贴、项目分红、节点奖金加起来，月入过万轻轻松松（2010年全国城镇职工平均月薪才两三千）。
经验丰富的项目经理年薪30-50万起步，手上掌握的分包资源、材料回扣等灰色空间更是可观。
所以基建检测、监理、造价：连带整个产业链都吃肥了，只要跟土木沾边，根本不愁业务。
大学土木工程专业录取分数线被抬到全校顶尖，因为家长和考生都知道：学土木等于捧上金饭碗。
那会儿项目的利润率高到什么程度？
一般房建项目毛利可达15%-20%，路桥隧道项目更高，甚至30%以上。
项目多、利润高，老板敢发钱，员工敢拿钱，商k猛赚钱......
那时候，工程款一到，在一个神秘的地方听着小曲跳着土木老哥mvp结算之舞——那首熟悉的bgm响起，相思~沉默有时，念想有时~谁诀别相思成疾(月色倒映在西湖)......
最后大晚上被一条龙服务连续七天，才发现还没用到工资的百分之一。
所以重生真的是外挂，只要不是傻子，真就随便财务自由，再菜你打几年螺丝全买黄金都能赚......
一月份，魔都冷的吓人
寒风裹挟着江面的湿气，吹在人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李砚裹紧了身上的黑色羊绒大衣，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内搭白色高领羊绒衫，脚上是一双手工制作的黑色牛津鞋，简约而不失优雅。
“李先生，这边请。”提前等候在一旁的项目经理连忙迎了上来，恭敬地说道。
李砚微微点头，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施工现场。
大片的土地已经被平整出来，大型挖掘机和起重机正在忙碌地工作着。
远处的江面上，几艘货轮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水痕。
这里就是江南设计学院的选址，伴水而读，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扎哈女士在哪里？”李砚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
“正在临时办公室里等您。”项目经理回答道。
李砚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临时办公室是一栋简易的活动板房，虽然简陋，但里面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墙上挂着江南设计学院的整体规划图和各个建筑的效果图，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图纸和文件。
扎哈·哈迪德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施工图纸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图纸上标注着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标志性的短发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强大的气场。
听到脚步声，扎哈哈迪德抬起头，看到李砚走了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布鲁斯，你终于来了。”
“哈迪德女士，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李砚伸出手，和扎哈哈迪德握了握。
扎哈的手很有力，手指上沾着一些铅笔灰。
“没关系，我正准备和你的项目经理讨论一下地基施工的问题。”
“怎么样？施工还顺利吗？”李砚问道。
“总体来说还不错。”扎哈说道。
“我们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地基勘察工作，地质条件比我们预想的要好一些。
不过，这里靠近江边，地下水位比较高，我们需要对地基进行特殊处理，确保建筑的稳定性。”
李砚走到图纸前，仔细看了起来。
图纸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数据和符号，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无异于天书。
但李砚却看得非常认真，他虽然不是专业的建筑师，但在读书时就恶补了很多的建筑知识，再加上作为设计师对空间和形态的敏锐感知，设计秀场也会需要，他早就已经能够看懂大部分的建筑图纸。
“这里的桩基深度是多少？”李砚指着图纸上的一个位置问道。
“四十五米。”扎哈回答道。
“我们采用的是钻孔灌注桩技术，这种技术能够有效地提高地基的承载力，适应这里的地质条件。”
李砚点了点头，又问道：“主教学楼的核心筒施工什么时候开始？”
“预计在下个月中旬，我们已经和魔都宝钢签订了钢材供应合同，第一批钢材下周就能运到现场，核心筒的施工是整个工程的关键，我们会安排最有经验的施工队伍来负责。”
“质量一定要保证。”李砚严肃地说道。
“这可是重中之重，也是我愿意花大价钱请您的原因。”
“我明白。”扎哈哈迪德点点头。
“我会亲自监督核心筒的施工过程，每一道工序都会经过严格的验收。”
李砚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扎哈是一个对工作极其认真负责的人，甚至可以说是苛刻，只要是她经手的项目，质量基本有问题。
华夏很多知名建筑，很多都是她设计的，李砚好像一次都没听到有问题。
“好了，我们去现场看看吧，光看图纸是不够的，只有到现场才能发现问题。”
李砚表示同意。
两人戴上安全帽，走出了临时办公室。
项目经理和几个工程师连忙跟了上去。
寒风依旧凛冽，吹得工地上的彩旗猎猎作响，工人们正在紧张地忙碌着，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扎哈带着李砚来到了主教学楼的施工区域。
这里已经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基坑，深度达到了十几米，几十名工人正在基坑里绑扎钢筋，准备浇筑混凝土。
“这里就是主教学楼的核心筒位置。”扎哈指着基坑中央说道。
“核心筒的直径是十二米，壁厚一米，采用C60高强度混凝土浇筑。整个核心筒将贯穿建筑的十二层，是整个建筑的承重核心。”
李砚走到基坑边缘，向下望去。
基坑的壁面非常平整，钢筋绑扎得整齐划一，看得出来施工队伍的技术非常过硬。
“悬挑结构的基础处理好了吗？”李砚问道。
“正在处理。”扎哈解释道。
“我们在悬挑结构的下方设置了一个巨大的混凝土承台，承台下面打了一百二十根桩基，每根桩基的承载力都达到了五千吨。
这样即使悬挑长度是二十米，也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李砚点了点头。
他当初建议将悬挑长度从二十五米减小到二十米，除了考虑施工难度和成本之外，更重要的是考虑到结构的安全性。
虽然扎哈对自己的设计非常有信心，但李砚作为重生者，知道很多建筑事故都是因为过于追求造型而忽视了结构安全造成的，他不希望江南设计学院成为一个华而不实的建筑，更不希望发生任何安全事故。
“我们去看看图书馆的位置吧。”李砚说道。
两人沿着临时修建的道路，来到了图书馆的施工区域。
这里的地势比主教学楼要低一些，靠近江边。
“图书馆的地基处理难度最大，这里的地下水位最高，而且土壤的承载力也比较差。
我们团队采用了筏板基础加桩基的复合基础形式，筏板厚度达到了三米，能够有效地分散建筑的重量。”
李砚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泥土，泥土非常湿润，一捏就能捏出水来。
“这里的防洪标准是多少？”李砚问道。
“百年一遇。”扎哈回答道。
“我们将图书馆的首层地面抬高了两米，并且在建筑的外围设置了防洪墙。即使发生百年一遇的洪水，也不会对图书馆造成任何影响。
我对图书馆的设计投入了很多时间，我希望它不仅是一个藏书的地方，更是一个能够激发灵感、促进交流的公共空间。”
李砚拍了拍手满意点头。
“您费心了，走吧，下一个地方。”
“时装秀场馆的位置在那边。”扎哈哈迪德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说道。
“时装秀场馆是整个校园中最复杂的建筑，特别是可开合屋顶的设计，对施工技术的要求非常高，我们已经和德国的一家专业公司签订了合同，他们将负责可开合屋顶的设计和安装。”
“这家公司的技术实力怎么样？”李砚问道。
“非常强，他们曾经参与过慕尼黑安联球场和温布利球场的可开合屋顶项目，经验非常丰富。”
时装秀场馆是江南设计学院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可开合屋顶是它最大的亮点。
在天气好的时候，可以打开屋顶，举办露天时装秀，让模特们在蓝天白云下展示服装，那种效果是无与伦比的。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李砚看完说道。
“OK。”
两人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着。
“布鲁斯，你对校园的景观设计有什么想法吗？”扎哈问道。
“我希望能够将江南水乡的特色融入到景观设计中，我们可以利用现有的水系，打造一个贯穿整个校园的水网系统。
在水边种植一些江南特有的植物，比如柳树、桃树、在池塘里种荷花、放些鱼......
同时，我们还可以修建一些小桥、亭台......”
“这个想法很好。”扎哈哈迪德点头。
“我会让我的景观设计师团队根据你的想法修改设计方案，不过，我希望景观设计能够和建筑设计保持统一的风格，不要显得格格不入。”
“当然。”李砚说道。
“建筑是骨架，景观是血肉，只有两者完美结合，才能创造出一个真正优秀的校园环境。”
两人边走边聊，从建筑设计聊到景观设计，又从景观设计聊到室内设计。
“关于室内设计，我有一个想法。”李砚说道。
“我们可以在教学楼和图书馆的公共区域，展示一些学生的设计作品，这样不仅能够美化环境，还能够激发学生的创作热情。”
“这个主意不错，可以在走廊的墙壁上设置一些展示架，在大厅里设置一些展示柜，同时，还可以在每个楼层设置一个小型的展览空间，定期举办学生作品展。”
......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工地上的灯光一盏盏亮了起来，将整个施工现场照得如同白昼。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扎哈说道。
李砚点了点头。
两人往临时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布鲁斯，我明天就要回伦敦了。”扎哈突然说道。
“这么快？”李砚有些惊讶地说道。
“嗯。”扎哈说道，“我在伦敦还有几个项目要处理，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而且我的工作基本结束，剩下的就是工程队的事情，即使有问题视频会议就可以解决......
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李砚说道。
“辛苦你了，哈迪德女士。”
“不用客气。”扎哈哈迪德说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说实话，我非常喜欢这个项目。
它给了我很大的创作空间，让我能够尝试一些新的设计理念，而且，和你合作非常愉快。
你是一个非常有眼光、非常有品味的人，你对设计的理解甚至超过了很多专业的建筑师。”
“过奖了。”李砚谦虚地说道。
“我只是站在一个使用者的角度，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而已，真正的功劳还是您的。”
扎哈哈迪德笑了笑，说道：“布鲁斯，你知道吗？在我遇到你和卡尔先生之前，我一直认为时尚设计和建筑设计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
时尚设计是短暂的、流行的，而建筑设计是永恒的、经典的，但和你们接触之后，我改变了这个看法。”
“哦？”李砚饶有兴趣地说道。
“那你现在是怎么看的？”
“我现在认为，时尚设计和建筑设计在本质上是相通的。”扎哈说道。
“它们都是关于形态、空间、材料和色彩的艺术，它们都追求美，追求创新，追求给人带来更好的体验。
而且，它们之间是相互影响、相互促进的。
很多优秀的建筑师都从时尚设计中汲取灵感，而很多优秀的时尚设计师也从建筑设计中获得启发。”
“你说得非常对。”李砚点点头。
“我一直认为，设计是相通的。无论是时尚设计、建筑设计、工业设计还是平面设计，它们的核心都是解决问题，创造价值。
一个优秀的设计师，应该具备跨领域的思维能力，能够从不同的领域中汲取灵感，融会贯通。”
“这也是我希望江南设计学院能够培养的学生。”
李砚打开手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口继续道：“我不希望我们的学生只懂服装设计，不懂秀场设计，只懂平面设计，不懂工业设计。
我希望他们能够成为全面发展的复合型设计人才，能够适应未来社会的发展需求。”
“你的办学理念非常先进，设计学院都还在采用传统的教学模式，将不同的设计专业分得很细，导致学生的知识面非常狭窄，而你这种跨学科的教学理念，非常有想法。”
......
两人聊着聊着，回到了临时办公室。
“对了，布鲁斯，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扎哈说道。
“什么事？”李砚问道。
“关于校园里的雕塑和公共艺术作品，我希望能够邀请一些世界著名的艺术家，为江南设计学院创作一些专属的雕塑和公共艺术作品。
这样不仅能够提升校园的艺术氛围，还能够增加校园的文化底蕴。”
“这个想法我非常赞同。”李砚疑惑着开口。
“有合适的人选吗？”
“我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想法，我想邀请理查德·塞拉创作一个大型的钢铁雕塑，放在主教学楼前面的广场上。
他的作品非常有力量感，和我们的建筑风格非常契合。
另外，我还想邀请安尼施·卡普尔创作一个镜面雕塑，放在图书馆前面的水池里，他的作品能够和周围的环境产生奇妙的互动，非常有意思。”
“这两位都是非常优秀的艺术家，他们的作品价格不菲吧？”李砚摸了摸下巴。
“确实不便宜。”扎哈哈迪德摊手，有点无奈。
“理查德·塞拉的雕塑大概需要三百万欧元，安尼施·卡普尔的镜面雕塑大概需要五百万欧元。
不过，我认为这笔钱是值得的。这些艺术作品将会成为江南设计学院的宝贵财富，甚至会成为魔都的新地标。”
李砚思考了一下，说道：“没问题，这笔钱我来出，您可以直接和他们联系，告诉他们我们的需求，如果他们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我们尽量满足。”
“太好了！”扎哈哈迪德高兴地拍了拍手。
“我明天就给他们打电话，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对这个项目感兴趣的。”
“还有，我想在时装秀场馆的入口处，放置一个伊夫·圣罗兰先生的雕像。”李砚突然开口。
“伊夫·圣罗兰先生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时装设计师之一，他对时尚界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我希望通过这个雕像，让我们的学生永远记住他，传承他的设计精神。”
“我会找一位优秀的雕塑家来创作这个雕像，我相信伊夫·圣罗兰先生如果在天堂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非常感动的。”
李砚点了点头，他对伊夫·圣罗兰一直怀有感恩之心，正是因为伊夫·圣罗兰的赏识，他才能够在YSL那么“嚣张”，那么顺利。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我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就不跟你道别了。”
“好的。”李砚点头。
“一路顺风，等你下次来魔都，我请你饭。”
“一言为定。”扎哈笑着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