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纷呈的魁地奇比赛对李维却没什么吸引力。
他始终仰躺在沙发上,乏味地看着在解说口中精彩纷呈的比赛。
逐渐被比赛吸引的邓布利多苦于没有同好,只能和同样兴奋的家养小精灵多比开始看球。
最终,爱尔兰队赢得了比赛,尽管保加利亚队的球员克鲁姆抢到了金色飞贼,结束了比赛,但是他们的比分仍旧落后——他的成功,反而结束了这次比赛。
只是,这场分差正在变得越来越悬殊的比赛,就算继续进行下去,难道就能获胜了吗?
看着被一众医生包围,却脸色阴沉不愿意让医生帮助自己处理伤口的克鲁姆,李维忽然开口对着身旁的助手们问道:
“如果你们,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抓住金色飞贼吗?在魁地奇的规则里,抓住金色飞贼的一方能获得150分,比赛会直接宣告结束。”
“我会的——继续坚持下去没有意义,如果那个克鲁姆放弃这次机会,那么保加利亚队最终只会输得更惨。”
嘉玫尔看着那名倔强的球星,很快又重新将视线转移回李维身上。
“我觉得我不会——哪怕机会再小,好歹也是机会——在认为会输的情况下结束一切,那么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乔威里发表着不同的见解。
最终,两人看向李维,似是期待他的回答。
邓布利多此时也将视线收了回来,悄然竖起耳朵,想知道李维的看法。
但最终李维什么也没分享,只是说了一句“记住你们现在的想法,将来面临同样选择的时候,坚定地走下去。”
别的就没有了。
‘怎么感觉李维现在变得越来越不直率了?倒像个......老狐狸。’
邓布利多内心嘀咕了一句,又很快把这件事情的罪责推到了其他人身上——一定是那群纯血改变了他,和他无关。
嗯,就是这样。
“那些孩子们要上来了——福吉会嘉奖他们,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邓布利多迈动脚步——他显然是要到场的。
不管是出于礼节,还是为那些努力的孩子们。
“我就不去了——我准备带学生们去巫师集市逛逛——如果没什么事情,明天一早我就返回霍格沃茨了。”
想到能够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李维内心便生出一股宁静感——奔波了这么多年,除了当初毕业后藏身研究魔法的乡村,也只有霍格沃茨的办公室能带给他这种感觉了。
“好吧——虽然我认为,作为魔法部魔网管理司司长的你应该去看看,不过既然你不想去——那就随你。”
他嘴上这样说,心中却对李维对权力的漠视感到安心。
这位白魔王确实就像他的爱人说的那样,是个充满妇人之仁的矛盾家伙。
邓布利多解除门上的魔法,静音被解除,热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魁地奇比赛比了很久,时间已经接近夜晚。
但一股极强的光照亮了二号包厢,使得所有看台的观众都能看见包厢内的情况。
两个气喘吁吁的巫师抬着一只很大的金杯进了包厢,把它递给了康奈利·福吉。
福吉此时看起来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因为他白白比划了一整天,想让保加利亚人听懂他的话,但保加利亚的魔法部部长明明听得懂英语,却因为觉得看他比划很好玩,一直假装自己不懂。
这把福吉气坏了。
不过这已经和李维无关了——在场馆的观众一部分陆续退场,一部分对着看台欢呼的时候,他带着两名助手悄然离开,前往夜间集市。
夜空里传来粗声粗气的歌声,小矮妖们不停地在人们头顶上穿梭飞驰,挥舞着手里的灯笼,嘎嘎欢笑。
一个个点着灯光彩带的帐篷支立起来,穿着兜袍的巫师们将身体笼罩在大衣内,静静坐着等待顾客——在他们面前,摆着琳琅满目的魔法物品。
三人简单地逛了一圈,走马观花。
最终嘉玫尔买了一个正方形钻石外形的魔法戒指——根据注入魔力的不同,这个钻石会发出程度不同的亮光。
乔威里买了一个造型奇特的狼人兜帽,完整闭合以后,可以将他的整张脸都盖住,十分逼真——在月光下,狼的瞳孔还会呈现出猩红的颜色。
两件物品的价值加起来三十金加隆,价格贵到说在抢劫也不为过——不过三人也不介意,付了钱就离开——因为这点钱和人计较,他们确实没过过这种生活。
哪怕是最穷的时候,只要蒙面打劫一次像眼前这种、一看就像是学习了黑魔法的奸商,口袋马上就富裕起来了。
逛完街,三人回到邓布利多特地留给他们的一号包厢,浅浅聊了几句后各自躺着休息了。
至于巴顿,则被兴奋的多比拖到了其他地方——它要介绍一些朋友给巴顿认识。
...
...
李维今晚睡得不太踏实。
当他睁开眼,星空繁星闪耀,依旧美丽。
但昏暗的场馆却像一个择人欲噬的巨兽,在阴影中窥视着一切。
作为传奇巫师来说,睡眠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他们无忧的休憩——当这种睡眠被打扰了,往往意味着意外。
“嘉玫尔,乔威里,醒来。”
李维静静说着,魔杖已经出现在手中。
下一刻,巫师的披风无风刮起,服帖地套在了李维的身上。
“教授!”
两名助手从睡梦中醒来——月光下,李维套着巫师袍背对着他们,手中握着魔杖。
这惊人的一幕令他们瞬间寒毛炸起,再无一丝困意。
“发生什么了?”
“还不清楚——或许,只是即将要发生什么了。”
李维淡淡回应着,下一步就打算出去看看。
也就在这时,远处的树林隐隐约约传来了惊叫声和人们慌乱奔跑的声音。
“走吧,你们两人都施展幻身咒跟着我,看看发生了什么。”
“是,教授!”
两名助手神色严肃,立刻挥动魔杖隐匿身影,跟在李维身后——包厢内的镜面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包厢内。
......
树林里驻扎着巫师们的营地——因为魁地奇结束的时间太晚了,大量的巫师选择在这里停留一晚,等到第二天才离开。
但这里显然出了问题。
原本构筑成线的篝火断断续续,零散地燃烧着。
人们纷纷朝树林更外侧跑去,仿佛营地内部有什么东西在驱赶他们。
那东西古怪地发出像打枪一般的笑声。
响亮的讥笑声、狂笑声、醉醺醺的叫嚷声,在林间的黑暗中响彻。
接着,一道绿色的强光一闪,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一群巫师紧紧挤作一团,每个人都把手里的魔杖向上指着,一起向前推进,慢慢地在场地上移动。
他们没有面孔,脑袋上戴着兜帽,脸上蒙着面罩。
在他们头顶上方,四个挣扎着的人影在空中飘浮,被扭曲成各种怪异的形状,就好像地面上这些蒙面巫师是操纵木偶的人,而他们上方的那几个人是牵线木偶,被从魔杖里冒向空中的无形的绳子控制着。
其中两个人影很小。
更多的巫师加入到前进的队伍中,大声笑着,指着上面飘浮的几具躯体。
随着游行队伍的不断壮大,帐篷被挤塌了。
游行的人更加张狂了——他们用魔杖把路边的帐篷点着,几个帐篷在大火下,迅速熊熊燃烧了起来。
尖叫声更响亮了。
但很显然,那些带面具的人影也更加享受了。
原先照亮通往体育馆的彩灯熄灭了。
大人们寻找着自己的孩子,遣散人群,魔法部的官员们试图振作起来,但这很难——毕竟狂欢的人群里,或许就有他们的人。
树林里的人影跌跌撞撞地走着,小孩子在哭闹,紧张、焦虑的叫喊声和说话声在他们周围寒冷的夜空中回荡。
“我被树枝绊倒了!你们先离开吧!”
有哭腔在森林中响起。
“带着孩子们到外面去、到安全的地方去!”
“我们要帮助部里维持秩序!”
“不!珀西,你还太小了,你不要去!”
韦斯莱夫人茉莉惊恐地叫着,看着亚瑟追逐着三名长子离去。
“你们快走吧——他们针对的是麻瓜出身的巫师——赫敏·格兰杰,如果我是你,就一定会把自己藏好了。”
马尔福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了哈利一行人,浅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你这是什么意思?”
赫敏皱着眉头,有些不理解马尔福的意思。
“格兰杰,他们不会放过平民巫师的。”马尔福说,“如果你不愿意在半空中展示你的衬裤,就快点离开吧。
他们正朝这边走来。”
树林另一边突然传来一声爆响,比他们听见的任何声音都震耳。
哈利和罗恩顾不上和马尔福的芥蒂,忍不住问道:
“发生了什么?你都知道些什么?”
“别问了,你们快走吧——去找其他人——如果你们想保护他们的话。”
三人深深地看了马尔福一眼,转头离开。
“我敢跟你打赌,他爸爸肯定是那些蒙面家伙当中的一个!”
“是吗?赌注是多少?贫穷的韦斯莱一家付得起哪怕一百金加隆的赌注吗?”
卢修斯·马尔福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德拉科·马尔福身边——这让奔跑的哈利三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吃惊地看看他。
“爸爸?!”
马尔福脸上的表情显得比哈利他们还要吃惊——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也在那些霸凌麻瓜的队伍里。
“很惊讶?我是不是教导过你,绝对不要做没把握的事情?”
他低声对着自己的儿子说了一句,又扭头看向身后——不远处,戴着金色面具的那些巫师已经完全陷入了狂欢当中。
马尔福猜他们当中应该有人或许喝了不少酒,要不然,怎么敢当着那个煞星的面做这些事情。
又或许,因为没在2号包厢看到那道身影,所以这些人侥幸地认为,那位存在今天并不在场?
无论如何,他们应该都死定了。
“一群蠢货。”
卢修斯无声咒骂了一句。
“你——”
罗恩吃惊地看着马尔福的父亲,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赫敏却在这个时候拉了拉他的手臂——他们三人加起来也不一定是成年巫师的对手,要认清形势。
罗恩舔了舔嘴唇,就想要扭头离开——但不知为何,他却认为卢修斯不会对他们动手。
因为对方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显然,他此时仍心存顾忌——在顾忌什么?
就在罗恩感觉自己要长脑子的时候,哈利的声音忽然低声响了起来——“赫敏,罗恩,别声张——我的魔杖丢了!”
“怎么会这样?”
赫敏瞪大了眼睛,顾不上看马尔福父子了,惊恐地看着哈利——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我得去把我的魔杖找回来!”
哈利表情焦急——巫师的魔杖无异于二次生命,尤其是巫师的第一根魔杖,往往是和他们契合性最高的——哈利绝不能接受自己的魔杖出问题。
“现在?哈利,你疯了!”
“不——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如果我的魔杖出问题,那不如让我当场死去!”
如今的哈利,决不能接受失去魔杖的代价——他绝不愿意更换自己的魔杖,不愿意让自己的施法出现瑕疵。
“罗恩——你快劝劝他!”
赫敏见自己拉不住哈利,连忙看向一旁正在发呆的罗恩,心中有气——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发呆?不靠谱也要挑时候吧。
“赫敏,你快跑,他们的目标是你,我只要小心些,没事的。”
哈利马上就要挣脱赫敏的阻拦。
但此时,又一道惊天爆响划破夜空的寂静,成为了所有人耳中唯一的声音。
它发出的不是紧张的喊叫,而是一句充满象征意味,邪恶至极的咒语。
“尸骨再现!”
黑暗的夜空中,一个由无数碧绿色星星组成的硕大骷髅头张开空洞的大嘴,仿佛在无声地嘲笑逃窜的众人——一条大蟒蛇从骷髅的嘴巴里冒出来,像是一根舌头。
“哈利,你真的不能回去了!这太危险了!”
赫敏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后拖,脸色煞白,神情极为惊恐。
“怎么回事?”
哈利见她表情不对,急忙发问。
“这是黑魔标记,哈利!”赫敏呻吟般地说,一边拼命地拉着他,“神秘人的符号!”
“伏地魔的——?!”
哈利的大脑猛地刺痛起来!
在他的脑内,伏地魔的残魂陷入了极端的狂喜——他从孤高的王座上兴奋地站了起来,张开双臂开始狂笑!
还有人记得他!
他仍然拥有忠诚的仆人!
必须让仆人知道,他还没彻底死去!
机会,他需要一个机会!
“哈利——走吧——他们真的要过来了!”
眼看着视线内已经出现戴着面具的金色人影,赫敏额头已经泌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罗恩——你也说点什么!”
“别——别——”
罗恩显然也看到了那些人影,但同时——他看到了更远的事情。
所以他转过头,用要哭出来的表情和赫敏说道:
“别——别害怕——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你在说什么?梅林啊——你是——”
在赫敏要几乎崩溃的时候,一道声音猛地从天空响起,带着无边的光,照亮了所有林中惊恐奔跑的身影。
这道声音,同样是一道咒语。
“Finite。”
万咒皆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