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了。
学生们羡慕地看着三名勇士和教授们走进侧面房间,散开了。
他们讨论的重点,除了勇士之外,还有刚才的‘闹剧’。
哈利·波特,作为三年级的分榜决斗第一,倒也算是做得十分不错,值得认可。
但在高年级的学生眼中,哈利的成绩可还没有优秀到能够成为勇士的程度——尤其是和他们还有塞德里克相比。
“是什么人想要陷害哈利呢?”
赫敏走在哈利罗恩身边,皱眉思考着。
“陷害哈利——噢,你指的是哈利差点成为勇士这件事?”
罗恩回过神,目光闪烁。
“是啊——哈利,你有把你的名字投入火焰杯吗?”
赫敏确认道。
“当然没有——我的年龄没到不是?”
哈利连忙澄清自己——这件事情无论怎么看,他都觉得很惊险,简直到了惊心动魄的地步......
如果,邓布利多真的将错就错,将他成为勇士的事情认了下来......哈利不敢想象霍格沃茨的学生们会如何看待他。
或许会把他当成一个卑鄙的剽窃者?一个可耻的作弊者......更可怕的是,赫敏和罗恩会如何看待他?
他们会支持他吗?
三人顺着人流逐渐走向公共休息室,罗恩满不在乎地说了一句:
“可惜了,我看得出来,邓布利多是想把这件事情应下来的——如果是那样的话,哈利说不定就真成了霍格沃茨的勇士了。”
“你是这么想的吗?”
哈利偷看着他的表情,心跳加速。
“别鬼扯!”赫敏瞪了罗恩一眼,“你以为这个事情很好玩吗?那可是对抗火龙!是充满危险的事情!”
“有什么危险的?规则上不是说了,勇士在登场前会获得李维教授的加护,难道你认为李维教授会出问题?”
“那倒不是......”
一说到李维,赫敏的表情马上动摇了。
“龙眠糖。”
罗恩开口念出口令,第一时间钻入了公共休息室的通道。
因为宴会的时间有些长了,再加上三强争霸赛的事情——三人没有在休息室内呆多久就回了寝室。
在短暂地两人相处的时间里,哈利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
“罗恩,你真的认为我能够成为勇士吗?”
罗恩听到这个话有些意外......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方才转身看向哈利说道:
“怎么,老兄,是不是心里其实还挺不甘心的?”
“......嗯......是吧。”
有些黑暗的过道内,哈利坦白了自己的想法——过道外传来喧闹的人声,衬得通道内有些生冷。
罗恩轻笑了一声——这笑里不含任何轻蔑的味道,只有释然和温暖。
“哈利,我发现你这家伙有时候还挺别扭的。”
罗恩猛地伸出手,胡乱搅弄着哈利的发型,直到他的头发变成杂毛炸开。
“罗恩——干什么——”
哈利不理解。
但他听出了罗恩话里的微妙意味——所以他只是象征性地反抗了。
“我其实挺希望你能成为勇士的,哈利,真的。”
罗恩看着哈利——两人的视线一低一高交汇在一起——他们注视着彼此,忽然都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不知不觉间他们都长这么高了......
“你想——我的哥们是救世主,这件事情已经让我的霍格沃茨前三年有的是面子——如果我的哥们还是霍格沃茨的勇士,甚至代表学校夺冠了,那不止是后四年,等我毕业以后,我跟其他同校生也有的吹了。”
两人继续慢慢走着。
哈利听着罗恩说的玩笑话,有些想笑,但又有些笑不出来——他的脸上是写着担忧的——罗恩只是一个回眸,便精准地捕捉到了。
“怎么,哥们讲笑话的能力已经弱到这种程度了?居然连你都逗不笑——霍格沃茨真是把我们变成魔鬼了,每天都在学习——我都不知道我们上次一起玩巫师棋吹牛聊天是什么时候了。”
“哈——是啊。”
哈利的笑容有些勉强。
但他的想法是一种十分阴暗的,触及人内心深处的想法——对于罗恩来说,更是敏感的禁区。
所以他没有开口。
两人继续沉默地走着。
两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道里回响。
过了一会儿。
又或许过了很久?
在两人都感到内心发紧,喉咙也跟着瘙痒难耐的时候,罗恩不舒服地咳了几声......哈利顺着他的行为,也跟着咳了两声。
“咳咳咳咳!”
罗恩紧跟着又咳了四声。
“咳咳咳咳咳!”
哈利也跟着回应了几声。
随后,两人再度笑起来——在旁人眼里,他们简直就和神经病一样。
不过还好,此时他们身边并没有观众。
所以,他们可以对彼此更加坦诚一些......极致的坦诚......
“哈利——我猜你的名字在火焰杯出来以后,除了你说的那些事情——你还在担心另一件事。”
罗恩顿了顿,故意用满不在乎的声音说道:
“当然——这大概率是我的自作多情——我的意思是——我感觉到了,在李维教授宣布你名字的那一瞬间,你在观察我的反应——如果我说错了,那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纯粹是自恋——”
“你没自作多情。”
哈利快速打断了他——但他也只说了这么半句话,便不再说下去了。
“啊——啊~我知道。”
罗恩干巴巴地说着。
他再度舔了舔嘴唇,为这有些漫长的过道感到抓狂。
也就在这时,他听到远处传来动静——嗯,这意味着他如果想说点什么,必须得抓紧些了。
罗恩舔了舔嘴唇,犹豫不决。
但很快,他忽然抓狂地“啊”了一声!
“我就直说了吧,哈利!”
“好!你说吧!”
他刚下定决心,而哈利也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认真地呼应着他,看着他。
“哈利——以前的我就是个混球——敏感、脆弱、自私、爱找借口——不——不用为我辩护——正是因为我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些,意识到我有多么混蛋——所以我才想告诉你——我想告诉你——”
罗恩的声音忽然变得哽咽起来,但他仍在坚持述说。
“哈利,其实你没必要假装和我一样。”
在哈利瞪大的瞳孔中,罗恩眼角有泪水溢出,但仍坚定地伸出双手按在哈利的肩膀上。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从在火车上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和我完全不同——传说中的哈利·波特——和韦斯莱家平平无奇的第六个孩子,罗恩·韦斯莱,完全不同。
当然,我很感激你一直努力试图维持我的体面——我一直都知道,老兄,你总是在方方面面迁就着我——早在一年级的时候,你其实就想发愤图强了,对不对?
你根本不需要李维教授的影响也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如果没有我的话,你早就成为一个更加了不起的人了——是我拖了你的后腿——要不然说不定——嗯——李维教授会将错就错,直接把你当成第二名勇士了——说不定,你可以胜过塞德里克呢?
我的话可能有点饶——有点长——其实我也有点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但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
罗恩双眼不断溢出豆大的泪珠,滴落在地面上,声音却仍旧清晰。
“——我的意思是......老兄,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有你这样光芒万丈的兄弟,我不会再有任何嫉妒了——只有发自内心的自豪,你能明白吗?你一定能明白的对不对?”
“罗恩......”
哈利看着边流泪边认真说完这些的友人,双眼同样垂泪——他张开双臂,猛地抱住了自己的挚友。
“对不起——罗恩——对不起——我其实没你说得这么好——我没这么伟大——我是个卑鄙的人——我只是拿着照顾你当借口偷懒而已——我没你说得那么勤快。”
“不——哈利——不——”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在过道里相拥,大声嚎哭起来。
通道的另一头,不明所以的学生盯着眼前的黑暗,面色一阵变换,犹豫不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