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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的话太过直接。
在场的许多人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在这样严肃的场合......在这么多纯血的面前......他好像，一个人在挑衅我们所有人？
好吧。
他似乎确实有这个底气......
大厅里的空气有些凝固......一位头发花白的巫师脱下礼帽，摸了摸自己的头，感到非常不适，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大家都还记得世界魁地奇杯上发生的事情。
有三名食死徒永远地留在了那片森林里，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被眼前这个青年杀了。
而且宝典在他手上，除非他们能够破解其中的秘密。
否则，任何尝试杀死对方的行为都是不理智的......且极度危险的。
除非所有纯血联合起来——但这件事情比前者还要难。
好吧，情况似乎无解了？
思绪在他们脑中流转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人说话。
面对满场的沉默，李维没有给他们更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
“看起来你们是达不成共识了——呵，也对。”
他的笑声很轻，小到轻不可闻。
但在场的纯血都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哪怕他连话都没讲清楚，但对他们的轻蔑却表露无疑。
“既然你们都在犹豫，那就先观望一阵吧——由英国魔法部率先在本土推广宝典，至于你们——等你们想好了以后再来找福吉谈吧。”
“我——？！”
福吉没想到李维居然会提到他，忍不住喜出望外！
这太惊喜了——李维是承认了他魔法部部长的地位了吗？
“这不行！”
马克西姆夫人焦急地打断了李维——作为这次三强争霸赛的参与方，她清楚地知道宝典造成的效果有多么惊人。
宝典才投入使用一年时间，学生素质就有了如此大的差距——这无疑是相当可怕的事情。
但这种改变目前还只局限在学生群体中，就算有一些差距，也是可以接受的。
可如果它扩散到全体巫师民众中，以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来区分的话......马克西姆只能用恐怖来形容届时的改变了。
“我也一样。”
卡卡洛夫直接站了起来，强硬地支持着马克西姆夫人的意见。
“我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怎么打算——我们欧洲魔法部是三位一体的，我无条件坚持李维教授的决定。”
“不错——如果其他人定不下来的话，让我们欧洲三个魔法学校先进行试点，我看也挺好。”
马克西姆夫人满意地对着卡卡洛夫点头。
看到这一幕，其他人开始感到棘手起来。
有人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两人这么心急，主动权全都交出去了，那接下来事情还怎么谈？
“美国魔法国会同样支持李维教授的一切决定——既然你想要做到全覆盖，那就这样做吧——只是相应的技术支持......”
眼看欧洲国家全开冲了，美国代表坐不住了。
这些年，美国的魔法教育一直和欧洲保持齐头并进的姿态——对于霍格沃茨学生这两年的成绩变化，他们是最吃惊和在意的。
如果在这次选择中犹豫了，说不好他们之后会失去什么。
另外两校的态度明显有问题，就像是知道什么隐情似的——这李维教授和外表看着不同，不太像是好说话的人——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下一步就要......
“很好，已经有三家做出了决定——我认为已经够我们推进这件事情了。”
“请等等！”
“我也加入！乌干达魔法部也加入！”
众人都预感到了什么，脸上表情经过肉眼可见的挣扎后，全都捏着鼻子答应了——先不管这里面有什么坑，就像李维说的，他们这些人占据了先机优势，难道还要怕被一群混血和麻瓜巫师抢走权力吗？
绝无可能！
只能做了......
“很高兴我们能达成共识——签订魔法协议的事情让我们等会议结束再说——现在，继续推进下一个进程。”
李维点了点头，没把这些人逼迫的太死。
他确实可以大手一甩，拒绝一些人的加入，把宝典的推进只局限在欧洲之内。
但这样做并不会让事情变得简单省心——英国魔法部不是他能一言堂的地方，如果他拒绝剩下的人加入，事情只会变得无法收场，最终化作烦恼返回到他身上。
“宝典的运行必须依赖于魔网，所以今天回去后，你们接下来一年内的任务很重——每个愿意加入的国家，必须在一年内建成覆盖本国百分之九十巫师人口的基站网络。”
长桌两侧响起一阵低语。
“李维教授，这个时间可以再具体商量商量吗？”
“不能。”
李维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虽然和这些人极少打交道，但多少也知道他们的想法。
一旦给这件事情留了余地，那就相当于主动给一个空子让别人钻——他宁愿极端一点，也不愿意在妥协中把事情搞歪。
“做不到百分之九十，就不要加入，我不勉强任何人任何国家。”
保加利亚代表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
李维继续推进。
“关于宝典的后台分享内容，我做了一些限制——为了避免黑巫师拿到宝典用它们去作恶——我知道，这种事情无法避免——所以我允许你们先在各国魔法部本部建设基站，让那些傲罗们提前适应这种通讯装置。”
“具体是怎么限制呢？李维教授。”
见李维不是一股脑地要把知识全公开，大多数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我估计巫师民众从接受宝典，到学习如何使用宝典帮助自身，整体的素质教育要持续三年时间。
而之后的三年，足够让一个连火球都放不好的巫师，成为一名掌握九道基础魔法的合格施法者——这是最差的群体。
而中间的群体，基本能够在第一年就开始学习，第二年就会因天赋展现出不同的区分——有很多在校期间没认真学习魔法的巫师，将会获得第二次飞速提升的机会。
可以预见的是，这样的情况会在宝典推行后不断发生，并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
李维的话让场间再度响起窃窃私语。
有人忍不住担心地问了一句：
“李维教授......恕我直言，这种变化似乎有些太过于激进了？是不是会产生许多不可控的事情？”
他的话语十分委婉，但问得正是人们所担忧的。
但在李维回答之前，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开始叹气了。
不可控么......
“从你们看到宝典的潜力，决定推行它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已经陷入不可控当中了。”
李维平静地发表着结论——没人有不同意见。
“未来的变化会很快——这意味着机遇和挑战，或许这是一些守旧党不愿意看见的——但我在这里提醒你们，当变革的浪潮掀起，任何试图阻挡在它面前的人，都只会被冲垮——就像你们联合找上我一样。”
没人再想发牢骚了。
议会进行到这一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磅礴的命运加身感——他们这一代人无疑是幸运的。
因为接下来的几十年，魔法界究竟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无人可以预料。
这无疑是......魔法的......
而在他们担忧畅想的时候，李维揭开了未来的一角。
“最迟第二年，你们必须在当地建立魔法协会。
和魔法部不同——从今以后你们要服务的是广大巫师群体——是一群会施法掌握力量的求知者，而不是施法稀松，近似对一切一无所知的‘麻鸡’。
魔法协会必须负责内容的筛选——具体的分级在这里——”
邓布利多抬了抬手，主动将另一部分资料分发到所有人手中。
大厅里响起了整齐的翻页声。
【社会巫师等级体系】
这是第一页的标题。
上面整齐地罗列着七个等级，从LV1到LV7，每个等级下面标注着清晰的进阶标准。
LV1：掌握九个基础咒语，施法成功率百分之八十以上，无辅助施法。
在过去，这是一个合格巫师的基本门槛。
但现在，李维把它变成了起点。
LV2：掌握三个中级咒语，并能完成咒语的基础组合施法。
附文是所有的中级咒语清单：
【障碍重重、速速禁锢、统统石化、昏昏倒地、除你武器、火焰熊熊......】
能坐在这的人对这些咒语基本都不陌生。
但他们的表情并不轻松。
因为这才到LV2......才到LV2......日本魔法部的司长忍不住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
LV2，似乎就已经是他的水平了......开玩笑吧，他在评判体系里面只有LV2？
那之后的是什么水平？
列支敦士登的代表是一名表情宽和的老妇人——此时她忍不住抬了抬自己的眼镜，严肃地往下看了下去。
她们的巫师人口非常少，在这种剧变之下......很可能就融入其他地区中了......在她看来，这属于一种消亡。
人们开始感到心跳加速——因为他们开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哪怕他们已经不断放大宝典的功能，但他们好像还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
李维......他在这件事情里面起到的影响，似乎并不会比宝典小......
或者说，他们是相辅相成的？
“LV3，掌握所有中级咒语，并且施法熟练，没有任何断层卡顿，能适应复杂的情况。”
角落里，不知道是谁没压住声音，把羊皮纸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不过没人去纠正它。
大家都在心急地往下看——卡卡洛夫更是干脆从倒序看起。
最后的等级，只有半行简短的字：
LV7：传奇——定义留白。
这个字眼像是具备魔力一样，让卡卡洛夫感到心里一阵瘙痒——他忍不住抬起头，放下心中最后的对抗情绪，诚心诚意地向李维请教道：
“李维教授——请问定义留白是什么意思？”
李维扫了他一眼。
“传奇不是靠掌握多少魔法来决定的——到了那个境界，该知道的自然就知道了。
没到的，写了也没用。”
“李维教授，这个分级——是给所有人看的？”
美国魔法国会会长放下资料，声音有些沙哑。
他已经看完了所有内容，并为其中过度细分的等级感到荒谬和......惶恐？
未来魔法界，真的会出现这样的人物？而且似乎还不会少？
LV5，掌握至少三个高级咒语，并拥有至少一个自创咒语（必须符合高级魔法评定）
这似乎就是他目前所在的层次？
而LV6......好吧，贴心的李维教授连升级目标都给他规划好了。
LV6：精通所有高级魔法，并拥有属于自己的完整施法体系，可称大师。
当今魔法界有几个大师？
而传奇......既然他标了，那是否意味着，他的实力要超过这个境界......？
“这个分级——将来也是所有巫师都能看到的？”
卡卡洛夫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但他的声音因为震惊，有些太大了。
“当然。”
李维的声音吓得毫无准备的卡卡罗夫一颤。
“哪怕是麻瓜家庭出身的孩子，只要被验证具有施法能力，在入学之前就能在宝典上看到这些。
一个在魔法部扫了一辈子地的老巫师，退休之后也能看到这些。
刚学会用魔杖的孩子——曾经在阿兹卡班关了二十年的囚犯——从来没上过学的哑炮——任何人，只要他们接触到宝典，就都能看到这些。”
会议室变得极其安静。
只有李维的声音在响着。
尽管他是一个人。
但在在场的人心中，他好像代表了一个新时代——而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只堪堪代表了一个腐朽的旧时代而已......没人能忍住不这么去想。
无论他甘心或者不甘心。
现在未来又多了一件可以预见的事情了——纯血的优势——几千年的积累，几千年的传承——将在这些逐渐公开的知识里面被不断消磨，抹平，甚至......赶超。
或者说，这只是时间问题。
最后能胜下来的，只是少部分......
桌上的红茶已经凉了。
老巫师们浑然未觉，一把抓起倒入口中。
苦涩的味道带着清爽的回甘......纯血的未来，也会如此么？
会场内忽然响起了掌声。
不算热烈，但很真诚。
他们鼓掌，他们沉默。
人们开始重新低头反复看那些资料，像在读一本他们从来没有看过的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