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思:
你的东西我已经收到了。
就像我先前说的那样,或许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放出的是什么。
就像在当初的戈德里克山谷,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探索的,究竟是多么可怕又虚无飘渺的力量。
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先前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信息的流动速度一旦超过某个阈值,就会产生质变。
就像水,平静流淌时是温柔的,但当流速足够快,它就能冲垮堤坝、淹没人流。
宝典就像是水,而且在它达到一定速度之前,它绝对不会停下,只会越来越快——我想你之所以担心,就是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那个极限在哪里。
我能提醒你的是。
那些曾经需要信使来回奔波大半个月才能传递的消息,现在只需要几秒钟。那些曾经被锁在纯血家族藏书室里的知识,现在任何人都能免费看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权力,将被重新分配。
那些建立在信息不对称之上的旧有秩序——正在被一寸一寸地瓦解。
纯血家族不再拥有知识的垄断权,魔法部不再拥有信息的发布权,甚至连《预言家日报》这样的媒体,都将在这场洪流中失去话语权
取而代之的。
是极需控制的混乱和无序——一旦你们失去掌控力,这种失序感会爆发出远超战争的可怕事情。】
格林德沃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看到这里时那张严肃的脸。
【但这些和我都没关系了。
我知道你现在不可能会抛下一切了——你总是如此——霍格沃茨,那个叫波特的男孩,现在又多了这个叫李维的年轻人——更令我嫉妒赞叹的是,在有了这么多的牵绊下,你却依然保持着对所有人的责任感。
但这里面唯独没有我。
随便了。
我已经活得够久了。
最近十几年,我总是做噩梦——你知道的,我梦里的那个红衣小女孩,她还是没有放过我。
我觉得我该认输了——还有什么事情是值得我坚持的呢?
我在这座高塔里关了五十年,外面变成了什么样子,其实我也已经看不明白了。
如果你知道,请给我回信吧——或者,就让我沉默地在新世界的浪潮中死去吧——毕竟就算这浪潮遍布世界,其中也依然没有我的栖息之地。
一个旧时代的幽灵,不该出现在新时代的画卷里。
除非有人愿意把他画进去。
盖勒特·格林德沃
纽蒙迦德,六月】
“啪嗒啪嗒啪嗒!”
格林德沃捧着棕色的猫头鹰,在密封好信后轻轻放飞。
看着猫头鹰展翅在空中的模样,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喟叹。
猫头鹰送信的身影,想来最多再坚持半年时间,就要消亡九成以上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毕竟时代在发展么。
格林德沃重新靠回躺椅上,安静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信件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
但他没能睡着。
一些新的事情开始困扰他。
邓布利多是否会上钩?
他是否要主动出手?
这艘新时代的大船,如今已经有了两名各具特色的传奇掌舵——如果再加上他这个没人能比的副手,或许真的能稳稳当当、有惊无险地开下去。
但是,他凭什么那么做呢?
这些人与他何干?
格林德沃再度闭上眼,就要沉沉睡去——但他很快就皱眉清醒过来了。
那个曾经被他亲自处决的麻瓜小女孩,又出现了。
......
六月二十四。
三强争霸赛最后一关开赛日。
伏地魔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期待过一天了。
上一次,似乎还是手刃他的父亲的时候。
而这一次,他期待的滋味,比那更甜。
甜蜜的复仇!
没有人知道他过去两个月究竟经历了什么......哪怕拿一百发一千发钻心咒打向他,也不会让他产生这样的恶心和痛苦。
每周一次。
李维用那个该死的“正向激励法”,把波特那傻小子的幸福记忆放大,灌进他的灵魂里。
每一次,伏地魔都觉得自己会比上一次更加耐受,但他没有......
他竭力避免使用‘击溃’这个词。
但汤姆真觉得自己要被击溃了。
那些该死的幸福总似雨一般落下,似水一般渗透破陋的小屋,滴溅在他的脚掌旁,滴落在他的脖颈上......
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无处——可逃。
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弥漫伏地魔的心头。
他甚至开始做梦——梦到了自己的过去——然后他开始怀疑......
这种怀疑千万不能多想。
因为它是回忆,人一旦回忆过去,就会变得软弱。
最终,伏地魔找到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想象。
将这些甜蜜的回忆,当作是残忍虐杀前的佐餐——他开始想象波特的蠢脸。
想象这张蠢脸在得知赫敏·格兰杰死讯的那一刻,会变成什么样子。
崩溃?尖叫?
或是像自己一样跪在地上,像那些曾经跪在他面前的食死徒一样,颤抖哭泣着,祈求这一切不是真的?
无论如何,在他崩溃的那一刻,自己就会彻底接管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经历了这场‘炼心之旅’,伏地魔确信自己的意志正变得更加强大!
等到他重新掌控波特的身体,就算是李维邓布利多联手,他也有信心退走!
在晚餐结束后,礼堂的天花板由蓝色转为暗紫的暮色,邓布利多在教工桌子旁站起来,宣布道:
“女士们,先生们,再过五分钟,我就要请大家去魁地奇球场,观看三强争霸赛最后一个项目的比赛。
现在请勇士们跟巴格曼先生到运动场去。”
哈利站起身,赫敏和罗恩在他身边——嗯,还有罗恩的女友,还有马尔福和他的小女友,及两个跟班。
经过四年级一整年的相处下来,虽然哈利罗恩二人还是经常和马尔福斗嘴,但他们已经不再尝试出言侮辱对方了。
魁地奇球场完全换了一个模样——没有任何人能从眼前的画面想象出这曾经是个球场。
一道二十英尺高的树篱把场地边缘团团围住,通道黑黢黢的看不清任何东西,像是猛兽的巨口。
当星星开始出现,一众教授们连同裁判开始入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