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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九笙心里生出罕见的害怕的情绪。
是，是刚刚那个少年的奶奶吗？
她应该说实话吗？
她看着眼前步履蹒跚的老婆婆，第一次觉得文字与语言居然如此苍白。
[他……]
[他……]
蓝九笙打下字又删除。
她应该说什么呢？
她能说什么呢？！
她……
然而，那双枯萎的手抓住蓝九笙。
她茫然的低下头，看着盲眼婆婆落下眼泪。
[婆婆？]
老婆婆却说。
[他没有当逃bing对吧？]
[他是不是很勇敢？]
[他没有丢您的脸吧？]
蓝九笙深吸一口气，憋回胸口涌上的酸涩。
然后打下。
[没有，他很勇敢。]
老婆婆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在静谧的房间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就好。]
压抑的气氛在这个封闭的环境里蔓延。
蓝九笙走到一旁，看着手上的地图想着怎么带着他们走出去。
不能死。
不能再死人了。
不能让他们死了。
……
和蓝九笙这边不同的是，人类这边也进入了诡异游戏。
只是他们阵营不同。
种花国的人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熟悉的着装，然后瞪大眼睛。
“不是，这里是……”
“这里是……”
他们不敢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在研究院公布的最新消息里，他们知道那些SS级诡异很有可能是历史上受苦受难的人。
但他们没想到，还有他们心心念念的前辈。
这让他们怎么能接受！
他们，他们曾经和前辈对抗过吗？！
他们都做了什么？！
“啪”一巴掌，把秦宇的脸打向一边。
也将他的理智唤醒。
戚蓝看着双目通红的秦宇，声音冷冽：“现在是自责的时候吗？”
她抬起手，指着对面虎视眈眈的其他国异能者。
“他们也来了。”
“新仇旧恨，是时候报了。”
秦宇转过头，看着那群瑟瑟发抖的羔羊。
抬手进攻，落手定局。
……
蓝九笙做了几个任务，等级提升，也能看见更多的地图。
同时看见了很多颜色的光点。
“阵营游戏？不是单机的？”
看起来还是联机游戏。
就是不知道是敌是友了。
蓝九笙不准备轻举妄动。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她赌不起。
就在这时，女医端来了一碗稀饭。
[指挥官，吃点吧。]
蓝九笙看着粘稠的稀饭，接过来，然后走了出去。
但就是这样的举动，让女医惊慌了。
[指挥官！]
她没拦住。
蓝九笙看着大家碗里的几粒米，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稀饭，抿着唇，不高兴。
[分了吧。]
可没人动。
她人物也在显示饥饿状态。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投入了，蓝九笙真的有些饥饿的感觉。
可她不想吃。
不想看着他们饿成这样。
后勤队长走过来。
他很瘦，几乎是皮包骨，那衣服穿在他身上都透风。
他局促的在衣摆上擦了擦手，惴惴不安地问。
[不合胃口吗？]
[都是我不好，盐没准备太多……]
[不是。]
蓝九笙看不下去，直接打字。
[给大家分了吧，我不饿。]
说完放下碗就走。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眼泪。
她不是那么爱哭的人。
她是个面瘫，她没有表情。
她只是……
只是嫌弃眼泪太苦了。
怎么能这么苦。
蓝九笙终于在所有的死路里找到了一条可能活下去的路。
只是她不能给他们说。
她担心这群人不愿意自己去。
女医一直跟在蓝九笙身边。
蓝九笙的副官已经牺牲，现在只有女医在。
蓝九笙问了女医的名字，她却说自己不记得了。
[长官就叫我“同志”吧。]
[我们都是同志。]
蓝九笙不知道这个游戏的立绘是谁画的。
只是在昏暗的灯光下，这位女医真的很漂亮。
她有双漂亮的眼睛，像是星火。
看向蓝九笙的时候，就像是在看着神明。
他们如此相信。
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一定会取得胜利。
蓝九笙也不强求了。
只是让人开挖道路。
人工挖路是很难的，好在他们还有铁。
枪是不能用的。
但每天都会从洞里出去，趁着敌袭休息的几十分钟捡起那些弹药。
有的落下的时候是哑炮，但人过去的时候就炸了。
好多人都死了。
他们换成了弹药。
人在一天天减少。
蓝九笙以为自己会麻木。
可没有。
每死一个人，她的恨意就会更浓。
他们都是一条条鲜活的命啊！
他们明明还会把最后一颗苹果给自己，会把最浓稠的粥给自己，怎么最后就变成了那些冷冰冰的东西？
但没时间悲伤了。
蓝九笙在山里挖了一条路，只要跑过这条道，大家都能活。
可唯一的不好就是，需要有人吸引火力。
蓝九笙已经想好了，就让自己来吸引火力。
她是数据，她死了游戏只会重开。
她不想有人再死了。
所以那天晚上，她让所有人都进入这条路。
女医叫她先走，她说。
[我要看这条路稳不稳，你们先去和其他队伍汇合。]
只是她数了半天，发现还少一个人。
[59？]
[还少一个人。]
没人说话。
蓝九笙一眼就看出他们知道谁没来。
她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谁没来。]
没人说话。
心里的不安在扩散。
越来越浓了。
蓝九笙下意识地想要转身把那个人抓回来。
然而下一秒。
女医一把抓住蓝九笙的胳膊将她拽了回来！
[指挥官不要去！]
[不要让林婆婆白死了！]
蓝九笙一晃神被他们抓住，她挣扎着要去门那边。
[你们不懂！]
[让我去！]
然而那些人就像是疯了一样。
死死地抓住蓝九笙。
[指挥官，指挥官！]
[别去！林婆婆不想你死！]
她死死地瞪着门口。
你们懂什么！
她不会死的！
她只是会游戏重来！
她不会死的！
[轰！]
屏幕震动。
她能听见林婆婆的声音。
是那个盲眼婆婆。
她在笑。
[指挥官，我的孙孙是不是也是这样勇敢啊？]
[那我这个老婆子也不能拖后腿，就是希望到时候，您能给他立个碑。]
[他叫林一，双木林，一二三的一。]
[老婆子要下去和他们团聚了！]
[胜利属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