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痕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要见一次阿九。
他如今是办个废人。
“疯子。没有阿姐了,只有陈一米。”
陈一米冷冷的说道,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社恐胆小的陈一米了。
冷痕听着陈一米的话。
他忽然笑出了声。
“那就一起死吧。”
陈一米没想到冷痕这么疯,直接跟着跳了。
他是要拉着她一起去死。
用她的命做饵,去赌阿姐会不会在最后一刻回来救她。
“噗通!”
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她的鼻子和嘴里。
她往下沉,耳膜被水压挤得嗡嗡作响,意识开始模糊。
在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刻,她的额头猛地一痛,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海面上风平浪静。
等到晨曦他们赶到的时候,只救上了还剩最后一口气的冷痕。
“一米呢?”
胡凌月一把抓起冷痕的头发,强迫他抬头问道。
“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
这是冷痕生前最后一句话。
###
荒原的海岸线蜿蜒伸展,怪石嶙峋,日光下波光万点。
一个深棕色皮肤的黑豹族青年正弯着腰在礁石缝里翻捡冲上岸的废料。
突然他的鼻子动了动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
这里平时都是垃圾。
臭臭的,绝不可能会有香味。
可是他确实闻到了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
循着气味过去。
绕过一块长满藤壶的巨礁,他看到一个娇小的雌性躺在礁石缝隙里。
浑身湿透,衣服破烂,额头上有一道新鲜的血口,正往外渗着细细的血丝。
脸色白,唇色也白,皮肤有点地方也发白,这雌性是被海水拍上来的。
黑皮肤青年蹲下来,绿眼睛盯着她看了很久,探探鼻息,还活着呢。
他挠了挠后脑勺。
“……海里送给我的礼物,我捡回家,就是我的了哦。你现在要是不愿意,就摇摇头。”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声音带着浓重的方言尾音,然后又顿住了。
陈一米这个时候昏迷了,完全是不可能回复他的!!!!
黑皮肤青年盯着那张苍白的脸,犹豫了好一阵子。
“收到,你同意了,那就我带你回我家。”
他嘟囔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她从礁石缝里扛起来,背影渐渐消失在荒原深处。
陈一米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睁开眼。
###
柘驰把门关上,然后将捡来的小雌性放到他唯一的床上。
也不知道有小雌性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柘驰就想给给小雌性检查下身上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于是看着湿漉漉的衣服,抬手就给撕掉了。
“你也太可怜了吧,这衣服布料也太不结实了吧。”
柘驰完全没有意识到,是他的力气有点大,才扯坏了对方的衣服。
柘驰也呆住了。
第一次见到雌性的身体是这个样子的,那两个好像很好摸摸的样子,白馒头一样,还有香味的。
他活了二十年,跟雌性打过的交道一只手数得过来。
族里那些大婶大嫂见他长大,看他就像看自家地里一根没长歪的萝卜,拿他当孩子使唤,叫他干活、叫他修屋顶、叫他帮着带崽,但从没把他当过雄性的。
他也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每天睁眼想的是今天的肉去哪打,闭眼想的是明天的柴去哪砍,日子过得像一条拉直的绳子,又紧又单薄。
现在他围着床转了两圈,尾巴在腿后一甩一甩的,最后停在床头,低头看着那光着的小雌性。
她还在昏着,呼吸浅而匀,嘴唇白里泛着青,额头的伤口凝了血,细碎的石子沙砾嵌在皮肉边缘,看着就疼。
他深吸一口气。
“俺是给她上药。”
他对自己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她听见似的。
“衣裳湿了,伤口也容易烂。俺是救她,不是占她便宜。再说了,她同意给自己当媳妇,他才带她回家的,自己媳妇摸一下看看很正常。”
他自己点了点头,像是自己同意了自己。
随后就光明正大检查有没有其他地方有伤口,来来回回看了几遍。
也还好,额头上那个伤口最深。
其他的身上的都是小磕碰。
他松了一口气,但是吧。
白晃晃的皮肤,看的他脑仁发晕。
他猛地别开头,胳膊抬起来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
幸好没流鼻血。
他蹲下去翻柜子,把家里那罐草药膏找出来,又找了一卷干净的旧布条。
他把油灯端到床边,蹲在那儿拧开草药罐的盖子,用指头挖了一坨土黄色的药膏,凑到她右肩上方那道擦伤处。
手指碰到她皮肤的时候,他整个人又僵了。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味道,混着海水和血,让他喉咙发紧的气息。
他的鼻翼翕动了两下,身体某个地方忽然紧了一下,他猛地往回缩,尾巴“啪“地打了一下床腿。
“你忍住。”
他低头看下去,莫名说道,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你给俺定住。人家伤着呢。你干的是正事。”
可惜了,忍的艰难。
他见说不通,索性不再理它,把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手指上,哆哆嗦嗦地把药膏往她肩上抹。
他抹得又轻又慢,怕弄疼她,指头碰到伤口边缘时她眉毛轻轻拧了一下,他吓得立刻停手,等她眉头松开才继续。
药膏涂完,他撕了一段布条给她缠上。
缠的时候要绕过肩膀和前胸,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要碰到她腋下、她锁骨下方那片柔软的皮肤。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耳朵烫得能煎蛋,但他硬着头皮把布条一圈一圈地缠好,最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额头上的伤口用热水浸过的布条一点点把伤口里的沙砾沾出来,沾一颗她就抽一下眉头,他就跟着抽一下嘴角,两个人一个昏着一个醒着,倒像是在比赛谁更疼。
全部弄完的时候,他后背的汗已经把褂子浸透了。
他退到桌边坐下,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尾巴耷拉在地上,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上还沾着药膏的余味,温温热热的。
他把拳头攥起来又松开,攥起来又松开,嘴唇抿成一条直直的线。
“……好了。“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自己一件最干净的褂子。
说最干净其实也只是没破洞、洗得比较勤的那件,给她换上。
他看着她,旧褂子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袖口把她手指都盖住了。
她看起来小小一只,缩在他的床上、他的被子里、他的衣裳里,浑身上下都沾着他的气味。
柘驰的尾巴不抖了,耳朵也放松下来,微微朝前转着。
他蹲回床边,把被子给她掖了掖,被角塞到她下巴底下。
她昏睡着,呼吸平稳,睫毛在烛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叫阿默。”
“以后你就住这儿。”
“反正你答应了的,你是俺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