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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号降落在砾星哨站时，风沙正猛。
狮形兽人等在舷梯下，看到陈一米出来明显松了口气，但看到她身后依次下来的三个人，那口气又提回去了：“冷中队长，矿道入口已经封了，自治政府.......”
“封条我撕。”
陈一米从他身边经过，声音很淡。
“有意见让他们找我。”
狮形兽人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冷喻。
冷喻已经跟上了陈一米的脚步，暗影之力无声渗入地表，将方圆数百米的能量波动纳入感知。
他没有回头。
胡凌月从后面拍了拍狮形兽人的肩：“兄弟，习惯就好。”
陈一米走在通往矿道的河谷里，光系兽核灼热到发烫。
暗色光纹浓度比三天前暴增了数倍，什么东西在地下疯长。
她抬手在面前撑开一道光膜，将风沙中的污染隔绝在外。
“进去之后跟紧。晨曦净化，胡凌月精神屏障。冷喻。”
冷喻已经走到了她右边，两柄短刃出鞘。
他什么都没说，但下颌绷得紧。
四人进入矿道。
暗色光纹在墙壁上蠕动，被陈一米的纯白光芒逼退，像见不得光的潮水。
沿途三道合金门全被高温熔穿，切口光滑得反常。
冷喻蹲在第三道门前，指尖触了一下熔融的边缘：“冷痕的手法。但功率超标了。他退役前私藏了装备。”
“他就是被你宠的。”胡凌月啧了一声。
陈一米没有评价，她继续往下走。
矿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
里面浓度达到了临界值，但空腔中央空无一人。
只有地面中央一个直径约一米的洞口，边缘金属板从内部被暴力掀开。
一股带着腥味的湿热气流从洞中涌出。
冷喻站在洞口边往下看，短刃反握，指节发白。
“他下去了。”
陈一米走到洞口，光球投入下方一口垂直竖井，深度超过五十米，井壁覆盖着更密集的暗色光纹。
晨曦蹲在洞口边缘用治愈之力扫过金属茬口：“两种残留能量。冷痕的热熔装置，还有……精神系。有人从下面帮他顶开了洞口。”
“精神系？这破地方还有别人？”
胡凌月狐狸尾巴炸了。
陈一米收起光球，没有犹豫：“下。”
绳梯投入黑暗。
四人依次而下。
越往下，那股精神系能量越明显。
陈一米忽然停住，抬头看了晨曦一眼。
晨曦的表情变了——他的治愈之力捕捉到了某种极其熟悉的东西。
“冷痕把他在游戏里的那套精神系能力……搬到现实来了。”晨曦的声音充满了惊讶。
“他把游戏参数复制到了自己身上。”
陈一米攥紧了绳梯链条。
冷痕。
他把砾星地下的暗色光纹和自己游戏角色的精神操控能力结合了。
三天，他把自己改造成了一个活着的NPC怪物。
“他疯了。”
胡凌月在头顶骂了一句。
陈一米重新往下落。
绳梯底部，冷喻已经站定。
目光投向竖井尽头一条横向延伸的走廊。
走廊两侧排列着金属培养舱，每个舱体里悬浮着半成型的暗色光纹聚合体，像未出生的婴儿在羊水中缓慢脉动。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深色风衣的身影。
冷痕转过身来，目光越过所有人，最后落在陈一米脸上。那抹弧度加深了。
“一米。欢迎大家到来。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小惊喜。”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轻轻一翻。
整条走廊的暗色光纹同时暴亮。
培养舱炸裂，无数条紫色触手铺天盖地倾泻而出。
胡凌月的精神屏障刚撑开就被三根触手同时贯穿，碎片四溅，他的后背撞上墙壁，狐狸尾巴被钉在墙面，整个人的精神力被瞬间锁死。
晨曦的净化光罩连一秒都没撑住，暗色光纹直接压碎了薄薄的白光，将他按跪在地，治愈之力被反向抽取，他连抬头都费力。
冷喻的暗影刃斩断了前三条触手，但冷痕的指尖在袖口下轻轻一捻地面裂开，一根粗如人腰的紫色光柱从冷喻脚下轰然破土而出，将他整个人撞飞出去，暗影之力在他周身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冷喻的身体砸在培养舱上，玻璃碎了一地，他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全过程不超过五秒。
陈一米的光壁撑到了最厚，白光倾泻而出，将扑向她的触手一条条净化成灰烬。
冷痕往前走了两步，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划了几道整条走廊的暗色光纹同时收缩、汇聚、凝聚成一根粗壮的精神力长矛，瞬间穿透了她的光壁，钉在了她身侧的墙壁上。
长矛的尖端贴着她的耳廓扎入金属，嗡鸣着震颤。
陈一米的动作僵住了。
“你撑不住。”
冷痕的声音隔着满地碎玻璃和蠕动的暗色光纹传过来。
“你在矿道里消耗了太多能量。现在的你，挡不了我第三下。”
他看着她，眼底都是疯狂：“你跟我走。我就放了他们。”
在这幅样子，跟在游戏里那个疯子冷痕一模一样，那游戏里都是他真实的影射。
陈一米的光壁缓慢地收拢，白光没入皮肤，兽核沉静下来。
她看着倒在培养舱碎片里的冷喻，看着被钉在墙上的胡凌月，看着跪在地上、治愈之力还在徒劳外溢的晨曦。
“你先放人。”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冷痕点头。
手指一抬胡凌月的触手松了，他从墙上滑落跪地，喘得像拉风箱。
又一抬晨曦身上的压迫骤然减轻，他大口喘着气抬起头。
冷痕的手指停在第三根。
“哥不松。他醒了会动手。让他睡。”
陈一米没再争。
她往前走了一步，从冷痕身侧经过时没有碰他伸出的那只手。
“带路。上面三个人.......“
“一根都不会少。“
两人穿过暗门，身影被黑暗吞没。
空腔里安静下来。
胡凌月靠墙坐着，狐狸尾巴垂在地上，骂了一个字。
晨曦把治愈之力分成三股，最粗的那一股送向冷喻的方向。
黑暗在陈一米面前延伸。
她的光系兽核低伏着，没有熄灭。
它在等。
冷痕走在她右手侧半步之后的位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