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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喻记得那天的气味。
潮湿的泥土味，被踩碎的青草汁液，还有她身上的诱人气息。
那种味道他以前没有闻到过，很淡很浅，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干了一整个冬天的地面上。
他那时候已经快到极限了，体内的躁动期和精神力同时发作，理智在一点一点剥落。
他把自己丢进小树林深处想等那阵过去。
但没熬过去。
那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朝兽化方向偏移，鳞片从皮肤下面翻涌上来覆盖了手臂和小腿，他的视野在缩小，只剩下本能和温度。
然后他闻到了那个味道。
浅的、软的，带着一点点暖。
他循着那个味道过去了，蛇尾在黑暗中扫过灌木丛，他看到陈一米大半夜来学校？
还是一个？
个很小很小。
他控制不住将陈一米缠住。拖进小树林。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发抖，但没有尖叫。
冷喻在那一瞬间用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力把自己往后拽了一下。
他想把她推远。
但他的蛇尾已经缠上了她的腰和腿，鳞片冰凉的触感贴着她的皮肤。
他看到她的睫毛上挂了一滴眼泪，在月光下面亮了一下，然后那滴泪落下来了。
他舔了那滴眼泪。
本能动作，蛇类的本能在攻击之前用舌尖试探猎物的温度和味道。
咸的，涩的，有一点暖。
那一点温度顺着他的舌尖滑进喉咙里，像一个很小的火苗掉进了结冰的河面，嘶的一声融出了一个小洞。
他想要更多，想入亲她。
可惜晨曦和胡凌月就到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在隔离室里。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手臂上插着输液管。
他偏头看到窗外的天是亮的，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闭上眼睛想再去感受一下那滴眼泪的温度，但那点暖意已经散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手背上还残留着输液贴的痕迹。
护士进来的时候看到他醒了说“你昏了三天”，他没有回答。
他问的第一句话是：“那天晚上那个人……有没有事？”
护士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一下记录：“新生报到的一个E级小兔子？受了惊吓，没啥伤。”
冷喻偏过头去看着窗外。
“……嗯。”
他没有问她的名字。
但他知道她很娇。
她身上的味道很淡。
她的眼泪是暖的。
后来，他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是一个月以后。新生录取名单公示栏上有一行很小的字：“陈一米，精神体：兔，等级：E。”
他站在公示栏前面看了三秒钟，然后走了。
他开始从各种地方收集关于她的碎片信息。
她在哪个班上课，她训练的时候跑在倒数第几个，她的社团活动选了园艺社是因为不用跟太多人说话。
走廊上见面其实他只是路过。
他根本不需要从C区经过，他的训练场在东翼，C区是园艺社的活动范围。
但他那天刚好走错路了。
他看到她在走廊转角跟一个同学的衣角撞在一起，她红着脸低头道歉的样子像一只差点踩到人脚的小兔子。
他站在走廊另一头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后来他“路过“C区的次数越来越多。
开始是一周一次，后来是三天一次，再后来他每天都会挑一个不太起眼的时间从C区的走廊穿过去。
她有时候在园艺社的花圃旁边蹲着，有时候一个人在空教室里背什么东西，有时候只是低着头走路。
他从来不靠近，就是远远地看着，像在看一棵自己没资格伸手去碰的植物。
他知道自己是一条会失控的、会把人缠到透不过气的蛇。
她是一只兔子，胆子小，怕冷，怕疼。她不该靠近他。他靠近她的时候，她只会怕。
但他控制不住这种路过。
北山瀑布水潭的水是凉的。冷喻当时恢复人形之后半个身体泡在冷水里，黑色的头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淌。
他看着面前这个人不是陈一米。
是另一个人。
金色的光丝在她周身缠绕着，眼神完全不一样，锐利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
“你是我的蛇。”
她说。
然后她亲了他。
他缩了一下，他从第一次开始就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事情。她把他按在水下的石壁上，他整个人僵硬得像一根被冻住的木头。
她的手搭在他胸口上，他连呼吸都忘了。
后来他问：“那胡凌月和晨曦呢？”
她没有正面回答。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他是蛇，她是兔子，她在小树林里抖成那个样子的时候他都记得。
但他控制不了胸腔里那个慢慢化开的东西。
她后来在病房里看到他缩了一下。
冷痕的脸太像他了。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说“我不是怕你，我是怕你的脸。”
冷喻回去之后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他摸着自己的下颌线，想着冷痕那张一模一样的脸。
他忽然觉得好笑她怕的那张脸，他这张脸，长得完全一样。
她怕冷痕的时候连带着也怕他。
他在浴室里站着，水龙头没有关，冷水流过他的手指。
他对着镜子说：“我要跟他不一样。”
水声把他的声音盖住了，但他自己听到了。
他去找了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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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喻醒来的时候在地下室的铁门里面。
后颈还在疼，冷痕的手法很准，刚好把他打晕又不至于让他脑震荡。
他靠着潮湿的墙壁坐着，偏浅色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看到铁门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
他坐在那里没有喊。
他知道喊也没有用。
他在黑暗里盘算着冷痕会做什么！
不知道过去多久。
门开了。
晨曦的声音，平而冷：“她等你很久了。”
冷喻靠在墙壁上缓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冷痕不肯善罢甘休，他很喜欢阿九！
冷痕差点就带走了陈一米。
再之后，大家也都知道了。
他跟胡凌月还有晨曦一起跟陈一米结婚了。
他很开心，虽然我话不多，但是陈一米还是体贴的。
孩子他原本不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