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不用你说,我们也一定会竭尽毕生所能!”太医们对着李清照行了个礼,语气坚定地回应。
最终,李清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太医救治病人的地方,又是怎么回到到处躺满病患的街上。
街上,哭泣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就没有断过。
“爹!爹你醒醒!”一个小男孩在一个男子面前,小手使劲晃着已经没了呼吸的男子:
“你别丢下我一个人,你快醒醒啊!”
另一边,一个怀有身孕的年轻女子紧紧握着一位年轻男子的手,声音颤抖地开口:“相公,你要挺住,你一定要挺住。”
“我们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你还得给我们的孩子取名字,看着他长大……”
女子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流了下来。
男子伸出不停颤抖的手替女子擦泪水,随后虚弱地看着女子笑了笑:“娘子,你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娘子,我这次可能真的没有办法陪在你身边,要先你一步而去了。”
“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自己,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们……”
话未说完,男子握着女子的手便垂了下去,随后眼睛一闭便没了呼吸。
女子先是愣了一下,目光呆滞地看着男子,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
没一会,女子慌乱地伸出手,先是试探地晃了晃男子的胳膊:“相公!相公你……你怎么了?”
女子见男子始终没有反应,便开始使劲晃动着男子的身体,并失声痛哭:“相公!”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仰头看着天:“老天爷,求求你睁开眼看看吧。”
“看看我们这些苦命的人吧!”
“都说神佛可以普渡众生,可你们为何到现在还不显显神通,救救我们!”
“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看着我们这么多人都一个个死去吗?”
“那你们还算什么神仙!”
李清照难受地别开早已湿透的眼睛,看向别处。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之前她以为这世间没有神仙,因此不会像这位女子一样祈求上苍。
现在她确信这世间必有神仙,可为何拥有神通的神仙不施法救济苍生呢?
蓦地,李清照强压下心中的难过与愤恨,眼神坚定地看着街上的百姓们。
既然那些神仙要冷眼旁观,不愿搭救百姓,那她来救。
哪怕付出自己生命,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她就不相信了,这么多人,五日后当真找不到一样可以救治百姓的办法。
这一刻,所有情绪一拥而上,让她忘记了……
这一切,都是对她的考验。
对她求仙问道的考验!
李清照想了想,转头看向衙役:“你等即刻集结衙门中尚未染上瘟疫的兄弟们,让大家去把染上瘟疫的人和未染上瘟疫的人分开,减少感染人数。”
“把未染上瘟疫的人带到衙门里安顿好,并让他们时刻做好防护,捂住口鼻,在瘟疫结束前,他们不得离开衙门半步。”
“已经染上瘟疫的人,也要好生照顾,每天吃的饭,以及能够缓解他们病症的药,一样也不能落下。”
“而且必须保证每一位百姓都有。”
“另外,若是有去世的,一定记得找个地方好生安葬。”
“是,大人!”衙役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吩咐下去。”
说着,衙役转身就要离开。
可刚走了没两步,就被李清照叫住:“等等。”
衙役回头看着李清照,语气恭敬地开口:“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李清照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你去把能找到的所有医书都给我找来。”
“我要和太医们一起找解决的办法。”
“是。”衙役重重点了点头,便转身跑开了。
李清照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街道上的百姓,并迈开腿,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在路过一个拐角时,一抹靓丽的颜色映入她的眼帘。
她转过头去,贪婪地将那抹唯一的色彩尽收眼底。
鲜花!?
李清照愣了一下,十分惊喜地快步来到拐角的位置蹲下,垂眸看着那朵花。
只是,在看到鲜花后,她眼里没了欣喜,全是惋惜与悲哀。
这朵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看到的唯一一抹亮色。
这仿佛让她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希望。
但可惜的是,这抹唯一的亮色也正在悄无声息中黯然失色,马上就要失去生机。
李清照静静地看着鲜花,莫名觉得它此刻的状态十分应景。
这朵花,就好比这里的百姓,只因染上瘟疫,原本鲜活的生命便在慢慢流逝。
她看着鲜花静默了片刻,便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其连根刨了出来,捧在手心:“没关系,我会让你重新恢复色彩。”
“让这里的百姓重获新生!”
紧接着,她站起身,步伐坚定地朝衙门走去。
回到衙门后,她找来一个容器将鲜花栽进去,并浇了水。
做完这一切,李清照拿着花去到书房。
衙役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功夫就找来了不少医书。
李清照将花放在书桌上后,便翻看着医书。
衙役看着李清照轻声开口道:“大人,这是我找到的一部分医书,你先看着。”
“剩下的,我会尽快找来。”
“另外,你让我办的事情我也吩咐下去了。”
“现在衙门的兄弟已经开始将未染上瘟疫的人一一带回衙门安置了。”
“好。”李清照点点头:“你记得让大家都做好防护。在这个节骨眼,能少被染上一个是一个。”
“我知道了,大人。”衙役沉声回应:“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就下去了。”
李清照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紧接着,她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医书,深吸一口气后来到桌前坐下,仔细翻看。
衙役临走前看了李清照和那摞医书一眼。
思索了片刻,衙役上前将那医书通通抱到李清照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之后,衙役才转身离开书房。
李清照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的医书。
她只知道原本的天是亮着的,后来黑了,然后太阳又升起落下,再升起。
桌上用来照明的蜡烛,也是熄了又点,重复了不知多少次。
直到她的眼睛已经酸涩到很难再看清医书上的字时,才被进来的衙役打断。
衙役看着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的李清照,惊叹地开口:“大人,你这是看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