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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林默口中再度听到这极为熟悉的称呼，小舞此刻的心情，却是复杂到了极点。
她看着林默，看着那头威风凛凛的超级喷火龙Y，又看了看身旁的大明和二明。
目光在泾渭分明的两拨人之间来回移动。
她那飘飞的思绪被渐渐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
是的。
现如今的他们，早已不再是诺丁学院中那些可以互相嬉笑打闹的同学了。
他是人类魂师，她是化形重修的十万年魂兽。
他们之间，本就天然站在敌对的立场。
人类猎杀魂兽获取魂环，魂兽为了生存捕食人类。
这是刻在血脉里的对立，势如水火，无法调和。
……
小舞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
当她再度睁眼时，声音已经变得平静许多，“好久不见，林默。”
立于超级喷火龙Y背上的林默，微微点了点头。
在十万年魂环引人注目光芒的遮掩下，喷火龙身上的第二魂环悄然亮起。
它的身体开始有节奏地律动，燃起血焰，龙之舞的层数，正在悄然叠加。
……
林默站在超级喷火龙Y肩头，目光在小舞、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之间缓缓移动。
林默看了许久，最终闭上眼，长叹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已经变得无比坚定，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小舞！身为十万年魂兽重修的你，既然已经选择离开人类世界，回归星斗大森林……”
“为何还要过来，主动接触人类呢？”
“是当真觉得，有了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这两大神兽的庇护，你就处于绝对安全的状态了吗？
你对他们二人提供的庇护以及自身的实力，就真的这么自信吗？真以为没有人能伤害到你吗？”
……
小舞看着林默那双平静的黑眸，心中忽然浮现起一股极为荒谬的感觉。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默点了点头，“当初在诺丁学院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察觉到你与其他魂师有着诸多不同之处，只是当初碍于见识短浅，没往这方面想罢了。”
“后来多看了些书，多掌握了一些新的知识，心中便有了猜测。”
“今日一见，不过是证实了心中的猜测而已。”
……
小舞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超级喷火龙Y身上，眼神复杂。
“所以……这就是当初在诺丁学院时，这个小家伙第一次见到我，显得格外警惕，甚至‘炸毛’的真实原因吧？”
当时的她还觉得十分的奇怪，为何小火龙对待她与其他人的态度截然不同。
对待其他人最多只是不喜，但少有发动攻击。唯独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火焰起手……
现在想来，一切早已在冥冥中都已有了解释，只是她自己没有往那方面想罢了。
原来自己自认为完美的伪装，早在最初就已经被人看破了。
只是……从未被点破而已。
……
就在小舞与林默对话的时候，另一边的天青牛蟒大明正死死地盯着林默和超级喷火龙Y。
大明眼中的忌惮之色越来越浓。
他虽然不清楚小舞姐口中名为林默的这位人类的具体情况。
但从那只龙兽脚下浮现的七枚魂环，以及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不逊色于寻常封号斗罗的恐怖气息来看……
这龙兽，绝对是这个人类的武魂。
而且这一人一龙兽的实力极强，凭借七环修为，在武魂真身状态下，竟然能够爆发如此惊人的威势。
单从气息来看，绝不逊色于封号斗罗了。
这让它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了。
原先二对二，他们这边占据了绝对优势。
可眼下，这个刚刚吸收完十万年魂环的人类小子突然醒来，局势瞬间变成了三对二。
顶尖战力方面的平衡，被打破了。
这意味着，如果真动起手来，他和二明若是被对面那两位封号斗罗联手拼命拦住，哪怕只是片刻……
小舞姐很可能会直面那个小子，以及他那头古怪龙兽的攻击。
小舞姐如今尚未恢复实力，面对这小子绝无胜算。
这是它绝不愿见到的事情。
即便放这些人类离开，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小舞姐出事。
说到底，还是小舞姐的这位同学吸收魂环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快到它甚至还没能做出有效的应对，对方就已经完成了突破，彻底清醒过来。
……
面对小舞的问题，林默只是笑了笑，并未回答。
反倒是小舞自己，在短暂的沉默后再次开口。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解，甚至夹杂着质问：
“林默，你为什么要击杀已经有了智慧的十万年魂兽？”
小舞的目光转向不远处黄金玳瑁那庞大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如果只是需要魂环的话，不是还有那么多没有生出什么智慧的万年魂兽可以选择吗？”
“为什么非要击杀已经诞生了灵智的十万年魂兽？”
小舞越说越激动，眼神中满是困惑。
……
听到小舞的话，还未等林默回答，一旁的独孤博就率先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理由？还需要什么理由？”
独孤博的声音中满是讥讽。
“魂师突破需要魂环，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能吸收十万年魂环，也有能力猎杀十万年魂兽，为什么要降低标准去找万年魂兽？”
“弱肉强食，这本就是世间法则。魂兽猎杀人类，人类猎杀魂兽，无非是谁强谁活罢了。”
独孤博的话非常直接，也十分的残酷。
小舞张了张嘴，脸色发白，嘴唇抿紧，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
林默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小舞的问题。
他直勾勾地看着小舞，一字一顿，认真说道。
“小舞，选择化形重修的你，现在到底是将自己当成人类……”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还是依旧将自己视为魂兽的一员？”
这个问题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小舞心上。
她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是她一直逃避，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
化形重修后，她以人类的身份在人类世界生活了六年之久，在学院学习，和人类交朋友，甚至开始渐渐情窦初开……
可自己的本质，终究是一头十万年魂兽。
……
小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大明和二明，又看向对面神色各异的林默等人。
人类？魂兽？
自己究竟属于哪一边？
或者说，自己愿意属于哪一边？
林默的问题就像是一柄锋利的匕首，十分粗暴地将她心中最为矛盾的地方剖开，就这么明晃晃地亮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