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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几个月十四岁吧。”方林心中默数，算下来他已经来天斗学院近六年。
“年纪倒是差不多。”独孤博捏着胡须，喃喃自语。
方林听得脑仁发麻。
独孤雁的性格可不像是会接受包办婚姻的，独孤博强行配对，属于生瓜强扭了。
况且，扪心而问，他对独孤雁也没什么感情，如果有，那只能是见色起意。
独孤博对着方林的身形上下打量，最终像是下定决心：
“我有个侄孙女，相貌可人，你虽然背景差了点，但天赋和心性都是一流，给我做个侄孙女婿也够了。”
“前辈，我对独孤雁......”
方林硬着头皮开口，话到一半，突然卡住。“侄孙女？”
独孤博面上表情也怔住，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方林倏地起身，拱手。
“前辈，我想起来，我还要去修炼了，就不打扰你了。”
话音刚落，方林便一溜烟地钻回药圃，扎进冰火两仪眼。
头顶上独孤博的声音裹挟着滚滚气劲，将泉眼上湿白雾气一扫而空，直透池底。
“混小子，给我出来！你还敢打老夫孙女的主意？我要看看你到底几斤几两！”
躲在池底的方林暗自叫苦，他本意是想说不合适，但现在，实话实说只怕更糟。
独孤博说是个孙女控，也不为过。
玉天恒背后有雷霆斗罗，唐三背后有昊天斗罗，也就这两位能让独孤博乖乖让出自家大白菜。
方林什么都没有，只有冰火两仪眼。
泉眼蕴含极寒、极热两股阴阳之气，靠近其中，截然相反的狂暴能量会不断冲刷肉身，损坏根基，封号斗罗亦不得进。
感觉到顶上的动静消散，方林缓缓冒头。
独孤博只是动怒，并未真动杀心，只是两人的关系陷入了尴尬期。
方林看了一眼远处那朵摇曳的金色菊花，悠悠长叹。
“以后想再来怕是难了......”
日月斗转，秋去冬来。
冰火两仪眼所在的山谷地貌奇特，受阴阳二泉影响，无论寒暑，气候不改。
方林遥望山谷外的密林，看见雪落枝头，才知道半年将过。
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这句话同样适用独孤博独居的山谷。
一个月前，方林的魂力达到三十级，山谷口的碧磷七绝花被他吃地东一丛西一簇，不成连片，谷口的毒雾都肉眼可见地淡薄了许多，想要恢复估摸要再过好几个寒暑。
对应的，烈火杏娇疏与八角玄冰草两株仙草的药力，被方林炼化了七成有余，平日练刀一百六十斤的负重变得无甚感觉。
“回去后要再买铁精重塑装备了，请假半年，秦老师也不知道还发不发补贴。”
方林站在谷口喃喃自语，顺手在角落折了一朵开得最盛的碧磷七绝花，塞进嘴里，三两下嚼完。
碧叶口感清脆带点酸，花瓣柔韧有回甘。
重要的是其汁液的毒性，能刺激方林经脉中冰火药草的药力吸收。
回到药圃，方林打坐冥想，入定不到一刻钟，右前方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
独孤博抖了抖衣袍，身边是一头似鹿似羊的魂兽，头顶竖角尖锐锋利，如同两根长矛。
“来了。”
不用独孤博示意，方林起身，熟练地剥皮切割，串成大块，对着阳泉沸腾如熔浆的池水滋滋冒油。
两个月前，独孤博同意方林在药圃内烧烤，之后就百无禁忌，延续至今。
调料洒下，两人大快朵颐。
期间，独孤博抬头道，“小子，吃完这顿，我就带你回天斗学院。”
独孤博身上的毒已经解得七七八八，一周前，用方林的血液入药，效果明显减弱，即便直接服用，同样如此。
方林顿了下，眼神瞟了眼身后的冰火两仪眼。
“前辈，要不我再待一段时间，好歹把你身上的毒都解了。”
说实话，方林有点舍不得离开这处天然的修炼宝地，隔三差五还有独孤博提供千年、乃至万年份的魂兽肉。
独孤博嗤笑，没好气道：
“再不走，我的碧磷七绝花都要被你吃绝了，我不说，你都不知道收敛。”
“再说，冰火仙草已经被你炼化了大半，药力融入了你的根基和武魂之中，血液入药，也没什么用了，难道你愿意让我敲骨吸髓？”
说着，独孤博脸上似笑非笑，眼中冷光闪烁。
“我想起来了，秦老师差我一个组成斗魂队伍，我确实该回去了。”
方林面色倏地端正，再无留恋之色。
独孤博轻哼一声，“方小子，我想了想，要是你能在二十岁前突破四十五级，我也可以考虑让你和雁雁在一起。”
二十岁是魂师修炼的分水岭，超过二十岁，生长发育优势减弱，魂师修炼速度放慢，二十岁前魂力等级越高，日后成就越高。
独孤博之前提的嫁侄孙女，被方林拒绝。
得知方林能食用碧磷七绝花后，独孤博再次生出招之为婿的想法，他总有老去不再的时候，独孤一脉的后代，不可能一直获得魂骨。
方林身上不惧碧磷蛇毒的血脉，反成了顺利延续碧磷蛇武魂的关键。
二者诞下的子嗣，日后或许既能保留碧磷蛇的毒性，又不被蛇毒反噬。
“前辈，我说了，那两株仙草百年以后还会有再生的机会。”方林语气委婉，意思却很明确。在他看来，独孤博的想法纯属是想当然，独孤雁可不像千仞雪一样是个恋爱脑。
“而且，我看玉天恒似乎对前辈孙女，颇有好感，两人说不定已经好上了。”
“真的？雁雁怎么没对我提过？”独孤博一脸狐疑。
“女孩嘛，害羞是正常的。”方林语气铿锵。
玉天恒和独孤雁到底谁追的谁，方林不知道，但要是在独孤博面前说独孤雁倒贴，对方又该急眼了。
独孤博面色不置可否，似未尽信，但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真假与否，回头一问便知，孙女不说，他还不能问玉天恒了？
“走吧。”
独孤博拎起方林，脚踏虚空，从山谷中升起，直奔天斗学院方向。
方林最后看了一眼冰火两仪眼周围摇曳的仙草，目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