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恩的眼睛看上去似乎是要比以往更加混浊,语气也不似其他人想象中那般暴怒,反而是无比的平淡。
就好像眼前玄子搞出来的事情对他来说仅仅是一件小事情而已。
可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穆恩看向玄子的眼神有多么的失望,比起上一次看向言少哲的眼神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群最少都八九十岁的人在这里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乐萱一个小姑娘都比你们要稳重的多。”
“现在首要的事情不是追究这件事情是谁的错,外人也不会管这些,他们只知道是我史莱克学院出现了问题。”
“先讨论一下我们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吧。”
“穆老,姚皓轩死无全尸,他家里那边我会亲自登门谢罪,其余重伤的学员,我还是想请学院救治,希望他们不要留下什么暗伤。”
“哼!玄子,不需要你说,学院也会负责给那几个学员疗伤。”
“不只是姚皓轩家,这次每一个受害者家中,你都需要挨家挨户过去赔罪!不管是礼数还是赔礼,都必须落实到位。“
“白虎公爵府那边不需要担心,听你的汇报,戴钥衡那孩子竟然和朱家的孩子有了武魂融合技,白虎公爵府万年来的规定,老夫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知道的。”
“以后继承白虎公爵爵位的九成九会是戴钥衡,至少白虎公爵府和学院维持了万年的友谊不会出现问题。”
“好了,赔罪的问题解决掉了,现在该商量一下大赛的问题了。”
“老夫也不卖关子,这次大赛,我提议不派遣内院学员过去支援,一切就交给他们自己发挥。”
“什么?!”
穆恩的话音传到在场一位宿老的耳朵中,顿时引得一阵激愤。
众多宿老都觉得穆恩这是气头上的话,纷纷发言劝阻,可穆恩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么静静的听着。
张乐萱看向穆恩的眼神充满着不解,可是她知道,眼前这个老者肯定是有什么更加深远的打算。
“行了!你们就是被这所谓的万年荣耀冲昏了脑袋!怎么?史莱克学院没有了大赛的冠军,我们就不是大陆第一学院了?”
“本体宗昊天宗这都多少年没有在大陆上行走了?可是谁会认为这两个宗门的实力弱?只要我们史莱克的实力够强,能吸引到源源不断的学子过来求学,我们就永远是青年魂师心中的魂师圣地,永远是大陆第一学院!”
“因为我们史莱克学院是大陆第一学院,所以我们能蝉联万年的冠军;而不是因为我们能蝉联万年冠军,我们才是大陆第一学院,这样的因果关系,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搞清楚!”
“不过是一次大赛的冠军而已,怎么?少了那一次冠军就会有人认为我们史莱克学院不行了?”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行了,学院内的学员总是需要一些成长的机会,能获得冠军的情况下也不能拱手相让。”
“这样吧,外院不是还有几个魂宗级别的小家伙吗?把他们派过去吧,再让小庄走一趟,去星罗城给那些受伤的孩子们治疗。”
“就这样吧,一切都按照我吩咐的去做,相信那些孩子能创造出奇迹吧。”
穆恩说完便一挥手,带着张乐萱消失在海神阁之中,不给其他宿老任何反驳的机会。
海神阁深处,张乐萱也是有些不解的看向穆恩,不明白穆恩为什么要下达这样的命令,她自己就是上一届比赛的成员,她亲手延续了冠军,可不想自己后边就断开了。
“穆老,您应该清楚才对,要是这次拿不下冠军,贝贝他们会面临什么样的压力。”
“压力?只要那些预备队的孩子能打进八强,老头子我就能把各种各样的声音压下去。”
“况且老夫已经说过了,把学院外院的几个魂宗全部派过去,这样也算是让魂导系和武魂系之间紧张的关系稍微缓和一下。”
“对了,上次听你说江越那小家伙请假离校,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穆恩想了想,似乎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看到江越的身形,粗略估算也已经快要有一个月时间了。
就算是家里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这一个月时间也差不多能处理好,应该已经回到学院才对啊。
“还没有,应该是家里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不得不多留一段时间吧?请假的时候都是九宝琉璃宗的小姑娘帮他请假的,本人都没有到场。”
“等等乐萱,你说江越请假不是他自己请的?而且还是九宝琉璃宗的人帮他请假的?”
“是的,不过穆老你可以不用担心,如果江越加入了九宝琉璃宗,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学院,应该是和其他两个人一起去参加大赛才对。”
“江越请假的原因不知道,只说了家里出事情了,等他回来之后会询问他具体发生了什么的。”
“这倒也对,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去查一下吧。”
“是,这个我会让人去做的,只是穆老,江越这两天不确定能不能回来,需要派其他人去星罗城支援贝贝他们吗?”
“不需要,就那个江楠楠以及和菜头两个魂宗就可以了,小庄也跟着过去,正选队队员的伤势根本不是问题,对了,乐萱你也跟着过去一趟吧,我怕王言压不住正选队的人。”
“记住,没有进入到小组赛后半程,或者是遇上什么以往的强队,不要让正选队队员上场。”
“就当是提前五年时间让贝贝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大赛的氛围了,五年之后他们可是要去日月帝国参加下一届大赛的,那里危机重重,多积攒一些经验也是好的。”
穆恩将一切安排好之后,重新安然地躺在了躺椅上。
此刻他的内心也是百感交集,要不是当初被打断了脊柱,还有龙丹内隐藏极深的戾气,他也不可能躺在这张躺椅上这么长时间。
其实以他的天赋,如果一切安安稳稳的,突破到极限斗罗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可惜,当初和毒必死那一场大战惨胜,逼迫他不得不吸收龙丹内的力量提前突破极限斗罗。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凡事都有好有坏,要不是躺在躺椅上这么多年,他也不会思考那么多事情,更不会注意到史莱克学院繁华的外表下隐藏着如此千疮百孔的内在。
只可惜,就算穆恩这个时候已经注意到了史莱克学院各种各样的问题,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有任何动作了。
“唉,时也命也,希望以后的人能注意到史莱克的问题吧,不然,唐门说不定就是史莱克未来的命运。”
天魂帝国天斗城内,江越看着这座完全看不到魂导器影子的城市,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天魂帝国只在斗二时期出现了一下。
天魂帝国的皇室本身就不是正统,就是靠着造了天斗帝国的反,才分裂了原本偌大的帝国,形成了如今斗罗原三国这边三足鼎立的局面。
没错,就是三足鼎立,江越都有些想不明白,面对斗灵帝国这个真正的正统,天魂帝国的这些人当初是怎么能让那些人跑掉的。
斗灵帝国皇室一日不死,天魂帝国就永远都是一个叛逆之辈,看看人家星罗许家,人家当初可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白虎戴家的皇位,要不是戴家手里还捏着一定的兵权,戴家早就没了。
饶是戴家没死,也一直处在许家的监视之下,而且许家的名声可比天魂帝国这边好多了。
算了,不能要求第一个被日月帝国灭掉的国家多做什么,更不能要求唯一一个在龙王传说时期真正灭种的皇室能做些什么。
想想看,一个帝国的皇室到底是垃圾到了什么地步,连一个曾经被他们造过反,国力弱于他们的斗灵帝国都能找到一片大陆占领,就只有他们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
“皇城都是这副‘古色古香’的样子,连枫叶城那边的魂导器都比这里多,皇城不如边疆城市,这天魂帝国应该也是头一个了。”
真不是江越看不上天魂帝国,实在是天魂帝国的操作,以及现在所能看到的,都是无比抽象。
普通魂师看不上魂导器也就罢了,结果一个帝国竟然都没有怎么大力发展魂导器,只能说,被灭的漂亮。
看样子这天斗城的魂导器,就只有等到红尘家族来到这里成为城主之后才会大力发展了。
“江越,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落日森林看看,那里现在应该是连一头百年魂兽都少见,千年魂兽就能成为森林霸主。”
“等到大赛结束,悬赏的消息发出之后,我们就可以启程极北之地了。”
要不是冰火两仪眼内部还有好几株实力都在十万年以上的仙品药草,江越早就跑到极北之地那边抓个冰碧蝎就开始尝试进入到冰火两仪眼了。
那些仙品药草可是价值连城啊,打的过还不行,必须是要能安然将它们全部制服才行,这个要求可不低,没有九十五级的修为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压服那么多魂兽。
“天梦你的蚕蜕估计还是能省下来的,我对于说服冰帝还是有不小把握的,到时候直接一手‘冰帝,你也不想找不到雪帝吧’,保证让她服服帖帖,你的那些手段作为应急的后手就好了。”
“也行,反正哥的蚕蜕能省就省吧,那个消息好慢啊,哥都有点等不及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最多一个月多一点点的时间,要是那个时候还没有消息传到这边的地下黑市,那我们就要冒险一次了。”
江越一边看着天斗城内的建筑,一边用精神力和精神之海内的天梦冰蚕交谈。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一个有着高大楼门的建筑群前,只见上面写着“铁血宗”三个大字。
看样子这里就是当初唐门的旧址了,位于天斗城黄金地理位置,结果这都能被灭掉,这其中要是没有天魂皇室的意思,江越是坚决不信的。
天子脚下发生万年宗门被灭门这样的事情,说皇帝不知道,这谁信啊?
就在江越思索的时候,一道暗处投来的目光让江越感觉到有些不适,那种就像自己是什么被猎手盯上的猎物一样。
江越立即将自己的精神力向四周扩散,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江越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就是在天斗城铁血宗的这个位置,一段时间之后可是会出现一个等级不低的邪魂师呢。
万一现在那个邪魂师,或者是其他邪魂师就在这里,万一刚刚那种窥视感就是来自于邪魂师,江越就必须要警惕了。
可是,那种窥视感就只是这么看着江越,似乎是在观察着什么。
江越不着痕迹地离开刚刚站着的位置,前往人群密集的地方,可是不论江越走到哪里,那种窥视感依旧存在。
这顿时让江越明白,对方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沉住思绪,江越可以确定能被他现在的精神力感知到的人,对方的实力和精神力不会强大到哪里去,至少不会超过魂圣。
不超过魂圣的敌人,就算对方是超年限魂环配置,江越也有信心能抗衡一段时间。
这里是天斗城,不是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在这里发生战斗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天魂帝国再垃圾,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首都之中突然发生魂师之间无差别打斗这样严重的暴力事件,尤其还是在人群密集的地方。
注意到对方的视线一直集中在自己身上,江越立即转身来到一条小巷子内,这里相对比较安静,向前不远处又是人群密集的地方,这个距离也是江越能在一瞬间就跨越的距离。
结果还不等江越发话,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就藏在巷子口远远地观察着他。
这不由得让江越一愣,他着实是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对方究竟是有恃无恐,还是根本没有跟踪经验?
江越不得而知,他能做的就是做好最快的打算。
天梦冰蚕的精神力立即覆盖江越全身,他就这么悄然消失。
巷子口的那个人似乎也对江越突然消失感到疑惑不解,立即蹑手蹑脚的上前查看情况,那副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显然是搞不清楚为什么江越会突然消失。
一抹寒光悄然搭在了那人的脖子边上,那件明显价值不菲的魂兽皮做成的斗篷也绝对不可能扛得住多情剑的锋芒。
“别动,要是不想死在这里就把你跟踪我的目的告诉我,不然的话,我保证你会走的十分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