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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镜心阁的瞬间，李天就感觉到精神一振，抬头看向前方，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这里比想象中空旷得多。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不可见，四周的墙壁光滑如镜，映出无数个模糊的人影。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那座高台。
高台约莫一人高，通体由某种洁白的石材砌成，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微的光芒。高台的台面不大，上面只有一人盘膝而坐。
高台周围，稀稀拉拉坐着几十个人。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有的盯着高台发呆。
突然，李天就看到高台上那个人就凭空消失了。
“啊，老周，消失了。”而看到这一幕的不止李天一人，吴老三直接惊呼出声。
老周指着高台，平静地说：“那就是考验的地方，消失是因为考验结束了，被传送走了。高台上一次只能进入一个人，第二个人进不去，所以很安全，不用担心别人偷袭你。”
他环顾四周，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招呼众人坐下。
“现在排队的人不少，得等一阵子。先休息吧。”
众人放下包袱，靠着墙坐成一圈。
老周继续说：“还有，等我们下次再进来，九宫迷廊就可以直接通过了。那些题目不用再解，门也不用钥匙，推开最后这一扇门就能进。”
拓拔羽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那地方就是这样，通关一次，下次就不用再受罪了。”
众人点点头，心里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老周开始讲镜心阁的考验。
“这一关，考验的是精神力，或者说，是意志力。”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我通过一次，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最重要的——是意志坚定。
进去之后，你会看到一些东西，有可能是你害怕的，有可能是你愧疚的，有可能是你放不下的。总之，你心中想的东西都有可能出现。”
“然后呢？”戴九问。
“然后你就得面对这些东西。”老周说，“克服了，就能前往兵俑宫。没有克服，就被传送出去。”
“就这么简单？”张铜问道。
“就这么简单。”老周笑了笑，“但简单不等于容易。那些东西，都源于你自己的内心。你自己有多强，它们就有多强。你自己有多怕，它们就有多可怕。”
众人默默听着，神情各异。拓拔羽眉头紧锁，似在思考，吴老三脸色微微发白，双手攥紧了衣角，戴九和文甲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说话间，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走上高台，盘膝坐下，然后消失。
时间慢慢过去，终于，轮到他们了。
老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看向众人：“我是第一个。你们按顺序来。”
老戴第二个，老文第三个，拓拔羽第四个，老林第五个……覃菲第十个，吴老三第十一个，张老大最后一个。
老周最后叮嘱道：“能第一次就通过的人很少。通不过的，会被传送到九宫迷廊之外的大殿里，等下次再来。”
他又看向张铜：“张老大，你不用等我，我进去之后，会直接借用高台传送到兵俑宫。可能时间要久一点。你们要是提前出来，不用等。”
“好。”张铜点头，“我要是过了，去了兵俑宫，也不用等我。”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老周最后看了众人一眼，转身走向高台。
他拾级而上，在高台中央盘膝坐下，闭上双眼。片刻后，他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消失在原地。
众人屏住呼吸，盯着那个空荡荡的高台。
戴九深吸一口气，第二个走了上去，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一开始，他的表情还算平静。但很快，眉头开始皱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又过了一会儿，他的拳头攥紧，青筋暴起，身体微微颤抖，脸上的肌肉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十分钟后，戴九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消失在原地。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是通过了还是失败了。
文甲第三个。他的表现和戴九差不多，也是面目狰狞，浑身颤抖，十分钟后被传送离开。
拓拔羽第四个。他的情况竟然比前两个好一些。虽然也是冷汗直流，但脸上的表情没有那么痛苦，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十分钟后，他也消失了。
接下来轮到李天，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朝众人点点头，然后走向高台。
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他走到高台中央，盘膝坐下。
地面冰凉，那些复杂的纹路就在他身下，隐隐泛着红光。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世界在瞬间崩塌。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尽的虚空之中。
脚下什么都没有，头顶什么都没有，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远处，站着一个身影。
不是一个人，是一只老虎。
战虎，那一头七百年的战虎，当年他在获取第二魂环时亲手杀死的那个魂兽。此刻它正站在不远处，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发出低沉的咆哮。
李天没有动，他知道这是幻觉。
但那咆哮声越来越近，那只战虎朝他扑了过来。
他动了，长枪在手，一枪刺出。
战虎的身影破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但紧接着，更多的身影出现了。
岩鳞蟒、银鳞蟒、金甲蛮犀兽、龙角蟒……
那些他曾经猎杀过的魂兽，一只一只从虚空中浮现，朝他扑来，李天一枪一个，全部刺穿。
然后是焱，五十二级的焱，浑身燃烧着火焰，挥舞着巨大的拳头朝他砸来。
李天迎上去，枪拳相击，火星四溅。
然后是更多、更多、更多的焱，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杀了一个，又来一个。杀了十个，又来一百个。
杀不完，永远杀不完，终于，所有焱都消失了。
虚空中又出现一个人，白衣如雪，面如冠玉，难辨雄雌。
菊斗罗月关。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笑容。
“又见面了。”他说。
李天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枪。
然后他冲了上去，一枪刺出。
菊斗罗轻轻挥手，几片花瓣飘出，撞在枪尖上，竟将这一枪震开，随手一挥，几片花瓣飞出，削向李天的咽喉。
李天横枪格挡，花瓣在枪身上炸裂，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后退几步。
他稳住身形，再次冲上。
刺！挑！扫！劈！
每一枪都用尽全力，每一枪都又快又狠。
但菊斗罗太强了，无论他刺出多少枪，要么被菊斗罗轻飘飘地躲过，要么用花瓣挡住他的攻击。
菊斗罗的反击看似轻描淡写，却每一次都能让李天受伤。
一片花瓣划过他的脸颊，留下深深的血痕。一片花瓣洞穿他的肩膀，鲜血喷涌。一片花瓣削过他的大腿，他差点跪倒在地。
李天浑身是伤，鲜血淋漓，但他没有停。
他一次又一次地冲上去，一次又一次被打退。
菊斗罗始终微笑着，像是在看一只徒劳挣扎的蝼蚁。他开口，声音温柔而残忍：“你打不过我的，放弃吧。”
李天没有回答，他只是咬着牙，继续冲。
不知道多少次之后，他终于明白了，这样打下去，他永远赢不了。
菊斗罗太强了。不只是实力强，更重要的是，他心底里对这个人有恐惧。在那间酒馆里，在他随手杀人、随手把人推下悬崖的时候，那股恐惧就种下了。
李天停了下来，盯着菊斗罗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菊斗罗的笑容微微一顿。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冲上去，这一次，他没有躲。
菊斗罗的花瓣刺来，他不闪不避，任由那些锋利的花瓣削过身体。一道，两道，三道，鲜血飞溅，剧痛袭来，但他没有停。
他直直地朝菊斗罗冲去，菊斗罗的笑容消失了，他终于感觉到不对。但已经晚了。
李天冲到他面前，任由最后一波花瓣刺穿自己的胸膛，同时手中的长枪，狠狠刺入菊斗罗的身体。
两人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
菊斗罗低头，看着胸口那杆染血的长枪，又抬头看着李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花瓣，飘散在空中。
李天站在花瓣雨中，浑身浴血，摇摇欲坠。
他赢了，但他也快死了，这次没有人救他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越来越混沌。
双膝一软，躺在地上，望着灰暗的天空。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不是伤口的痛，是那种深入骨髓、撕裂灵魂的痛。仿佛有一万根针在刺他的大脑，有一万只手在撕扯他的意识。
“啊，有点疼。”他蜷缩起来，发出低沉的呻吟。冷汗如雨，身体剧烈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万年。
他终于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