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又一个人影开始凝聚。
他握紧长枪,发现枪很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重。他的手臂在颤抖,双腿在发软。
他轻轻咬了一下舌头,让自己清醒,提起长枪迎了上去,这一次的人,比刚才任何一个都快。
一枪刺来,李天刚举起枪格挡,就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三步。还没站稳,第二枪已经到了。他勉强侧身躲过,枪尖擦着胸口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李天咬牙,反手一枪刺回去。对方轻轻一拨,就把他的枪荡开,顺势一枪横扫。
“砰。”
李天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对方的枪法更强了,力量也更大了,他吐了一口血后快速起身,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硬拼不行,那就换种方式。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和对方拼枪法。他知道自己拼不过。他拼尽全力,在那人刺出第二枪的瞬间,猛地丢掉自己的长枪,双手死死抓住对方的枪杆。
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足够了。
李天借着抓住枪杆的力量,整个人撞进对方怀里。双手松开枪杆,抱住对方的头颅。
两人滚在地上,李天快速骑在对方身上,一拳一拳往下砸。
砸,砸,砸。
第一拳,打断了挡住的手臂。
第二拳,那张脸凹陷下去。
第三拳,身下的人影不动了。
李天从他身上滚下来,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双手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他包扎好胸口的伤口。
几分钟后,又一个人影凝聚出来,李天拄着枪站起来,看着他。
这个人比刚才那个更强,这一次,李天没有选择,他只能选择下一种方法了。
他盯着对方,对方动了,一枪刺来,快如闪电,李天侧身,硬接了这一枪。
枪尖从他肋下穿过,带起一蓬血花。但同时,他的枪也刺进了对方的腹部。两人同时后退,李天捂着伤口,看着对方。
对方的伤口也在流血,但那些血刚流出,就化作光点消散。
他再次冲上去,这一枪直刺对方胸膛。对方想举枪挡下,但李天根本不给机会,完全不进行防御,最后终于抓住机会,一枪解决了人影。
但李天的右臂上挨了一枪,已经抬不起了,几乎被废了。
李天没有继续持枪,而是躺在地上,大口喘息,撕下大腿上衣物,开始包扎自己。
几分钟后,又一个人影凝聚出来,李天左手握住枪,一挺,站了起来。
那个人影很快。
一枪刺来,他勉强举枪格挡——但左手的力量不够,枪被荡开,对方的枪尖直刺他的左臂。
“噗。”
枪尖刺入,贯穿。
李天的长枪脱手,落在地上,踉跄后退,看着对方拔出枪,再次刺来,
这一枪,直奔他的头颅,他猛地向旁边一滚。
枪尖擦着他的耳朵刺过。
接着又是一记横扫,他被击飞,摔在地上。
他想爬起来,但两只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只能用膝盖,用额头,用任何还能动的部位。
但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对方再次刺来,他只能凭借身体的本能,猛的向旁边翻滚躲开。
又一枪接着刺来,他看着这一枪,躲不开了。
他只能抬起左臂,挡在面前——
“呲啦。”
枪尖刺穿手臂,巨大的力量把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他惨叫一声,意识瞬间清醒过来。
那人拔出枪,再次缓缓举起——
“要不要许个愿望?”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胜利者的笑意。
“只要一个愿望,你就能活下来。不用再受这种苦。不用再挣扎。你还在等什么?”
李天的心猛地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老周,想起了吴老三,想起了孟天龙和覃菲。他们都许愿了吗?他们失去的是什么?他们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也许……许个愿也没什么?
先活下来再说。
他张开嘴,想要说出那个愿望——
“我……”
他停住了,看到了不远处的长枪,闭上了眼睛,想起了李郁松的话:“持枪者,当勇往直前。枪尖所指,心之所往,步之所趋,死亦无悔。”
那个声音在等待。
“我…要你死。”
他睁开眼睛,看着长枪,克服恐惧,说出了这四个字,同时身体在疯狂运转冥想法力。
四周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个声音变了。不再是诱惑,不再是温和,而是尖锐刺耳,带着愤怒和杀意:
“你的嘴巴真硬啊。给我杀了他!”
那个人影重新举起长枪,对准他的头颅,狠狠刺下。
“等一下。”李天猛地大喊。
枪尖停在他额前三寸。
那个声音冷笑着:“怎么,终于想通了?”
李天没有回答,猛的睁开了眼睛,盯着远处的长枪,大声喊道:
“右腿骨魂技,嗜血狂化。”
刚刚,他闭上了眼睛运转冥想法、魂力,没有动弹,只能运转精神力,最后竟将精神力注入了右腿。
而那里,有一块魂骨,嗜血狂化之飓风右腿骨。
在这禁魂力的空间里,魂力无法调动。但魂骨本身就是有能量的,是刻入骨髓的本能,而精神力的注入成为了引信。
他感觉到那块魂骨开始发热。
越来越热,越来越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右腿爆发,瞬间涌遍全身。
没有魂力的加持,这股力量来得更加纯粹,也更加疯狂。
李天感觉自己的意识在燃烧。所有的疼痛消失了,所有的疲惫消失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消失了。他只剩下一个念头——杀。
他躺在地上,双手死死抓住头上要刺下来的长枪,然后腾空一脚踢出去,将人影踢翻在地。
翻身而起,长枪入手。
那个人影冲过来,李天一枪刺出,那个人影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刺穿了头颅。
他拔出枪,看着那些光点消散。
远处,又一个人影开始凝聚,他冲了过去,一枪刺出。
一个,一个,又一个。
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个,只知道挥枪。
……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无名殿的修炼石屋里。
身上缠满了绷带,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不流血了。
他试着抬起双手,发现根本抬不起来。两只手臂都受了重伤,尤其是右臂,几乎无法动弹。左臂还好一点,骨头应该没断,只是肌肉和筋腱被刺穿。
他又看了看身上那些包扎的痕迹。
是自己包扎的,那些伤,是真的,那个雾里的空间,是真实的,他活着回来了。
他努力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无名殿里的考验,那个声音,那些越来越强的人影,最后关头用出的嗜血狂化……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个“神”,最后怎么样了?他是怎么出来的?许愿了吗?那他又失去了什么?
他不记得了,叹了口气。
早知道,不如跟着这个神走,许个愿了。至少不用遭这么多罪。现在好了,罪受了,说不定还被强制许愿了,还少了什么东西。
他躺了一会儿,挣扎着坐起来,用双腿一点一点地推开石门,慢慢地走出去。
路上有人看见他,纷纷侧目。
他现在的样子确实吓人,浑身上下只有一副护甲还完整,衣服破破烂烂,露出来的地方全是绷带,绷带上还有血渗出来。
“这人怎么回事?”
“一看就是自杀未遂的。”
“对,肯定是待得太久了想不开,结果不敢自杀,就自残。”
“啧啧啧……”
李天没理他们,低着头快步走,回到住处,再次用脚推开门。
屋里,张铜、老周、拓拔羽、戴九他们都在。
看见他这副模样,所有人都愣住了。
“卧槽,老林你这是怎么了?”
拓拔羽第一个冲过来,扶住他。
李天摇摇头:“没事,老毛病了,最近头疼,就想用身体上的疼痛来压一压。”
众人撇撇嘴,显然不信,但也没多问。
老周和拓拔羽把他扶到床上,帮他重新换了包扎的药。那些绷带拆下来,露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他妈是能压出来的?”戴九嘀咕。
李天没解释。
换好衣服,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召唤出武魂长枪,放在身旁,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海里,那个雾里的世界还在翻涌。他开始回忆这次经历,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
然后他越想越气,在心里开始骂。
骂那个“神”,骂那些无穷无尽的人影,骂这个该死的地方。把那个“神”从天灵盖骂到脚底板,从祖宗十八代骂到子孙后代,从出生骂到死亡,从长相骂到智商。用他能想到的所有脏话,翻来覆去地骂。
骂完了,又开始担心。那个“神”最后有没有对他做什么?他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记忆?好像都还在。
情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身体?除了这些伤,好像也没缺什么。
那他到底失去了什么?
他想来想去,想不通,最后他叹了口气,不再想了。
算了,少点就少点吧。反正没死,不亏,就当休假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老老实实养伤。
拓拔羽因为和他交情最好,主动留下来照顾他。每天给他喂饭,帮他换药。
其他人偶尔来看他,聊几句就走,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