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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了魔魂大白鲨之后，众人的日子忽然变得充实起来。不是修炼的那种充实，是挨打的那种充实。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众人就齐刷刷地站在环形海边，排成一排。
小白看到了众人排成了一排，二十五米长的银色身躯就慢慢浮在水面，
首先看到的就是她的背鳍，像一把白色的刀切开了水面，然后整个人从水里跃出来，在半空中化为人形，白色的裙摆在海风中飘动，金色的眼睛扫过众人，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今天谁先来？”
没人说话。
“那我点名了。”小白的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落在最后面那个试图往后退的人身上。“小奥，你先。”
奥斯卡的脸瞬间垮了：“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你长得最丑，打起来最解气。”
众人哄笑。奥斯卡苦着脸走出来，站在水边。小白跳回水里，变回大白鲨，尾巴一拍水面，一道水柱朝奥斯卡射过来。
奥斯卡吃下了以戴沐白血液为引的复制镜像肠，但下一刻小白的尾巴就抽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拍在奥斯卡的屁股上。他整个人飞出去，在海面上打了七八个水漂，才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下一个。”小白的声音从水里传出来，懒洋洋的。
李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这哪是实战训练，这是单方面挨打。但他还是每天都会抽出一个时辰，和大家一起下水。
不是他有多喜欢挨打，是他知道，和十万年魂兽交手的机会，这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疼是疼了点，但值。
小舞偶尔也会出来，与众人一起去战斗。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每天打，每天挨打，每天浑身青紫地爬上岸，然后吃小白送来的海魂兽。
她很讲信用，每天都带一条来。有时候是箭形鱼，有时候是铁甲蟹，有时候是那种长得像石头一样的怪鱼。
小白很讲信用。每天打完，她都会游到远处去，从另外一只魔魂大白鲨的口中拖回来一条大鱼。那些鱼都是“邪恶的海魂兽”——按照小白的标准，不信海神的都是邪恶的海魂兽。
李天不关心它们信不信海神，他只关心它们好不好吃。
带鱼的肉紧实，适合红烧；锯齿鲈的肉肥美，适合清蒸；电鳐的尾巴有毒，但肉很嫩，切成薄片做酸汤鱼片。
吃完之后，众人瘫在沙滩上，看着小白在水里游来游去，偶尔跃出水面，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李天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天天让人家送吃的，他过意不去。他从魂导器里翻出一本以前看过的小说。
第二天训练完，他把书放在岸上。小白化成人形爬上来，看见那本书，愣了一下。“给我的？”
“嗯。”李天说，“谢谢你天天送吃的。”
小白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又翻了一页，又看了几行。她的眼睛越来越亮，整个人趴在地上，把书摊在面前，看得入了迷。
“这个字念什么？”她指着《十万年魂兽之白蛇传》里一个生僻的字问李天。
“塔。”
“哦。”她低下头，继续看。她看书的样子很认真，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银白色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在书页上，她赶紧用袖子擦掉。
“后来呢？”她重新化为了魔魂大白鲨问道。
“你自己看。”
小白不说话了。第二天，她又化为人形，一章一章地看，一页一页地翻，金色的眼睛在书页上飞快地扫过。
她每天只能化形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她全用来看书了。看完一本，又找李天要第二本。李天又给了她一本，她又看完了。
“还有吗？”
“有。”李天又掏出一本。
小白接过书，忽然问：“你还有多少本？”
李天翻了翻魂导器。“十几本吧。”
“都给我。”
“凭什么？”
小白想了想，说：“我每天多送几条鱼。”
“成交。”
半年时间，就这么打过去了。李天现在的修炼位置已经到了第九十级台阶。
每天从海里爬上来，浑身青紫地走到台阶下面，一级一级往上走，走到第九十级坐下来，魂力在体内流转，一圈，两圈，三圈。
海神之光压在身上，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不是不疼，是习惯了。
这天，众人刚被小白打完，正躺在沙滩上吹牛。
“今天小白那一尾巴，差点把我拍进海底。”戴沐白揉着腰说。
“你那算什么？”奥斯卡指着自己脸上的淤青，“她专门往脸上招呼。我这英俊的相貌——”
“你英俊吗？”宁荣荣打断他。
“美丽的荣荣，难道我不英俊吗？”奥斯卡眨巴着眼睛，含情脉脉地盯着宁荣荣。
“英俊，你真英俊。”宁荣荣受不了奥斯卡的眼神立刻改口。
下一刻，一声嘹亮的凤啼从他们身后响起。那声音清越激昂，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火焰中苏醒。
海滨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起来，热浪扑面而来，带着几分硝烟的味道。
众人转过头，看向马红俊修炼的位置。
嘹亮的凤啼声再次从身后炸开。海边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像有人在这里放了一把火。
“我突破了。”马红俊昂首挺胸，迈着嚣张的步伐走了出来。
“真装啊。”奥斯卡直接说道。
“哼，怎么了？我就装？”
“我靠，天哥，我可不是挑事的人啊，你们看这。我们能忍么？”
李天、唐三、戴沐白、奥斯卡四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
“干他。”
四个人扑上去。马红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沙滩上。戴沐白骑着他，奥斯卡按着他的胳膊，李天按着他的腿，唐三站在旁边，一时不知道该按哪里。
“你们干什么？”马红俊在下面挣扎，火焰烧得更旺了，但四个人谁都没松手。
“庆祝你成功。”李天说。
“这叫庆祝？”
“对，我们家的传统。”
十分钟后。马红俊躺在地上。
戴沐白活动着手腕，奥斯卡揉着拳头，李天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唐三站在旁边，从如意百宝囊里取出一颗珠子。那珠子正是十首烈阳蛇的内丹。
众人都知道那是给小舞复活的东西，但经过唐三的解释后，马红俊也就接过了珠子，盘膝坐下。他开始吸收。
一开始很顺利，内丹的能量被他体内的凤凰火焰牵引着，一丝一丝地融入经脉。
但十首烈阳蛇的内丹比他们预想的更强。那股能量越来越猛，越来越烈，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挣扎，要冲出来。
马红俊的脸开始发红，不是正常的红，是那种被烧透了、要烧穿了的红。他的身体在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子刚出来就被蒸干。
唐三在他后面坐下，双手贴住马红俊的后背，输入魂力。宁荣荣的九宝琉璃塔亮了，力量、敏捷、魂力、防御，四道增幅同时落在他身上。
其他人站在一旁，看着，负责护法。
一个多时辰后，唐三站起来。他的脸色有些白，魂力消耗不小，但眼神是放松的。“没事了。胖子的魂力已经全面压制住内丹的能量了。荣荣给属性增幅就行，不用再输了。”
宁荣荣点点头，手里的九宝琉璃塔又亮了几分。
一天一夜后。唐三先恢复过来。他的头发被凤凰火焰燎过，长的那几缕烧得卷起来，眉毛也缺了一截，看起来有点滑稽。李天靠在石头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忍不住笑了。
“小三，以后还是像我一样留短发吧。你这长发和眉毛留不住啊。”
“对，小三，短发的男人才是最帅的。”奥斯卡也跟着说道。
唐三摸了摸自己头发和缺了一角的眉毛，摇摇头。“天哥，你懂什么。长发的男人才最帅。”
“行行行，你最帅。”李天摆摆手，“快去洗洗吧。”
唐三站起来，朝环形海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朝水里喊了一声。“小白，我洗个澡，别攻击我。”
水里冒出一串气泡。小白的声音从水底传上来，闷闷的。“哦。”
——三天后的夜晚。众人正围在一起吃饭。小白趴在岸边，面前摊着一本《雪清霜公主的传说故事》，看得入神。她今天的化形时间还没过，银白色的头发披在肩上，双腿藏在裙摆下面，偶尔动一下，把沙子扫成一堆。
下一刻，马红俊身上亮了起来。橘红色的火焰从他皮肤下面渗出来，火焰在他体表流淌，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每一颗火星都晶莹剔透。
下一刻，一道火柱从马红俊身上射出去，直冲夜空。
凤鸣声从火柱里传出来，清越，嘹亮，压过了环形海的波涛，压过了风，压过了所有人呼吸的声音。
一只火红色的大鸟从火焰中飞起来。它展开翅膀，翼展足有数丈，尾羽拖出长长的金色光带，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弧线。
它飞得很高，高到月光都能照在它的翅膀上。七个头，七道火焰，在夜空下燃烧。
“牛啊。”李天仰着头，看着那只在月光下翱翔的火凤凰，“胖子现在的武魂品质，比荣荣的九宝琉璃塔还高。”
戴沐白也仰着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很亮。
火凤凰在空中盘旋了三圈，然后俯冲下来。火焰收敛，羽毛收敛，光芒收敛。一个人从火焰里走出来。
不再是那个圆滚滚的胖子了。马红俊站在众人面前，他的肩膀还是宽的，胸膛还是厚的，但肚子没了，腰身收进去了，整个人看上去结实得像一块被锻打过的铁。
他的脸也变了，圆脸变成了长脸，下颌线条分明，眼睛还是那么小，但比以前有神了。一头红色的短发竖起来，像一簇燃烧的火焰。整个人看起来带着一种逼人的英气。
马红俊低头看了看自己，摸了摸肚子，又拍了拍腰。然后他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我真的瘦了？我真的瘦了。”他拍着自己的肚子，声音越来越高，“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哇哈哈——”
他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得龇牙，但笑得更厉害了。
奥斯卡围着他转了一圈，啧啧称奇：“胖子，你确实比以前帅多了。”
“嗯嗯嗯，”马红俊连连点头，兴奋得脸都红了，“对了，以后大家就不用叫我胖子了。”
李天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胖子，你没有以前可爱了。”
马红俊愣了一下。他看着李天那张“嫉妒自己”的脸，忽然笑了。笑得很得意，很欠揍。“天哥，你不懂。帅是一辈子的事。”
“行。”
李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走，下水，你半年没实战了，我让小白好好照顾照顾你。”
马红俊的脸白了。他转头看向唐三。唐三点了点头，一脸正经：“是得让小白好好照顾一下胖子了。”
马红俊的脸又绿了。他又看向戴沐白，戴沐白看天。看向奥斯卡，奥斯卡看地。看向宁荣荣和朱竹清，两个人只是微笑面对。
看向白沉香，白沉香想说什么，但被马红俊那求助的眼神看得红了脸，低下头去，小声说：“你……你小心点。”
马红俊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来吧。”
李天走到水边，扯着嗓子喊：“小白——”
海面翻涌了一下，小白的背鳍切开水面，游到岸边。她化成人形，坐在礁石上，金色的眼睛看着李天。“怎么了？”
“帮我好好照顾这个胖子。”李天指着马红俊。
小白看了一眼马红俊，又看了一眼李天。“有什么好处？”
李天从魂导器里摸出一本书，在她面前晃了晃。小白的眼睛亮了。“还有？”
“还有。帮你好好照顾他，这本就是你的。”
小白接过书，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好，我每天打他十次。”
“啊？”马红俊的脸白了。
小白跳进水里，变回大白鲨，尾巴一拍水面，一道水柱朝马红俊射过来。
马红俊的凤凰火焰腾地烧起来，但这次他没有躲。他迎着水柱冲上去，火焰和水撞在一起，蒸腾出大片白雾。
白雾散尽，马红俊已经站在水面上，脚下踩着凤凰火焰，整个人像一支被点燃的箭。
“来。”他大喊。
小白从水里跃出来，巨大的身躯遮住了半边天空，朝他压下来。马红俊没有退，他迎着那条大白鲨冲上去，火焰在他身上炸开，把半片海面都照亮了。
然后他就被拍飞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飞得远，飞得高，飞得漂亮。他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才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李天在台阶上坐下来，看着海面上那个正在往岸边游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