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层,十个手持长枪的兵俑,整齐地排列在房间中央。它们的盔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枪尖指向同一个方向。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李天花了半个时辰,用尽了浑身解数,才抓住它们配合中的一个破绽,逐个击破。
这一次,交手后没多久,李天看着那十个兵俑,心里只有两个字:“慢,乱。”
它们刚迈出第一步,李天的枪已经到了。枪身横扫,抽在最近那个兵俑的腰间,把它打飞出去,撞在墙上,盔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其他九个兵俑想要合围,但它们的动作在他眼里像是被放慢了。
他侧身躲过一枪,反手刺出,贯穿第二个兵俑的胸口。转身,横扫,第三个倒下。挑,拨,刺,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剩下的四个终于勉强组成了一个小阵型,四杆枪从不同方向刺来。他不退反进,挡下两枪,一枪扫飞了两个,又一枪刺穿了最后两个。
十个兵俑,不到三分钟,全部倒地。
通往第五层的楼梯出现了。旁边,一个光团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李天走过去,伸手触碰。
一条腰带落在他手中。深蓝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摸起来很软,但很有韧性,搭扣处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认出那是魂导器的核心阵法。但在这里,魂力被压制,他无法输入魂力测试功能。只能把腰带系在腰上,继续往上走。
第五层,上一次,他在这里卡了整整一个月,失败了两次,第三次才勉强通过。
那些兵俑的配合天衣无缝,攻防一体,进退有据,他试了各种方法都破不了,最后还是靠卖破绽才找到机会破阵。
这一次,他站在入口处,看着那十个兵俑。它们的枪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阵型严整,每个人之间的距离精确到毫厘,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他握紧长枪冲了过去。
十个兵俑同时动了,移动脚步,变换阵型。它们的配合比第四层那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但他已经不是几年前的他了。
他朝最前面那个兵俑冲过去,一枪刺出。那个兵俑举枪格挡,枪身被震得嗡嗡作响,它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兵俑身上,两个一起摔在地上。
阵型出现了一个缺口。他抓住机会,冲进缺口里,长枪舞动如风。一枪,刺穿一个兵俑的头颅,两枪,挑飞另一个兵俑的头盔,三枪,横扫,三个兵俑同时被抽飞。
剩下的几个试图重组阵型,但已经来不及了。他追上去,一枪一个,全部解决。比第四层还要快一点。
刚刚结束,魂力就从房间的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灌进他的身体。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运转冥想法。
魂力在向体内冲去,一圈,两圈,三圈——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快,更猛。
五个时辰后,魂力停止涌动。他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魂力没有发生多少改变。但是凭借李天的经验,这五个时辰的修炼,应该抵得上平时一个多月的苦修。
他拿出那条腰带,输入魂力。腰带扣上的阵法亮了起来,一层淡蓝色的光罩从他腰间扩散开来,笼罩住他的全身。
这竟然是一件防御型魂导器,李天感受了一下,应该可以挡住普通魂帝的第六魂技。不算很强,但也不弱。他收起来,站起来,朝第六层走去。
第六层,十个兵俑,和第五层一样多,但它们的盔甲更厚,枪更长,气息更强。它们的力量,每一个都只比他弱一点点。
他刚走进去,它们就动了。十杆长枪同时刺出,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他横枪格挡,枪身被震得嗡嗡响,虎口发麻。
他后退一步,它们跟进两步。他往左闪,它们往左转。他往右突,它们往右移。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半个时辰后,他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衣服破了,胳膊上在流血,肩膀上也有一道口子。
对面的兵俑也不好受,李天强悍的力量把最左边的那一具兵俑的腿打伤了,导致它在出枪的时候慢了一拍。
就是这半拍,让整个阵型有了缝隙。他抓住那个缝隙,从侧面突进去,一枪刺穿了那个慢半拍的兵俑的身体。
阵型乱了。剩下的九个虽然还在抵抗,但已经没有配合了。他一个一个地解决,又花了一刻钟,最后一个兵俑倒在地上。
下一刻,第六层的奖励出现,魂力再次涌来了。比第五层更浓,更猛。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他盘膝坐下,运转冥想法。魂力涌进身体,涌进经脉,最后涌进魂环。七个魂环同时亮了起来,两黄两紫三黑,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耀眼的光。
他能感觉到那些魂环在变化,在变得更亮。每一个魂环的年限都在提升,一点一点,很慢,但确实在提升。
一天后,魂力停止涌动。他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魂力提升了一些,身体素质也变强了一点,但最明显的是那七个魂环。
每一个魂环都提升了一百年的年限。一百年不多,但也是实打实的提升。他站起来,朝第七层走去。
第七层。只有一个兵俑。没有穿盔甲,而是一个身穿青衫的男子。他的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身形挺拔,站在那里像一棵松。
第七层。没有十个兵俑,只有一个人,一个身穿青衫的男子,手里握着一杆长枪,枪身乌黑,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就是一杆最简单的枪。
他的衣服不是铠甲,是布衣,青色,洗得发白。他的脸被一层薄雾遮着,看不清五官,但能看见那双眼睛——平静,深邃,像两口古井。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那里,枪尖朝下,静静地等着。
李天走进去。青衫男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步,两步,三步,来到了李天的身边,枪尖从下往上撩,角度刁钻,速度不快,但让人躲不开。
李天横枪格挡,枪杆和枪杆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连退好几步,手中长枪差点脱手。
青衫男子的力量不大,甚至比他还弱一些,但他的发力方式很特别。每一枪都不是用力刺出去的,是用身体带出去的。
肩、肘、腕、腰、胯、膝、踝,感觉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力,每一个关节都在传递力量。力量从脚底生,经过腿、腰、背、肩,最后传到枪尖。
李天的枪法是从李郁松那里学来的枪法,虽然这些年李天也打出了自己的风格,但多多少少还带着一点棍的影子,讲究的是快、准、狠。
刺出去就要见血,挑起来就要夺命。但青衫男子的枪法不一样,他的枪像水,像风,像流沙,抓不住,挡不住,也躲不开。
十几枪后,李天已经落入了下风。他接不住那人的枪,每一枪都像是提前算好了他的反应,他的格挡、闪避、反击,全都在那人的预料之中。
第二十枪,他没有挡住,青衫男子的枪杆抽在他腰侧,力量不大,但角度刁钻,刚好抽在铠甲接缝的位置。
他被抽飞出去,摔在地上,吐了一口血。青衫男子收枪而立,没有追,没有看,只是站在那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天擦了擦嘴角的血,站起来,看着那青衣人。平淡的眼神好像没有变化,但李天觉得他在看自己,在等自己。
第二天,李天又来了,重新踏入第七层。
三分钟后,他又被击飞了。但这一次,他多接了两枪。那人用的力量比昨天大了一点,但还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
李天爬起来,又冲上去。一枪,两枪,三枪——又被击飞。再爬起来,再冲。一次,两次,三次——他记不清自己被击飞了多少次。
每一次被抽飞,都记住了那一枪的角度、力度、发力方式。他都在地上躺一会儿。去回忆对方的站姿,回忆对方的步法,回忆对方每一个关节的动作,回忆对方的枪法。
那人的枪法很精彩,但没有出奇的地方,全都是基础枪法。
但每一枪都像是教科书,刺就是刺,挑就是挑,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它把每一个基础动作都练到了极致,极致到没有破绽。
一个时辰后,那人忽然收枪。“时辰已到。”他的声音很平,像是机器发出来的。
李天没有停。他刚学到了一点东西,正想继续,又冲了上去。那人一枪重重地将他打飞,然后走过来,拎起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扔到传送高台上。
李天眼前一花,已经被传送到了九宫迷廊外面的大殿里。
“我靠。”他坐在地上,揉着被摔疼的屁股,“只有一个时辰?”
他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朝重力殿走去。一口气冲到九倍重力区域,找了一个角落,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脑子里全是那人的枪法。刺的角度,挑的力度,扫的时机,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放。他闭着眼睛,手里比划着,一遍一遍地模仿。
不仅模仿招式,还模仿发力。他把自己的枪放慢,慢到每一枪都能感觉到力量从脚底传到枪尖的过程。
他把自己的动作拆碎,碎到每一个关节都能独立发力。他把自己的节奏打乱,乱到每一枪都不一样。
一个月。每天他都会去兵俑宫第七层,找那个青衫男子。每次都被击飞,每次都被扔出来。
但他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从一分钟到两分钟,从两分钟到五分钟。他接的枪越来越多,从十几枪到几十枪,从几十枪到上百枪。
他的基础枪法也发生了变化,不是那种机械的熟练,而是那种融进骨子里的熟练。刺就是刺,不需要想;挑就是挑,不需要犹豫。每一个动作都自然而然地做出来,像呼吸一样。
重力殿里,他也开始尝试进入十倍重力区域。十倍重力的压力,他的身体已经能承受了。但那种来自身体内部的压力,那种器官之间的排斥感,还是让他很难受。
五脏六腑像是被挤在一起,呼吸变得困难,血液的流动变得时而缓,时而急。他每天都会在十倍重力区域里扎马步,一开始只能坚持几分钟,后来慢慢延长到一刻钟,再后来到半个时辰。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他在兵俑宫里挨打,在重力殿里扎马步,在石屋里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