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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比赛，李天没有等到散场。他就带着李文安和钱淼从侧门提前溜了出来，外面的阳光还很亮，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李文安还在兴奋地比划着李轩那种食物系魂咒的动作，钱淼捂着嘴笑，两个人像两只刚放出笼子的鸟。
“大哥，小轩好厉害。”李文安的眼睛亮亮的，“他刚才那碗面，那个队友吃了之后，魂力一下子就恢复了，直接把对面的魂宗打趴下了。”
“嗯。”李天应了一声，嘴角翘着。
“大哥，你以前参加大赛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厉害？”钱淼小声问。
李天想了想。“差不多吧。”
李天的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回去怎么交代？
回到面馆的时候，店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了。几个帮忙的阿姨正在收拾碗筷，擦桌子，扫地。李天在后院坐下来，泡了一壶茶，慢慢地喝着。
他在想对策。等晚上父亲他们回来，肯定要问女朋友的事。三年之约已到，他总不能说“还没找到”。
他想了想，决定先画个饼——就说有女朋友了，过个半个月就接回来。至于到时候怎么圆，到时候再说。
傍晚，李大海带着几个人高高兴兴地回来了。他今天去看比赛，买了一堆纪念品，还给李轩买了一件史莱克同款队服。
他一进门就看见李天坐在院子里，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小天，回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李天，用力拍了拍他的背。林青跟在他后面，看见李天，眼眶红了。
“爸，妈，我回来了。”李天笑着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李大海问东问西，问他过得怎么样，问他有没有受伤，问他魂力多少级了。
李天一一回答，挑着说，捡着说，把那些危险的地方都跳过了，只说突破了九十五级。
李大海听着，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对了，小天，你有女朋友了吗？”林青终于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李天的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有动。“有。”他点点头，语气很自然。“女朋友前几天回家了，过个几天我接回来。”
“真的？”林青的眼睛亮了。
“真的。”
“哪里人？多大年纪？什么武魂？几环？”李大海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
“爸，您别急。过几天接回来，您自己看。”李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淡定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李大海和林青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二天一早，李天出了门，朝史莱克学院走去。学院的大门还是那扇大门，门口的学员换了好几茬，但校服还是那身屎绿色。
他亮出教师证，顺利走了进去。院长办公室里，弗兰德正趴在桌上算账，他的头发又白了不少，但精神很好。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李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小子回来了？”他把算盘往旁边一推，站起来，走到李天面前，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嗯，回来了。”李天在沙发上坐下，翘着腿。“院长，忙着呢？”
“忙，忙得很，这些账，算得我头疼。”
“院长，你这么大年纪了，也该享享福了。”
“享福就算了吧，对了，我那二十万金魂币，该还了吧？”弗兰德笑眯眯地说。
李天的笑容僵在脸上。“院长，我什么时候向你借钱了？”
“哦，忘了，忘了。”弗兰德伸出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这些年问李轩要钱要习惯了。”
“啊。”
……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李天从院长办公室出来，便去了教学楼。李郁松的教室在二楼最里边，门开着，里面传来他中气十足的声音。
李天没有进去打扰，站在门口，听着。李郁松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但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来，看见李天，好奇地打量着他。李郁松抬起头，看见了门口的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来了？”
“回来了，老师。”李天走进去。
两个人聊着天，走着路，回到了李郁松的房间，李天就看到了李郁松的屋子里面站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三十来岁，长相温婉，穿着素色的长裙。
那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抬起头，看了李天一眼，微微点头，然后端着一杯水递给李郁松。
李天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等女人走出宿舍，他凑到李郁松面前，压低声音：“老师，这谁啊？”
“你师母。”李郁松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老师。”李天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外面那个女人的背影。“老师，这位是？”
“她啊，她叫周芳，是学院新来的生活老师。”李郁松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嘴角翘着。
“生活老师？”李天的眼睛瞪大了，“老师，你……你们……”
“嗯。”李郁松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我们在一起了。”
李天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了看李郁松，又看了看门口那个女人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前年。”
“那她多大？”
“就比你大十岁。”
“呸，老师，你都七十多岁了，你真不要脸，老牛吃嫩草。”李天一脸嫌弃。
“臭小子，你懂什么？”李郁松用木棍敲了一下他的腿。“人家不嫌弃我老，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天捂着腿，龇了龇牙，然后李郁松问起他这些年干了什么，李天慢慢说给他听。
……
最后，李天从魂导器里摸出一块魂骨。通体暗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大地的裂缝，又像树木的年轮。
那是一块万年级别的魂骨，他在迷踪大峡谷里猎杀那头黑甲牛的时候得到的。
“老师，这块魂骨您拿着。”
李郁松低头一看，眼睛直了。那是一块万年魂骨，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芒。“小天，这太贵重了——”
“老师，我手上也没有什么适合的礼物，就只有这块魂骨还比较合适。您拿着。”李天把魂骨往李郁松手里一塞。
……
最终，在李天的要求下，李郁松捧着那块魂骨，手在微微发抖。他的眼眶红了，他拍了拍李天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好孩子。”
“对了，老师，您悠着点，别把人家折腾坏了。”李天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滚。”李郁松的木棍又敲了过来，李天躲开了，笑着跑了出去。
从李郁松那里出来，李天又去了大师和柳二龙的住处。大师和柳二龙住在学院树林后面的几间木屋。大师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柳二龙在他旁边织毛衣，她的手很巧，针脚密密麻麻的。但柳二龙的肚子——大了。李天站在院子门口，看着柳二龙那圆滚滚的肚子，整个人都懵了。
“大师，二龙老师……”他走进去，指着柳二龙的肚子，手指都在发抖。
“小天来了。”柳二龙抬起头，笑了。“坐。”
“二龙老师，您这是……怀孕了？”李天的声音都变了调。
“嗯，六个月了。”柳二龙摸了摸肚子，脸上的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李天转头看向大师，大师也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满足，有几十年的等待终于开出的花。
经过了解，李天从大师口中得知蓝电霸王龙宗的雷霆斗罗已经去世，当年武魂殿袭击蓝电霸王龙宗时，他就受了重伤。
嘉陵关一战后，他便时日无多，临终前同意了玉小刚和柳二龙的事。
李天沉默了很久。然后也开始道喜，鞠了一躬：“恭喜大师，恭喜二龙老师。”
“起来，起来。”柳二龙笑着说，“你这孩子，怎么还学会客气了？”
李天直起身，三个人说起了这些年的事情。
最后李天告别了两人，说要去看看别人，就走了。出了门，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太疯狂了，这个世界。”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整个史莱克学院都知道李天回来了。弗兰德来了，赵无极来了，邵鑫来了，卢奇斌来了，秦明来了，还有其他老师也都来了。
他们堵在院长办公室里，手里拿着账本，嘴里喊着“还钱”。
“小天，你欠我那十万，该还了吧？”赵无极双手叉腰，站在门口，像一堵墙。
“小天，我那个五万，都那么多年了。”邵鑫笑眯眯的，但他的笑容让李天后背发凉。
“小天，还有我的五万。”卢奇斌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小天，我那个可是二十万啊，你该不会忘了吧？”秦明站在最后面，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
李天看着那群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我凭本事借的，凭什么还？”
赵无极的拳头握紧了，邵鑫的笑容僵了，卢奇斌的眼睛眯起来了，秦明的嘴角抽了一下，其他人也都懵了……
“你再说一遍？”赵无极往前迈了一步。
“我凭本事借的，凭什么还？”李天的声音更大了，底气很足。
赵无极的武魂差点没压住，弗兰德的手按住了他。弗兰德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推了推眼镜。
“小天，你这话就不对了。借钱还钱，天经地义。你一个封号斗罗，不还钱，传出去不好听。”
“院长，我这不是没钱吗？”李天摊手，表情无辜得像被冤枉的囚犯。
“你没钱？你一个封号斗罗，没钱？”弗兰德的声音高了八度。
“真的没钱，都在魂导器里，但那是我的老婆本。”李天说得理直气壮。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看向弗兰德。弗兰德叹了口气。
“小天，你把钱还了，我请你吃饭。”
“真的？”
“真的。”
“那行。”李天从魂导器里摸出一摞储值卡，按名字一张一张地还。赵无极的十万，邵鑫的五万，卢奇斌的五万，秦明的二十万，其他老师的钱一一算清楚，全都还了。还到最后，储值卡还剩下厚厚一叠。
“院长，我的工资是不是该涨了？”李天对着弗兰德说道。
弗兰德看了李天一眼。“涨，涨，涨个屁。”
众人这个时候也问起了李天这些年去干什么了，李天也和他们一一道来。
然后就在弗兰德等人的带领下，李天又去了训练场。史莱克学院的参赛队员们正在训练，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
李轩和其他六个人站在队伍最前面。他看见李天走进来，愣了一下，然后小跑着过来。
“大哥。”
“嗯。”李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长结实了。”
李轩嘿嘿笑了。他的旁边，十四个穿着史莱克校服的队员站成两排，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人。
他们的目光在李天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到他胸前的教师徽章上，这是李天刚刚从弗兰德手里拿到的。
“给你们介绍一下。”李轩转过身，“这是我大哥，李天。枪斗罗，封号斗罗。”
七个队员的眼睛同时瞪大。封号斗罗，那是什么概念？那是大陆上最顶尖的存在。而这个人，看起来比他们也大不了多少。
李天也了解到这届史莱克参赛的正选队员的实力，他们的队长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武魂是金狮，四环魂宗，气息很稳。副队长是一个女孩，武魂是星陨剑，也是四环魂宗，长得很好看。
另外几个，两个四环魂宗，两个三环魂尊，都是二十岁左右。六个人站在第一排，腰挺得很直，眼睛看着李天，不敢眨眼。
“都放松点。”李天笑了，“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几个人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很拘谨。
“你们打得不错。”李天说，“配合默契，阵型不乱，关键时刻不手软。继续努力。”
“谢谢枪斗罗冕下！”五个人同时说，声音很齐。
他没有多说，也不需要多说。他知道，这十几个年轻人，正在走他们当年走过的路。而他，只是路过，看一眼。
走出训练场，阳光很好。他站在操场上，看着那些奔跑的学员，听着远处传来的喊号声，心里很平静。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这个操场上，他和戴沐白、唐三、马红俊、奥斯卡、宁荣荣、小舞、朱竹清他们一起训练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还都是一群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敢拼。
现在，他们成了神，成了传说，成了大陆上人人敬仰的名字。而他，还是那个拿着长枪的年轻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笑了笑，朝学院大门走去。身后，训练场的号子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