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帝国的最北方,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荒原。这里没有道路,没有村庄,甚至连飞鸟都不愿越过这片白色的死寂。
李天飞了整整五天,脚下的景色从绿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风越来越大,雪越来越密,空气冷得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
虽然天气不是很冷,但他还是裹紧了自己的领口,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片薄雾,又很快被风吹散。
下方是无边无际的冰原,白色的雪层厚厚的,像一床铺到天边的棉被。偶尔有黑色的岩石从雪中探出头,像沉睡的巨兽露出脊背。
远处,连绵的冰山在阳光下闪着幽蓝的光,像一排排锋利的牙齿。
他落下来,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弯下腰,捧起一把雪,搓了搓手。
冷,真的很冷。但这点冷,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的身体早已习惯了各种极端环境的压迫。冰原上并不是没有生命。
他沿着一条冰谷往前走,两侧是高耸的冰壁,阳光从裂缝中漏下来,在冰面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冰壁上爬满了苔藓和地衣,灰绿色的,在严寒中顽强地生长着。他走了没多久,就遇见了第一头万年魂兽——一头冰霜巨熊。
它趴在一堆乱石后面,正在啃食一头冻死的猎物,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盯着他。
它站起来,足有六七米高,浑身覆盖着冰蓝色的毛发,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它张开嘴,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李天没有理它,继续往前走。冰霜巨熊犹豫了一下,没有追上来。它感觉到了这个人类身上那股让它恐惧的气息。它低下头,继续啃食猎物。
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万年魂兽在这片冰原上扎堆出现,有的独自游荡,有的三五成群,有的趴在冰面上晒太阳,有的在冰下游弋。
它们的气息都很强,有的甚至超过了五万年。但没有任何一头敢靠近李天。他的魂力虽然收敛了,但他释放出了他的那股属于封号斗罗的气息。
魂兽们远远地感知到他的气息,便自动绕开了。他走得很顺利,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很快,李天深入到极北之地的深处,不一会儿就看见了一座巨大冰山。冰山光秃秃的,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像一根从大地深处刺出的冰锥。山脚下,趴着一头巨大的魂兽。
泰坦雪魔。
它的体型太大了。趴着的时候,像一座白色的小山。它蜷缩着身体,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像是在睡觉。
它的毛发雪白,和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山,哪里是它的身体。
李天飞起来,越飞越高,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身高绝对超过百米,四肢粗壮如千年古木,每一根手指都比他整个人还大。它身上的气息,冰冷、厚重、古老,像一座沉睡了千万年的冰川。
这应该是泰坦雪魔王,超过二十万年的魂兽。李天落在它面前百米处,仰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心里暗暗惊叹。
二十万年魂兽,他不是没见过。那头深海魔鲸王,可是接近百万年的魂兽。但这头泰坦雪魔不一样。
它身上没有深海魔鲸王那种霸道的压迫。它的气息更沉,更厚,更像大地本身。它趴在那里,像一座山,沉默、厚重、不可撼动。
然后它动了。它抬起头,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是冰蓝色的,瞳孔里仿佛有风暴在旋转。
它缓缓地、缓缓地站起来。山在动,地在震,雪花从它身上簌簌落下,在空气中扬起一片白色的雪雾。它站直了身体,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渺小的人类。
“人类。”它的声音低沉浑厚,像远处滚动的闷雷,震得空气都在颤抖。“你很强,但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李天仰头看着它,笑了。“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惊得远处的魂兽四散奔逃。“你也很强。我们试试谁更强。”
他没有废话,将坚挺金苍蝇吞入腹中,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
“第七魂技,器魂真身。”
他身下的魂环一个接一个闪亮。
“第一魂技,岩鳞之力。”
“第二魂技,战虎之怒。”
“第三魂技,银鳞破甲刺。”
“第四魂技,金甲霸体枪。”
“第五魂技,银铁万木身。”
“第六魂技,龙角裂甲杀。”
“第八魂技,金瞳黑龙体。”
“第九魂技,人枪合一。”
枪之领域展开,覆盖了方圆五百米。
“右腿骨魂技,嗜血狂化。”
力量、防御、速度翻倍,他又将魂力注入左腿骨,空间接引蓄势待发。一切准备就绪,他持枪,冲天而起,朝泰坦雪魔王砸去。
泰坦雪魔王看着面前这个人类在短短几息之间气息暴涨了不知多少倍,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它的魂力运转,左拳凝聚出狂暴的风雪之力,那是它不知多少万年积累下来的冰属性能量,一拳砸出,带着狂风暴雪,直冲李天而来。
“泰坦雪魔拳。”
“轰——”
枪尖和巨拳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冰面碎裂,雪花飞溅。
泰坦雪魔王后退了十几步,庞大的身躯踩在冰面上,每一步都踩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冰层碎裂,露出下面的黑色岩石。
它踉踉跄跄地稳住身形,左拳的拳面上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蓝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落在白色的雪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李天也被砸飞了。他在空中翻了不知道多少个跟头,双臂发麻,但没有受伤,也没有痛感,金瞳黑龙体的痛感屏蔽让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左腿骨亮了起来。空间接引。一道裂缝在他身前展开,下一瞬,他出现在泰坦雪魔王的身前,长枪再次砸下。
泰坦雪魔王没有反应过来。它太大了,转身慢,抬手慢,连眨眼都比人类慢。它的左拳还在发麻,右拳来不及抬起。它只能举起双手,交叉护在身前。枪身砸在它交叉的双臂上。
“轰——”
泰坦雪魔王被砸倒了。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冰面碎裂,雪花飞溅,扬起的雪雾遮天蔽日。
远处那些躲在冰壁后面的魂兽们吓得疯狂逃窜,有的跑断了腿,有的撞上了冰山,有的慌不择路地跳进了冰河。
“吼——”泰坦雪魔王的吼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它活了数十万年,在这片极北之地称王称霸,从来没有被人像这样打倒过。
两道无形的力量同时从它体内涌出,朝李天压过来。重力领域和冰属性领域。
双重叠加,笼罩在李天身上。重力领域让周围的重力瞬间增加了数倍,空气变得粘稠,每移动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冰属性领域让空气的温度骤降,冷得连魂力都开始凝固。
李天的动作慢了一瞬,但只是一瞬,他的身体经过金眼黑龙龙丹的淬炼,经过深海魔鲸王鲸胶的滋养,经过这些年无数次的苦修和生死搏杀,抗性和韧性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李天运转魂力,第八魂技再次亮起。
“第八魂技,灭世黑龙击。”
长枪化为一条巨大的黑龙,通体漆黑,鳞片如墨,金色的竖瞳盯着泰坦雪魔王,张开巨口,裹挟着黑暗龙炎和龙力震荡,朝它扑去。
泰坦雪魔王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它拼尽全力抡起右拳,拳头上的能量凝聚到了极致。
“泰坦轰天炮。”
右拳砸出,和黑龙撞在一起。但黑龙的速度太快了,龙爪抓住拳头的侧面,龙头绕过拳头的正面,从手臂的侧面咬了下去。
枪尖从泰坦雪魔王的右拳侧面刺入,贯穿了整个手掌,从手背穿出。蓝色的血喷涌而出,洒在冰面上,像一条蓝色的瀑布。
泰坦雪魔王惨叫一声,右拳的能量溃散,泰坦轰天炮还没有完全爆发就被打爆了。它的右拳耷拉下来,手指在抽搐。
李天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空间接引再次亮起,他瞬间出现在泰坦雪魔王的头颅旁边。长枪砸下,枪身带着千钧之力,朝它的太阳穴砸去。
泰坦雪魔的左手比它转身的速度快,抬起来挡在了自己的头颅旁边。枪身砸在左手上,骨裂声清脆地响起,将左手狠狠砸进了它的头颅。
“砰——”它的脑袋猛地一歪,庞大的身体再次倒地。它趴在地上,两只手都被打废了,右手被贯穿,左手被自己砸得骨裂。它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骇和不解。
它也见过人类强者,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九十六级的,甚至九十七级的。但从来没有哪个人类,能在力量上压倒它,能在速度上碾压它,能把它打成这样。
它挣扎着站起来,没有认输,没有逃跑。它是超过十万年魂兽,是这片冰原的霸主,它有它的骄傲。它不再吝啬魂力,两个领域全开,单体攻击频频轰出。
“轰轰轰轰轰——”
每一次碰撞,吃亏的都是泰坦雪魔王。它的力量在消退,速度在变慢,伤口在流血,魂力在消耗。
而李天的力量没有减,速度没有慢,魂力在枪之领域的补充下几乎没有减少。他越打越猛,每一枪都比上一枪更重,每一次冲击都比上一次更猛。
很快,泰坦雪魔王身上布满了伤痕。蓝色的血从几十道伤口里涌出来,染蓝了整片冰原。它的右拳已经完全废了,左拳也抬不起来了,两只手臂耷拉在身体两侧,像两截被砍断的树干。
它的魂力快要见底了,领域的威力在减弱,重力压不住李天了,寒气也冻不住他了。
李天又一枪砸下,枪身抽在泰坦雪魔王的胸口。它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它挣扎着,用手撑地想站起来。
它的手已经废了,用不上力,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冰蓝色的眼睛先望向天空,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渺小人类,又转向极北之地的深处。
李天浮在半空中,长枪直指前方。他的衣袍上溅满了蓝色的血,龙鳞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但他的呼吸很平稳,眼神很平静。
他低下头,看着这头被自己打得无法动弹的二十万年魂兽,缓缓开口。
“你在等谁?”
“她来了。”泰坦雪魔王艰难地从冰面上爬起来。它的双手已经废了,右拳被贯穿,左拳骨裂,两条手臂像被折断的树干,无力地耷拉在身体两侧。
它用肩膀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撑起身体,冰蓝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有疲惫和屈辱。
它活了十几万年,在这片冰原上纵横了不知多少个千年,从来没有被任何生物打得这么惨过。它站起来,庞大的身躯在风中摇晃,像一座快要倒塌的冰山。
李天一惊,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股气息。很强,很冷,冷得不像人间该有的温度。那股气息从极北之地的更深处涌来,像一场席卷天地的暴风雪,铺天盖地,无可阻挡。
李天转过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他知道会有东西来。从他踏入这片冰原的第一天起,就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他。那道目光很轻,很淡,像冰雪一样冷,又像远方的星光一样遥远。
它的目光穿过风雪,穿过冰谷,穿过无数万年魂兽的领地,一直落在他身上。远处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强。不能等了,先下手为强。
李天收回目光,低头看着下方还在站起的泰坦雪魔王。
长枪在手,枪尖朝下,他像一颗流星般俯冲而下,枪尖直刺泰坦雪魔王的头颅。这一枪,他用尽了全力。
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暗金色的光芒在枪尖上凝聚,压缩到极致,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
泰坦雪魔王抬起头,看着那杆从天而降的长枪,冰蓝色的眼睛里映出那道暗金色的光。它想躲,但身体太沉了,伤势太重了,动不了。它闭上眼睛。
就在枪尖离泰坦雪魔王的头颅只有几寸的时候,一只手挡在了前面。那只手通体冰蓝,五指修长,指甲晶莹剔透,像是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它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枪尖前面,五指合拢,握住了枪尖。
冰晶从那只手上蔓延开来,沿着枪身飞速扩散,眨眼间就覆盖了整杆长枪——冰冷的白色冰晶,像一条条细小的蛇,缠住了枪身,缠住了枪缨,缠住了李天握枪的双手。
冰晶继续蔓延,从他的手指爬到手腕,从手腕爬到手臂,从手臂爬到肩膀。
他的身上也开始结冰,头发上、眉毛上、衣袍上,全都覆盖了一层白色的霜。寒冷刺骨,连他体内的魂力都开始凝滞。
李天的魂力在体内轰然爆发,暗金色的光芒从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像一轮从体内升起的太阳。
“破!”
覆盖在身上的冰晶炸裂,碎片四溅。覆盖在长枪上的冰晶炸裂,碎片四溅。他的手恢复了自由,枪恢复了自由。他握紧长枪,继续往下刺。
枪尖刺穿了那只冰手,从掌心刺入,从手背穿出。冰蓝色的能量从伤口里涌出来。
“轰——”
冰手炸开了,碎成了无数片,在空中化作漫天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着幽蓝的光。但李天的枪也被阻拦了。
那一瞬间的阻挡,让他的枪尖偏移了几分,从泰坦雪魔王的头颅旁边滑过,刺进了它肩头的冰层里。他拔出枪,一脚踩在泰坦雪魔王的头颅上,把它狠狠地踩进了地面。
“轰——”
泰坦雪魔王庞大的身体再次倒下,它的头颅陷进了冰层里,冰面碎裂,雪花飞溅。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它没有死,但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李天的脚踩在它的头顶上,像踩着一块岩石,稳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