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雪女的身体在空中飘浮着,像一片被风卷起的雪花,轻得没有重量,快得看不清轨迹。
白色的长发在身后飘舞,每一根发丝都像是冰晶凝成的细丝,在阳光下闪着幽蓝的光。
它的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下,像是在托举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温度骤降——不是那种缓慢的降温,是顷刻之间的坠落,仿佛这片天地所有的热量都被她抽走了。
“帝寒天,雪舞耀阳。”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冰面的叹息。但那道领域却如排山倒海般从她身上炸开,冰蓝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眨眼间笼罩了方圆万米。
领域之内,天空不见了,阳光消失了,温度也低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李天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冰晶,细细密密的,像一蓬碎盐。
他身上的衣袍结了一层白霜,发梢上挂满了细小的冰珠。雪片开始飞舞。不是温柔的飘落,而是疯狂的切割。
每一片雪花都像一柄锋利的刀,在空中旋转着,从他身上掠过,发出“嗤嗤”的摩擦声,溅起一道道细小的火星。
那些雪片看似柔软,但威力惊人,普通封号斗罗的护体魂力在这片雪舞中撑不过三秒就会被撕碎。
李天纹丝不动。雪片切割着他的皮肤和鳞甲,暗黑色的龙鳞上留下了一道道白痕。他站在那里,像一柄插在冰原上的长枪,任凭万千雪片切割,身体不晃,目光不移。
但温度太低了。冷得刺骨,他的血液流动都变慢了,魂力在凝滞,连思维都比平时慢了几分。不能这样下去了。
他调转魂力和精神力,两种力量在体内轰然交汇,融合成新能量。那股新生的力量从他眉心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雪片隔绝在外。他的体温开始回升,血液重新奔涌,魂力恢复了流转。
他抬起头,看着空中的冰天雪女。头顶上方,一柄巨大的长枪在凝聚。枪身瞬间变长,八十米,一百米。黑色的枪身,银白色的枪尖,枪身上流转着细密的纹路,
李天控制着枪尖朝前,对准冰天雪女。枪身漆黑如墨,随着长枪越来越大,枪身表面也浮现出一种特殊的光纹,像龙鳞,像裂纹,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凝聚这样一柄巨枪,消耗太大了。魂力在飞速流失,精神力也像被抽水一样往下掉。
但他没有停。一百四十米。枪身粗如千年古木,枪尖锋利如削,整柄巨枪悬浮在空中,像一根撑天的柱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半个战场。
冰天雪女看着他头顶那柄巨枪,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这个人类,比她预想的更强。
她抬起右手,那只手洁白如雪,手指修长,指甲晶莹剔透,整只手像是用一块最纯净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没有一丝瑕疵,没有一点烟火气。
她将那只手朝李天推去,动作很慢,像在推开一扇沉重的门。但那只手所过之处,一切都在静止。
“帝掌,大寒无雪。”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狂风暴雪戛然而止,漫天飞舞的雪花突然凝固在半空中,雪花的边缘还闪着寒光,每一片都停在了原来的位置,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寒风停了,雪片停了,连空气都不再流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所有的雪片同时破碎,无声无息,化作齑粉。原本铺天盖地的暴风雪,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但温度降得更低了。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寒冷,不是皮肤能感知的冷,而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冷。
“这就是极致之冰,这就是绝对零度的感觉吗?”李天心中暗暗惊叹。
李天的枪域被攻破了,锋锐之气在极寒面前失去了锋芒,李天的身体在颤抖,冰雪之力像洪水一样穿过鳞甲,淹没了他的身体。
冰晶从他的脚底开始蔓延,爬上小腿,爬上膝盖,爬上腰腹,爬上胸口,爬上肩膀。他的衣袍被冻成了硬块,他的头发被冻成了一整块冰坨,他的眉毛和睫毛上挂满了白色的冰块。
他头顶那柄已经凝聚到一百四十米的巨枪也被冻住了,暗金色的枪身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晶,像一根被封在琥珀中的古木。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尊冰雕,站在冰原上,纹丝不动。
下一秒,冰层炸开了。魂力与精神力融合后的力量从体内喷涌而出,像一轮从冰层中升起的太阳。
覆盖在他身上的冰晶碎裂,碎片四溅,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甩掉头发上的冰渣,呼出一口白气。
他抬起头,看着冰天雪女,嘴角微微弯起。头顶那柄巨大无比的长枪也在同一时刻挣脱了冰封,覆盖在枪身上的冰层碎裂,碎片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砸在地上,发出密集的轰响。
他的手轻轻一挥,那柄一百四十米的巨枪动了,枪身开始倾斜,像一座即将倒塌的巨塔,然后轰然射出。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枪身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像一道暗金色的闪电,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奔冰天雪女而去。
冰天雪女没有退。她双手高举,掌心相对,虚握。一柄巨剑在她手中凝聚。
通体深蓝色,像是由万年寒冰锻造而成,剑身透明,能看见内部流转的冰蓝色能量,剑刃锋利如削。
巨剑没有李天的巨枪大,但也有十几米长,横在空中,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杀意。
“帝剑,冰极无双。”
她双手挥动巨剑,朝那柄飞来的巨枪射去。带着剑气的冰蓝色的巨剑和暗金色的巨枪在空中碰撞,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芒。
冰天雪女的领域被巨枪冲破了,雪舞耀阳的暴风雪在巨枪面前像一层薄纸,被撕成碎片。
漫天的雪片被枪风卷起,打着旋儿飞向四面八方,有的被震碎,有的被吹飞。巨枪继续往前,碾碎一切挡在前面的东西。
冰剑和黑枪撞在了一起。
“轰——”
巨响震天,大地在颤抖,远处的冰山被冲击波震塌了好几座,积雪崩塌,像白色的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
冰剑的剑尖顶住了黑枪的枪尖,两股力量在交接点疯狂对抗。冰蓝色的光芒和暗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正在吞噬彼此的巨龙。
冰剑出现了裂纹。从剑尖开始,细密的裂纹沿着剑身向两侧蔓延,像蛛网一样扩散。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冰剑在哀鸣,在颤抖。
“咔嚓——”剑尖碎了,碎片在空中飞溅。“咔嚓咔嚓——”剑身碎了,断成数截。整柄冰剑节节炸开,化作漫天的冰晶碎片,在阳光下闪着凄美的光。
黑枪也变小了。一百四十米,变成了一百二十米,变成了一百米。
但它还在,它还在往前飞。枪身覆盖着一层碎冰,枪尖上还挂着冰剑的残骸,但它的势头没有减,朝冰天雪女杀去。
冰天雪女来不及躲闪。她刚释放完帝剑,体内的能量还在恢复中,身体还处于短暂的僵直。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巨枪越来越近,看着它撕裂空气,看着它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朝自己碾压而来。
“妈妈——”冰熊王的声音从旁边炸开,那道庞大的白色身影从侧面冲了上来,速度快到不像一头熊,倒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它挡在冰天雪女身前,右掌高高举起,魂力疯狂涌动。
熊掌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晶,冰晶在掌心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蓝色和白色的能量球,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暴风冰熊掌。”
熊掌砸下,和巨枪撞在一起。风雪炸开,冰晶飞溅。
巨枪顿了顿。枪尖刺中了熊掌,冰层碎了,皮肉撕裂,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而沉闷。
冰熊王惨叫一声,右掌的掌心被刺穿,枪尖从手背穿出,带出一蓬殷红的鲜血和碎冰残渣。
能量溃散,暴风巨枪继续往前,速度慢了一些,枪身又变小了一些,但它还在往前。
这时一道碧绿色的光芒从冰天雪女身后的雪地里钻了出来。那是一头蝎子,但不像任何李天见过的蝎子。
它只有一米五长,在魂兽中算得上娇小,它的眼睛是黄色的,就像是两颗黄钻镶嵌在上面。
它的身体有两种颜色,一种是冰的透明色,像最纯净的无色水晶;另一种是碧绿色,像春天新生的嫩叶,像深潭里的翡翠,像某种充满生命力的、不属于这片冰原的颜色。
冰碧帝皇蝎的身体前端有四层叠加,每一层都比半尺略多一些,头部就长在最前端的那一层上,银白色的口器闪烁着幽幽寒光。
还有六条修长有力的腿上密布着一个个六边形的凸起,闪烁着无比璀璨的光泽,宛如钻石一般。
两只前螯都有一米长,前螯上同样覆盖着那奇异的、宛如钻石的六边形凸起,只有最前面的夹子和口器一样,是宛如镜面般光泽的银白色。
还有最后的长尾,一共只有五节,每一节都是诱人的碧绿色,充满了生命的光泽。最接近上半身的一节最宽,越向后越窄。到了最后一节,同样有着钻石颗粒的尾钩高高举起,最尖端,是银色光泽闪烁的钩尖。
李天悬浮在远处,眯着眼睛,看着那头美得不真实的蝎子。冰碧帝皇蝎,和冰天雪女齐名的极北霸主。
只不过她的气息没有冰天雪女那么强,但也远超普通的十万年魂兽,达到了九十八级。
“真漂亮啊。”李天看着她,心里还有一个念头。它的魂骨不错,他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