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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李天正在院子里练枪。枪风如龙，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翻飞。
他忽然听见工作室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欢呼声，紧接着门被推开，徐知雨冲了出来。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头发都没来得及梳，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突破了，我五十级了。”她站在台阶上，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恭喜徐老师。”李天收了枪，靠在树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徐知雨笑够了，走下台阶，站在李天面前。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天，该教的我全都教给你了。后面的，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了。三级以上的魂导器，需要你自己去摸索，自己去研究。我的水平就到这儿了。”
“谢谢徐老师。”李天收起长枪，朝她鞠了一躬。不是客套，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不客气。”徐知雨笑了，“记得把学费结清。”
……
三天后，李天把院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架子上的稀有金属、工作台上的工具、墙角堆着的半成品，全部收进了那件一千立方的大空间魂导器里。
李天在巷口找到老杨，把钥匙塞给他，然后从怀里摸出一袋日月金币，又塞在他手里。
“老杨，我出一趟远门，你帮我看着院子。”
“大人放心。”老杨接过钱袋和钥匙，在手里掂了掂，眉开眼笑，“这院子我天天来扫，一根草都不会少。”
李天出了明都，朝着邪魔森林的方向飞去。
三天来，他一直在邪魔森林附近游荡，像一只耐心的猎豹，等待着猎物出现。
他不进核心区域，只在边缘转悠，偶尔释放一丝精神力探进去，又很快收回来。他在等一个有缘的魂兽。邪眼暴君一族，他盯上了它们。
第四天，终于迎来了转机，一头熟悉的小邪眼从森林深处飞了出来。就是当初带他去见邪帝的那头，不到十万年，浑身银白色。
它正在猎杀一头万年金纹犬魂兽，速度飞得不快，漫不经心，触手在空中随意摆动，一直在逗弄着那头金纹犬。
李天的长枪比它的眼睛更快。枪尖从它的瞳孔正中刺入，将它钉在地上。小邪眼发出无声的惨叫，触手疯狂地抽打着地面，尘土飞扬。
李天从藏身处掠出，一脚踩在它的巨眼上，枪之领域瞬间将它笼罩。它动不了了。
他把它从地上拎起来，提着它飞到景阳山脉。景阳山脉在邪魔森林的旁边，是三国交界处，山高林密，沟壑纵横。
里面有不少魂兽，也埋藏着不少稀有金属矿，但因为三国势力犬牙交错，谁也不敢大规模开采，只有一些亡命之徒偷偷摸摸地挖矿。
李天找了一处巨大的矿洞，把小邪眼扔进去。矿洞很深，很黑，空气潮湿，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的气息。
他开始折磨它。不仅仅有肉体上的折磨，还有精神上的，虽然是精神属性的魂兽，但不到十万年修为，智商还达不到成年人水平。
并且他的精神力比小邪眼强了不知多少倍，他把它困在精神领域里，一遍又一遍地碾压它的意识，让它感受恐惧、绝望、死亡。
小邪眼的精神波动越来越弱，越来越乱，像一只要被淹死的老鼠。然后他开始诱惑它。
用魂骨、用自由、用活下去的希望。小邪眼犹豫了，它的精神波动开始摇摆，像风中的烛火。
然后他开始蛊惑它。用语言、用精神暗示、用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他说，你的父亲根本不爱你，你只是它众多子嗣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它为了你，连一块十万年魂骨都不愿意给，还弄虚作假骗我。这样的父亲，值得你为它卖命吗？
小邪眼的精神波动彻底乱了。它动摇了。它贪生怕死。它不想死。
“你……你要我做什么？”它的精神力传来，虚弱而颤抖。
“把你的兄弟引出来。”李天蹲下来，看着它那只巨大的眼睛。“一头，一头地引。引到景阳山脉来。”
“我……我父亲不会放过我的……”
“你不引，我现在就杀了你。你引了，还有活路。”李天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精神力像一座山，压得小邪眼喘不过气。
小邪眼沉默了。它的触手无力地垂在地上，巨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你那些兄弟，难道都跟你关系很好吗？”李天继续蛊惑。
过了很久，它的精神力传来。“好。”
李天带着它来到景阳山脉和邪魔森林的交界处。那里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两岸是光秃秃的岩石和稀疏的灌木。
他让小邪眼发出信号，小邪眼照做了。
一连两天，引来的都是不到十万年的邪眼暴君，李天为了避免麻烦，自然躲开了。
第三天，一头超过十万年的邪眼从森林深处飞了出来。它的直径近百米，通体银白色，巨眼清澈如冰，瞳孔中倒映着天空的云。
它的气息很强，比小邪眼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精神力波动。李天认出了它。
邪帝的大儿子，那头年限超过三十万年的邪眼暴君。上次在邪魔森林深处，它发射出的毁灭之光，威力仅次于邪帝。
它飞到森林边缘，停了下来。它没有立刻冲过来，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巨大的眼睛扫视着四周。它看见了自己的弟弟，看见了小邪眼旁边那个渺小的人类。
它的精神力瞬间爆发，像一颗无形的炸弹，朝李天碾压过来。同时，一股更细、更凝练的精神力从它的巨眼中射出，直奔邪魔森林深处——它在向邪帝发送信号。
然后它转身就跑。它的身体还在半空中，触手已经开始向后摆动。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但李天的速度更快。
他左手猛地一甩，把小邪眼狠狠砸向地面。小邪眼砸进河床里，鹅卵石飞溅，尘土弥漫。它埋在碎石中，一动不动。
左腿骨亮起，空间接引。一道裂缝在李天的身前展开，下一瞬，他出现在大邪眼的身后。
右手长枪在手。坚挺金苍蝇入腹，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九个魂环从脚下升起，六黑三红，一个接着一个亮了起来。
枪之领域展开，暗金色的光芒覆盖了方圆数百米，将大邪眼笼罩其中。领域内的锐气凝聚成无数柄无形的刀，从四面八方切割着它的身体。
它的速度慢了下来，触手被割得伤痕累累，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左臂骨亮了起来。寒冰龙猿的左臂骨，十万年。龙猿之怒。全属性再次提升，一股冰冷狂暴的力量涌入他的左臂，手臂上的肌肉鼓起，青筋暴起，他的左手握拳，虚空一砸，空气炸开，地面裂开一道口子。
右腿骨亮了起来。嗜血狂化。力量、速度、防御，在已有所有增幅的基础上，再次翻倍。
他深吸一口气，魂力和精神力在体内交汇，融合成那种淡紫色的新能量。一柄巨大的黑色长枪在他头顶凝聚，瞬间达到了一百一十米。
枪之领域内的锋锐之气瞬间爆发，全部朝大邪眼涌去。那些无形的刀密密麻麻地刺入它的身体，把它的触手一条一条地钉在地上。
它动不了了，它拼命挣扎，触手疯狂地抽打地面，但那些枪太多了，太密了，它挣不开。
黑色巨枪撕裂空气，朝大邪眼射去。速度快得连精神力都捕捉不到，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大邪眼的巨眼中映出那柄越来越大的枪，瞳孔骤然收缩。它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它拼尽全力，毁灭之光从它的巨眼中射出。
直径近百米，暗绿色的光柱，比上次在邪魔森林深处发射的那道更加凝实，更加狂暴。光柱撞在黑色巨枪上，暗绿色的光芒和暗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芒。
巨枪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它冲破了毁灭之光，枪尖刺入了大邪眼的巨眼。
“啊——”大邪眼发出无声的惨叫，触手疯狂地抽打着地面，鹅卵石飞溅，尘土弥漫。
巨枪刺得很深，枪尖已经刺入了它的瞳孔深处，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涌出来，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李天没有停。第八魂环亮起，灭世黑龙击。长枪从他手中射出，化作一条咆哮的黑色巨龙，朝大邪眼扑去。
巨龙张开巨口，露出锋利的龙牙，一口咬住了大邪眼已经被刺穿的瞳孔，然后猛地往里钻。巨龙钻得更深了，钻过了瞳孔，钻进了大邪眼的体内。
枪尖触碰到了什么硬东西。不是肉，不是骨头，是晶体。一颗银白色的晶体，拳头大小，悬浮在大邪眼体内深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银色晶体，那里面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灵魂波动，那是邪眼一族的生命核心，也是它们的力量源泉。
李天用精神力探知到了它，长枪刺上去，“叮——”枪尖弹开了。晶体纹丝不动，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大邪眼的精神力传来，带着讥讽和得意。“哈哈哈哈——没有想到吧？我们邪眼一族的灵魂核心，不是那么轻易能破坏的。”
李天没有理会它的嘲笑。他伸出手，探入大邪眼的伤口，穿过血肉，触碰到那颗银白色的晶体并控制住了它。
晶体的表面很光滑，很冷。精神力与魂力的融合之力，顺着手注入银色晶体。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一种无声的、缓慢的消融。
银色晶体在溶解，像冰块放进热水里，边缘一点一点地变软、变形、变小。大邪眼慌了，它的精神力波动变得紊乱，充满恐惧。
“放过我，放过我。”它在求饶，声音尖锐而颤抖。
“叫吧，叫吧。”李天嘴角弯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父亲，救我。”大邪眼的精神力朝邪魔森林深处射去，那是它最后的力量，是它拼尽全力的呼唤。
李天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他低下头，凑到大邪眼的巨眼前面，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感。
“你叫我一声父亲，我就放了你。”
大邪眼沉默了。它的精神力在剧烈波动，像是在做某种激烈的思想斗争。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很小，很弱，像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父亲……放了我……行吗？”
李天大笑，笑得很畅快。“逗你玩的。还真信了？桀桀桀——”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阴森而可怖。
大邪眼的精神波动猛地炸开，它知道自己被骗了，大声骂道：“人类，你……”
远处，一股强大的精神力从邪魔森林深处扫来，铺天盖地，无可阻挡。是邪帝。
它终于收到了儿子的求救信号，它的精神力越过了几百里的距离，像一柄无形的巨锤，朝李天的脑海砸来。
那股精神力太强了，强到可以秒杀一般的封号斗罗。李天不敢大意，精神领域全力展开，精神力笼罩全身，挡住了邪帝的精神攻击。
李天很不屑，撇了撇嘴，邪帝想赶到这里，还需要一点时间。他不会给它机会。
三分钟过去了。邪帝还没有到。大邪眼不再骂人了，它的精神力变得微弱而颤抖，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大人，你不是要魂骨吗？我给你，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啊？你不死，我怎么有魂骨啊？”李天的动作慢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好奇。
“可以。这是我们邪眼一族的特殊之处。我们的灵魂核心可以控制肉体形成一块魂骨。虽然会损伤我们的修为，但不会死。”大邪眼的声音急切而诚恳，像是在拼命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真的？”李天的力量输入慢了一点，像是在斟酌。
“真的，我发誓。我以邪眼一族的名义发誓。”大邪眼的精神力在颤抖，像是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信你个鬼，你们邪眼一族，在我面前早已毫无诚信可言。”李天摇摇头。他浪费了一点时间，他有些恼怒。
“啊，我给你，我给你。”大邪眼的精神力分出了一部分。
李天感觉到了不对，外面，巨大的眼睛瞬间缩水了一大半，能量涌入银色晶体之内，接着一块银白色的头部魂骨从银色晶体中出现，悬浮在李天的面前。
魂骨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淡银色的光芒，像一捧被凝固的月光。
这块魂骨的能量也浓郁得多，绝对超过了十万年，甚至可能达到了二十万年。李天眼前一亮，用精神力控制着魂骨，仔细感知。
是真的，不是外面包了一层精神力的假货。这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十万年魂骨。
“放了我吧。”大邪眼的声音虚弱而颤抖。
“那就不好意思了。”李天把玩着魂骨，然后加大了力量的输入。“我这个人怕你记仇。”
“你……”大邪眼的精神力炸开了，恐惧、愤怒、绝望。还有那在远方的父亲。
“那就都别活了。”大邪眼大喊一声，精神力瞬间形成一个保护膜，防止李天出去。
下一刻，它引爆了自己的灵魂核心。李天手中的银色晶体和魂骨，瞬间散发出狂暴的力量，像一颗被点燃的炸弹。
爆炸的力量包裹住李天的双手，然后是他的全身。
“轰——”
爆炸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李天被炸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落在几百米外的岩石上，砸出一个深坑。
他吐出一大口血，浑身上下的鳞片碎了大半，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真有种。”他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深坑，喃喃道：“大邪眼，你比你那个废物弟弟有种多了。”
“又是你，人类，你杀了我的大儿子，我要你死。”
一道遥远的声音从邪魔森林深处传来，冰冷、威严、充满杀意。一道暗灰色的光芒从几百里之外射来，速度快得连精神力都捕捉不到。
那是邪帝的时空之光，融合了时间、空间和精神之力的最终奥义。它越过了上百里的距离，精准地定住了李天的身体。
李天的身体僵住了，他动不了，时间在他身上停了下来，空间把他禁锢在原地。那道蓝色的光芒从他的胸口一穿而过。
“咻——”血喷出来，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
幸亏距离太远，光束的威力衰减了大半，这一击给他造成的伤害还没有刚刚那头自爆的大邪眼高。并且他的身体经过龙丹、鲸胶以及生死锤炼，完全可以挺住。
他咬着牙，左腿骨亮起，空间接引。一道裂缝在他身前展开。他挣扎着迈步，钻进去。
裂缝在他身后合拢。下一秒，他出现在百里之外的景阳山脉深处。他踉跄着落在一座山峰上，扶着岩石大口喘气。
他从魂导器里摸出一根水晶毛虫肠，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温热的能量从胃里扩散开来，胸前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左臂上的裂口也在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