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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的光芒散尽。
帝天手中的黑龙剑已经消失不见。那柄长达八尺的暗紫色巨剑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风中。
李天身前那条咆哮的黑龙也消散了，黑色的光芒褪去，露出里面那杆笔直的长枪。
枪尖朝前，枪杆笔直，枪缨在风中飘动。但长枪的攻势不减，枪尖带着最后一股锐气，继续向前刺去，直奔帝天的头颅。
帝天的双手回拉，想要挡住长枪。他的手指张开，五指如钩，朝枪身抓去。但长枪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手指只来得及触碰到枪杆的侧面，来不及合拢。
他只能猛地扭动头颅，偏开要害。枪尖刺入了帝天的左肩膀。枪尖撕裂了龙鳞，刺穿了皮肉，顶在了肩胛骨上。
帝天的身体猛地一僵，肌肉瞬间绷紧，肩胛骨死死卡住枪杆。那杆枪被他锁住了，像被一座山压住，拔不出来，也刺不进去。
“呼——”帝天吐出一口浊气，双手握住刺入肩膀的长枪，十指如铁钳，死死攥住那杆还在往前推进的长枪。
金色的龙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他漆黑的鳞片往下淌，滴在生命之湖那不平静的湖面上。
李天的双手发力，扭动枪杆，特殊的劲力顺着枪尖涌入帝天的身体。
那股力量在从帝天的肩膀处进入，横冲直撞，肌肉被撕裂，经脉被震荡，骨骼被冲击。帝天的身体猛颤了一下，肩头的伤口被那股力量撕得更开了，血涌得更多了。
“死。”李天的声音沙哑，双臂的青筋暴起，继续发力。
“啊——”帝天忍着剧痛，猛地往后一退，将长枪从左肩膀中拔了出来。
血花飞溅，几片碎裂的龙鳞随着枪尖飞出，在空中翻转，落入湖水中。他的左肩多了一个血洞，暗红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他的左臂往下流。
李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魂力涌入双臂，右臂持枪，左臂的魂骨技能已经蓄势待发。
冰蓝色的光芒在他的左拳上凝聚，寒冰龙猿的力量在左臂中奔涌。
“龙猿寒冰炮。”
冰蓝色的光柱从他的左拳轰出，在极近的距离内射向帝天的头颅。冰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帝天的脸，照亮了他金色的竖瞳。
帝天金色的竖瞳平静地看着李天，嘴巴张开，一道黑红色的火焰从他的喉咙深处涌出。
“黑龙焱。”
黑红色的火焰和冰蓝色的光柱在半空中碰撞。冰与火交织，火星飞散，水雾升腾，爆炸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两个人的身上都溅满了对方的血，都被对方的攻击伤到了。李天的胸口被黑龙焱的余波灼伤，皮肤焦黑，血肉模糊。
帝天的伤更重，额头被冰晶划开一道口子，他的左肩还在流血，那片区域的龙鳞碎了好几片，露出下面被枪劲撕裂的血肉。
但他的身体更强，恢复更快，伤口处的肌肉已经开始蠕动，血也在慢慢止住。
帝天的右手紧握长枪的枪杆，不让李天抽回去。他受伤的左臂从人形直接变成了龙臂，手臂膨胀了一圈，覆满了漆黑的鳞片，左手也变成了龙爪，五根锋利的骨刺在指尖闪烁。他朝李天攻来，左爪直奔他的面门，速度之快，空气被撕裂发出尖啸。
“给老子滚。”李天右手持枪借力，魂力涌入右腿。他抬腿，一脚踢向帝天的左爪。
右腿和龙爪撞在了一起。
轰。碰撞的气浪再一次炸开，帝天的左爪被弹开，手臂上的鳞片都蹦飞了好几片。最重要的是，帝天那紧紧握着长枪的右手也松动了。
趁这个机会，李天的长枪从帝天的手中抽了出来。枪杆从帝天的掌心滑过，带起一串火花。
李天的右腿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爪印，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染红了他的裤腿。他能感觉到骨头没事，但皮肉伤得不轻。
“杀。”李天持枪再攻，枪影如暴雨倾泻。
“杀。”帝天持爪也杀了上来，爪影如狂风席卷。
两个人的身影在生命之湖的上空交错，枪尖撕裂空气，龙爪撕开空间，速度快到连精神力都捕捉不清。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每一次冲击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坑。每一击都比封号斗罗的第九魂技更强。
比起之前的战斗，这一轮的攻势更加惨烈。帝天的魂力消耗了大半，但他的战意不减反增。李天的魂力也在快速消耗，但他的枪越来越快。
“轰轰轰轰——”
枪尖点在龙爪的掌心，爆出一团金光。枪杆抽在龙臂上，溅起一串火星。不知不觉中，两人交手超过了五百招。
刺啦一声。帝天龙爪在李天的肩头留下五道血痕，在李天胸口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同时李天的长枪也从帝天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两个人的血从天上洒下来，落在生命之湖里。
李天后退，拉开了一点距离。他的魂力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二，体力和精神力也消耗了很多。
他看着帝天，帝天也在看着他。两个人都在喘息，都在评估对方的剩余力量。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增幅技能会一个个消退。到那时，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精神力与魂力在李天体内疯狂交汇，融合成新能量。
一柄巨枪瞬间在他头顶凝聚，从几十米到一百米，再到一百五十米，再到一百八十米。
枪身通体漆黑，枪身上流转着特殊的纹路，像一条盘踞在空中的黑龙。
帝天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活了几十万年，见过无数人类强者，但从没有见过能在近身搏斗中和他打到这个地步的人。
更没见过能在魂力、精神力、肉体强度全方位和他抗衡的人。他看着那柄越来越大的巨枪，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李天，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我那么厌恶的人类。但也是第一个把我逼到这种程度的人类。”帝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但是你也该死了。”
说出死字的同时，帝天的双臂从龙爪变回了人手。然后，他的右臂开始变化。
黑色的龙鳞从肩膀开始浮现，一片一片，覆盖了整条右臂。但这次的鳞片和之前不同，每一片鳞片上都有一种淡淡的、彩色流光在游动。
他的右手再次变成了黑色的龙爪，但那龙爪比之前更粗、更长、更锋利，而且在李天的精神力感知下，这龙爪的属性不再是单一的黑暗属性。
而是有蓝色的水，有红色的火，有黄色的土，有青色的风，有白色的光，有黑色的暗，还有紫色的空间。
七种属性在帝天的右臂上流转。那是龙族最本源的力量，是龙神血脉的传承，是超越了普通龙族范畴的至高之力。
帝天的右臂举起来，那只龙爪在半空中张开。七种颜色的光芒从爪尖涌出，交织成一道绚烂的彩虹。那道彩虹不是柔和的，是暴烈的，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连空间都在它面前颤抖。
巨爪一出，整片星斗大森林都安静了。那些万年魂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那些十万年魂兽躲在自己的巢穴深处，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李天的精神领域捕捉到了那股气息，他感觉到自己的枪之领域在颤抖，在共鸣。
帝天的巨爪，和他的山海撼神枪，是两种极致的力量，在这一刻互相感应，互相挑战。
“龙神爪。”
帝天大喝一声，巨爪朝李天抓来。那只龙爪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闪避，都无法逃出它的攻击范围。
空间在它面前扭曲，时间在它面前凝固，那是一种超越了普通封号斗罗层次的力量。
“山海撼神枪。”
李天的枪之领域瞬间爆发，锋锐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在巨枪之上。一百八十米的巨枪通体缠绕着无形的锋芒，枪尖上凝聚着一点刺目的光，那是他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意志、全部的杀意凝聚而成。他大手一挥，巨枪射了出去。
“轰——”
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黑色的光芒和七彩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颗太阳在碰撞。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千米之下的生命之湖被再次撕裂，湖水被炸上高空，化作漫天的水雾。
岸边的土地被掀飞了一层又一层，露出下面坚硬的岩石。整片星斗大森林都在颤抖。
李天被轰飞了。他像一颗被击飞的炮弹，从爆炸的中心倒飞出去，撞断了无数棵大树，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痕。
他停下来，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嘴角溢出血丝，身上的龙鳞碎了大半，衣袍也破得不成样子。
帝天的龙神爪也消散了。他没有追击，而是恢复了金眼黑龙的兽身。巨大的黑龙悬浮在半空中，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他的左肩上还有一个血洞，血已经止住了，但那道伤口还在。他盯着远处那个跪在地上的人类，金色的竖瞳中闪过更为强烈的杀意。
龙神爪是他最强的攻击之一，耗费了他近三分之一的魂力。这个人类不仅挡住了，还活着。他到底是谁？
帝天的身边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他的身形一闪，消失在空中。下一刻，他出现在李天上方，巨大的龙尾从裂缝中探出，朝李天砸去。龙尾带着万钧之力，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李天在巨枪射出后，已经从魂导器里摸出了两根香肠——水晶毛虫肠和多一半钻石肠。
他一口吞下，温热的力量从胃里炸开。魂力恢复了大半，体力恢复了，精神力也恢复了大半，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碎裂的龙鳞重新生长。
他站起来，举枪刺向砸下来的龙尾。
长枪刺中了龙尾。枪尖刺穿了鳞片，顶在尾骨上。龙尾也砸中了他，巨大的力量把他整个人抽飞出去。
李天的身体在空中翻滚，血花飞溅。帝天也发出了一声闷哼，龙尾上的剧痛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这一击之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冷静下来，同时停止了攻击。
帝天收起龙尾，悬浮在半空中，金色的竖瞳盯着魂力瞬间恢复大半的李天。李天也稳住身形，悬浮在远处，长枪横在身前。
“大黑虫，你很强。”李天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的眼神很亮。“下次再战。”他开始缓缓后退。左腿骨的空间接引已经蓄势待发，他的身影在后退中渐渐模糊。
帝天看着他，没有阻止。
“哼。”他冷哼一声，那声音里有愤怒，有杀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知道，这个人受了伤，但他的伤更重，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李天的身影消失了。空间裂缝在他身后合拢，他出现在星斗大森林的另一端。他落在一棵大树下，靠着树干，大口喘气。
血从胸口上的爪印里渗出来，从嘴角溢出来。他从魂导器里摸出一块肉干，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肉干很硬，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他又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喉咙。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三天后，李天睁开眼睛。魂力恢复了，精神力恢复了，身上的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了。
胸口上的爪印还在，但已经不疼了，新生的皮肤比周围的白一些。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骨节噼啪作响。他展开飞行魂导器，朝索托城飞去。
索托城。李家村。他从天而降，落在院子里。一家人正在吃饭呢。
“回来了？”李大海直接问道。
“回来了。”李天收好飞行魂导器，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的衣服怎么换了，是不是受伤了？”林青敏锐地捕捉到细节。
“飞行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石头了，都是皮外伤，不碍事。”李天有点心虚。
李大海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好了，好了，吃饭了。”
“嗯。”
屋里，林青正在摆碗筷。李轩抱着李明白，墨白牵着李明黑，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饭菜还是那些家常菜，李天坐下来，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林青给他夹了一块肉，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李轩在旁边笑。“大哥，你找谁打架了？怎么受伤了。”
“闭嘴。”李天低头吃饭。
“肯定是的吧，还撞在石头上了。”
“滚。”
“你封号斗罗？”
“你不信拉倒。”
李明白从李轩怀里探出头，看着李天。“大伯，你脸上有块黑。”
李天伸手摸了摸，手指上沾了一点灰。他把灰擦掉，继续吃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餐桌上，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院子里，那棵老树的叶子开始变黄了，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
李天吃完碗里的饭，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他看着窗外那片正在飘落的黄叶，忽然笑了。李明白从李轩怀里爬下来，跑到李天身边，爬上他的膝盖。
“大伯，你笑什么？”
“没什么。”
“那你教我练枪好不好？”
“你爸爸，你爷爷不是都教你了？”
“爸爸和爷爷教的不行。”李明白的声音很大，理直气壮。
“李明白。”李轩在对面喊了一声，脸都黑了。
李天笑了，笑得很大声。他把李明白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好，大伯教你，保证让你的双眼满含泪水。”
“好的，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