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九十九级之后,李天回到了家里,每天早晨练枪,上午研究魂导器,下午陪李明白练枪,晚上修炼。
他还把工作室里没做完的半成品魂导器零件都收好了,把没看完的书籍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还将那些从日月大陆带回来的高级稀有金属分门别类地放在了地下室里面。
日子过得像钟摆,一下一下,不紧不慢。但他心里清楚,该走了。迷踪大峡谷,兵俑宫第九层,那个青衫男子还在等他。枪神的神位,他必须去继承。
两个月后,一大家人聚在了一起。这是爷爷奶奶去世后,第一次全家人聚齐。
李轩带着墨白和三个孩子回来了,李文豹带着封书柔和李明远来了,李文安带着钱淼和三个孩子从城里赶回来,李文静也带着孩子从婆家赶回来了。
院子里摆了三张桌子,红烧千年白牙豚肉、糖醋千年白牙豚骨、清蒸千年海龙鱼,白灼万年龙尾虾……各种各样的千年万年的魂兽肉。
筷子飞舞,碗碟碰撞,笑声不断。李明黑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李明远躺在封书柔怀里啃手指,李明晴被墨白抱着,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爸,妈,这次我可能要出去的时间长一点了,”李天一边吃着饭,一边笑着说,“应该要个一年半载。”
李大海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李天碗里。“好,记得早点回来。”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李天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不舍。
“小轩,文豹,你们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大哥。”李轩打断他。“你就放心去吧。”
“对对对,家里有我们呢。”李文豹也点头。
林青给李天夹了一块鱼,又夹了一块排骨,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李天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妈,够了,吃不完了。”
“多吃点,你这可是要出去一年半载,这期间你可吃不上那么好的东西了。”
“哈哈哈,妈,其实我在外面吃的更好。”
“你说什么?”
“嘿嘿嘿,没什么。”李天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开始消灭碗里的各种饭菜,他吃得很快,很认真,不时还抬头看看林青。
“我走了。”李天等众人吃饱喝足之后,站起来。
一家人都站起来,送他到村口。老树的叶子早就落光,只剩下几片李天带着他们折的小风筝,还挂在枝头,风一吹,发出呼呼的声音。
李明白笔直地站着。“大伯,你什么时候回来?”
“待到春暖花开时,就是我们见面之日。”李天指了指光秃秃的大树,装了一波,展现了自己的学识。
“什么意思?”
“额。”李天有点无奈,每一次教他们好的东西全都学不会,但坏的东西一学就会,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气自己。
“那你要给我带好吃的。”
“好。”李天摸了摸他的头,看着他都快有自己高了,直接踢了他一脚。
“哎呦。”
“好好练枪,等我回来检查。”
李明白揉了揉腿,用力点了点头。
李天站起来,展开飞行魂导器,六个喷筒同时亮起。他升到空中,越来越高。
村子在他脚下越来越小,那些低矮的土坯房变成了一个个小方块,不远处的索托城也在变小,城墙变成灰白色的轮廓,街道变成纵横交错的纹路,行人变成移动的黑点。
他飞过平原,飞过河流,飞过山峦。星斗大森林在脚下铺开,墨绿色的树冠连成一片,像一块巨大的地毯。
两个时辰后,他慢悠悠飞到星斗大森林附近的时候,天地忽然变色。不是阴天,不是下雨,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天空的颜色在变,云层的形状在变,连风的方向都在变。那股力量从大陆的某个方向涌来,不是魂力,是更高层次的力量。
下一刻,天空中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露出五道金色的光柱。这五道金色的光柱从同一位置、同一时刻升起,直插云霄。
那光柱粗如山峰,亮如太阳,照亮了整片大陆。一股股磅礴的神力从光柱中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力量温暖而浩瀚,带着不同属性的气息——有的霸道刚猛,有的灵动飘逸,有的温厚绵长,有的绚烂多彩,有的炽热灼空。
五股强大的气息,同时在天地间涌现。而且越来越强,越来越盛。李天悬浮在半空中,感受着那些熟悉的气息,嘴角慢慢弯起。他认出来了。
“这是神力,这是成神的气息。”他喃喃自语。“五个神,五个人同时成神,这应该是沐白和小奥他们五人吧。”
大陆各处,史莱克学院,七宝琉璃宗,天斗皇家学院,星罗皇家学院……各个高级势力,无数高级魂师同时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五道金色光柱。有人惊骇,有人羡慕,有人跪拜,有人沉思。
星斗大森林深处,帝天从生命之湖中探出头,金色的竖瞳盯着那五道光柱,瞳孔微微收缩。它的龙爪在湖水中缓缓摆动,搅起一圈圈涟漪,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极北之地的冰原上,冰天雪女从冰层中升起,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冰碧帝皇蝎从雪地里钻出来,碧绿色的眼睛倒映着天边的金光。
泰坦雪魔王和冰熊王从冰峰上站起来,庞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它们都在看着那个方向。
一天前,昊天宗的隐世之地。
群山环抱的一座山顶上,一座崭新的祭坛矗立在最高处。
唐昊站在祭坛下方,目光如炬。唐啸站在他身边,阿银站在后面,小舞和白沉香靠在阿银身边,最后面站着的是昊天宗的五大长老,他们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天空中那五个越来越亮的光点。
五个光点之下,唐三悬浮在半空中,海神三叉戟在他手中旋转,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山谷。
他的面前,五道神圣之门正在缓缓开启。那是人界通往神界的通道,当初他传承海神之位时,是海神斗罗波塞西牺牲生命才为他开启的。
这一次,他是海神,他用海神之力亲自为五位伙伴开辟了传承神位之地。
戴沐白第一个走进神圣之门。战神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那是一位身高数十丈的金甲巨人,手持巨剑,威风凛凛。
战神的神念扫过戴沐白的身体,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可以。”戴沐白盘膝坐下,开始接受神位传承。
奥斯卡第二个进入神圣之门。食神的虚影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手里拿着一个金碗。他看着奥斯卡,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九十九级的食物系魂师,难得。你的心性不错,意志也坚定。来吧。”
宁荣荣第三个进入神圣之门。九彩神女的虚影是一位身披七彩霞衣的女子,面容绝美,气质高雅。她看着宁荣荣,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
“七宝琉璃塔进化到九宝琉璃塔,你有资格继承我的神位。”宁荣荣深深鞠躬,九宝琉璃塔在她掌心亮起七彩的光芒。
朱竹清第四个走进了神光之中。速度之神的虚影是一位身形修长的黑衣男子,面容冷峻,目光如电。他看着朱竹清,只说了一句话。“你的速度还够快,但我给你一个机会,来吧。”
马红俊第五个。他走进神圣之门的时候,火神的虚影已经等在那里了。
那是一位身披赤红战甲的中年男子,浑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连头发都是火焰凝成的。他的目光如火,扫过马红俊的身体。
“马红俊,你的天赋不错,武魂所产生凤凰之火也符合我的要求,来吧,继承我的神位吧。”火神的声音像岩浆在流动,炽热而沉重。
……
时间慢慢过去,其他人都在顺利的继承属于自己的神位,但马红俊这边出现了状况。
“唉,马红俊,虽然你天赋不错,但你的意志力太差,怕苦怕累。你没有通过我的考验,你没有资格继承我的神位。”火神说完,虚影开始消散。
马红俊站在神圣之门内,嘴巴张开,眼睛瞪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怕吃苦吗?怕。他怕受累吗?怕。他怕疼吗?怕。他怕死吗?更怕。火神说的没错。但他不甘心。他咬着牙,拳头握得嘎嘣响。
就在火神的虚影即将完全消散的时候,一道嘹亮的凤啼从天际传来。那声音清越激昂,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火焰中重生。
一只巨大的火凤凰从神界之门中飞出,浑身燃烧着金红色的火焰。它的体型比马红俊的武魂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翼展遮天蔽日,羽毛流光溢彩。
“马红俊。”凤凰之神的声音温柔而慈祥。
“我是凤凰之神。你有资格继承我的神位。虽然我只是二级神祇,不如火神,但我会把我的力量都传承给你。你愿意吗?”
马红俊的眼眶红了。“我愿意。”
凤凰之神展开翅膀,金红色的光芒淹没了马红俊。他的武魂变了,从九首火凤凰变成了十首火凤凰。
他的火焰不再是单纯的红色,而是变成了金红色,是那种能焚烧一切、也能重燃一切的神圣之火。凤凰之神,二级神祇。
一天之后,五道神圣之门同时关闭。五个人从神光中走出来,每个人的身上都多了一层淡淡的神辉。
戴沐白的气息变得霸道而威严。奥斯卡的气息变得温厚而绵长。宁荣荣的气息变得绚烂而多彩。朱竹清的气息变得灵动而飘逸。马红俊的气息变得炽烈而狂暴。
五个人都成为神祇,唐三悬停在半空中,看着五位伙伴,嘴角弯起一个欣慰的弧度。“成功了。”
“成功了。”五个人异口同声。
他们同时释放神力。五道金色的光柱从他们身上升起,直冲云霄。天地变色,风云激荡。整个大陆都感受到了那五股成神的气息。
李天悬浮在星斗大森林上空,感受着这五股越来越强的气息,心里在默默盘算。“也不知道胖子有没有继承一级火神之位,别又是那二级凤凰之神?”
他想起马红俊那怕苦怕累的性子,嘴角抽了一下。“算了,不想了。担心个屁。他们都成神了,也轮不到我来咸吃萝卜淡操心。”他摇了摇头,加速朝迷踪大峡谷的方向飞去。
脚下的星斗大森林变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他飞过那些曾经熟悉的地方,却全都没有停留。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风在耳边呼啸,快到云在脚下翻涌。他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呐喊:“该我了,我也要成神。”
迷踪大峡谷。那个灰蒙蒙的、被雾气笼罩的峡谷,终于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没有直接飞进去,而是在峡谷上方的小村子落下来。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低矮的石屋,狭窄的街道,弥漫着酒和汗的味道。
村里面的那家酒馆还在,门口换了一块新招牌,上面写着“迷踪大酒馆”五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用刀刻的。
他走进去,里面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他没有穿飞行魂导器,没有释放魂力,只是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像一个普通的旅人。
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发现里面的工作人员全都换了,不再是武魂殿的人。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笑眯眯的,伙计也变成了一男一女,女的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男的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
“大人,您一个人?”那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来到了李天的身边问道。
“一个人。”
“吃什么?”小姑娘把菜单递到李天的手中。
“这个,这个……都不要。”李天大气地说道。
“什么?”小姑娘手中的笔差点掉了下去。
“其他的都来一份。”李天学着马红俊那豪横的点菜方式。
“好,好,好,大人,您喝酒吗?”
“喝酒,全都来一壶。”李天挥挥手。
不一会儿,酒端上来了,菜也端上来了。他倒了一杯,端起来,慢慢喝着。酒是烈酒,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烧得人浑身发热。
他端起一盘花生米,扒拉着。窗外,灰蒙蒙的雾气翻涌着,看不见远处的山影。他喝了一杯,又倒了一杯。一个人独酌,酒入愁肠,化作万般滋味。
他没有急着下去。他要在这里坐一会儿,坐够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