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很大,名叫草宁村,几百户人家,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片缓坡上。
房屋大多是土坯墙茅草顶,简陋但结实,院墙低矮,能看见里面晾晒的衣物和堆放的农具。
李天以教书先生的名义住了下来,住在村子最北边的一座空房子,这是村老李三年家的老宅。
当时住进来的时候那间空房子很破旧,也不大,只有两间正房,一间灶房,门口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
李天当时没有嫌弃,花了三天时间,把院子收拾干净。邻居们见他勤快,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有人送来一碗米,有人送来一篮菜,有人送来半碗咸菜。李天一一谢过,收下了。
他就在这座小村子里住了下来,每天都像一位普通的教书先生。
每天早上,他在院子里摆一张桌子,等着村里的孩子们来上课。来的人不多,三五个,大的十来岁,小的五六岁。
他教他们认字,教他们算数,教他们读那些浅显的启蒙读物。孩子们学得认真,家长们也放心。
不知不觉中,李天来到这里已经超过两个月了,夜里李天正在睡觉,突然雷雨交加,外面下起了雨。
不一会儿,李天就无法继续睡觉了,起来看着外面的大雨,心情很复杂,因为他的房子漏雨了,他的身体几乎全被浇湿了。
李天的心情很糟糕,为了缓解心情,出了门,在雨中开始练起了枪法。
一夜无眠。
下了一夜的雨,清早的风吹过来,带着田野的气息和远处炊烟的味道。
而李天也停止了锻炼,放下了手中的破阵枪,脱下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进屋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然后来到了村口,有几个老人坐在石头上聊天,李天走过去,朝他们拱了拱手,对着其中一个年纪不大的、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的老头说道:
“三年兄弟,你那个房子漏雨,昨天晚上外面下大雨,屋子里面下小雨,不行的话,我就退了啊,不租你家的房子了。”
几个老人对视一眼,看向了李三年,李三年笑了笑,随即就说道:“李天兄弟,这真的不好意思,我的房子绝对是村里最好的了,你不用换别人家的,我这就叫我儿子去修,绝对不会再漏雨了。”
“那好吧。”李天点点头,开始和他们一起抱怨人生:“唉,我这年纪大了,走不动了,好不容易想找个清静的地方住下来,结果还碰到这烦心事,你们说,我倒不倒霉?”
“兄弟,谁都一样,这一辈子谁不这样,我都苦了一辈子了,幸好,我大孙子有魂力了,我李家的武魂总算可以传承下去了。”李三年笑着说道。
李天知道李三年也有魂力,但现在也只有八级魂力,先天魂力更是只有一级。
“唉,三哥,小奥以后肯定有出息。”李六年说道。
“老六,这还用你说吗,小奥以后肯定可以成为强大的魂师。”李四年在旁边也说道。
“唉,别说那么早,三年兄弟,我得给你泼一盆冷水。你别生气。”李天一语惊人,众人脸色都变了。众人也都看向了李天,又看了看李三年。
李天顿了顿继续说道:“小奥这小子以后的成就,肯定超过你。”
“哈哈哈。”众人大笑。
旁边的李四年,举起大拇指,对着李天说道:“难怪你能当老师。”
哈哈哈……
三个月后,村子里又有一位孩子到了觉醒武魂的年纪。那孩子叫李哲宇,是李九年家的孙子,今年刚满六岁。
村长李大年是一位二环大魂师,也是整个草宁村的最强者,他每年都要为适龄的李家孩子觉醒武魂。那天,李天也去了,站在人群后面,安静地看着。
李哲宇走上前,把手放在那枚觉醒石上。白光一闪,一头战虎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黄色的纹路,威风凛凛。
魂师测了一下先天魂力,喊了一声:“五级!”人群里响起一片惊叹。五级先天魂力,在这样偏僻的小村子里,已经是几十年不遇的好苗子了。
李天的嘴角微微弯起。五级,和他当年一样。他看着那个孩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这孩子,和他很像。
他没有立刻去找李哲宇。他等了几天,等到村子里的兴奋劲过去了,才在一天傍晚,把李哲宇叫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成为魂师很累的,你怕不怕吃苦?”他问。
李哲宇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坚定。“我不怕吃苦。”
“那就努力修炼吧,以后也不用来我这里了,到了初级魂师学院里面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知道了,老师。”
“去吧。”
李哲宇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这个学习了三个月的地方,离开了人生中的第一位老师。
李天看着他转身,没有再多说,把数据面板植入到他的意识中。
李哲宇没有发觉,只是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才发现了这个数据面板,发现了上面的那些数字和文字。
接下来的百年,李天一直看着李哲宇成长。他没有用任何外物去帮他,没有给他丹药,没有给他魂骨,没有给他任何超出这个村子能提供的东西。
他只是给了李哲宇一个面板,让他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
李哲宇没有让他失望。六岁觉醒,八岁成为魂师,十二岁大魂师,十八岁魂宗,二十七岁魂王,四十岁魂帝,六十岁魂圣。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扎实。
八十三岁那年,李哲宇卡在了七十九级。他想突破,想成为魂斗罗,但门槛太高了。他又继续努力,十几年过去了,一直到一百岁,依然没有跨过去。
他老了,头发白了,脊背弯了,握枪的手也开始发抖。但他没有放弃,每天依然坚持修炼。
他死的那天,是秋天。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他坐在院子里,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李天悄无声息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他没有悲伤,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你做得很好,李家因为你而兴盛。”
然后他把数据面板收了回来。面板上的数字停留在七十九级,没有突破。但他的魂力记录清晰,每一级的提升都有迹可循,每一次突破都实实在在。
这百年间,李家的地位提升了很多,一个魂圣,已经足以将李家带到一个很高的位置上了。
在这个时代,魂圣已经是一方豪强,足以让一个小家族在乱世中立足。
即使在史莱克城、明都、星罗城这些大城市里可能不算什么,但在这样一个帝国的北部行省中,他已经是高层了。
整个行省比他强的也就只有七八人,他是整个行省的风云人物。李家因为他的存在,免去了很多麻烦,也获得了不少机会。
李哲宇做到了他该做的事,李天也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他守护着李家,也守着那份来自万年前的血脉羁绊。
李天没有在村子里继续待下去。李哲宇去世后,他背起那个旧包袱,又走上了路。
这百年里,他也没有闲着。他断断续续地去过很多地方。第一个地址就是天斗城,他见到了破败后的唐门,门内只剩下不到八个人,冷冷清清的。
日月帝国的明德堂,他混进去看过几次,里面全是九级魂导器的图纸和半成品。
他还去了一次邪魔森林,邪帝早就恢复了,同时他还进入了邪魔森林的深处,找到了邪魂师总部。
他进去找到了一些邪魂师提升魂力的方法,虽然很邪恶,但是魂力提升速度很快。
出来的时候,他因为激动没绷住,被一位姓钟离的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发现了。
李天也只能停了下来,与这个钟离老鬼打了一架,但李天没有收住力量,直接把他打死了。
一切都还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唐门在衰败,日月帝国在崛起,邪魂师们在暗处窥伺。而他,像一个隐形人,在这一切的边缘走过,看着,记着,等着。
他回到了史莱克城,又买下了一个院子。他在院子里坐下来,泡了一壶茶,看着头顶的天空。
云很白,天很蓝。霍雨浩,快要来了吧。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这天,史莱克城的小院里,李天正在给墙角那几株丝瓜浇水。他浇得很慢,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背上,暖洋洋的。
“李天,”阿尔比利斯的声音忽然从镇龙枪中传出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郑重。“我们好像有机会了。”
李天的水壶停在半空。“什么机会?”
“我是诅咒之神,我可以感受到这个星球正在孕育一位新星。”阿尔比利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你可以去找一找,只要靠近了,我就能感受到。”
“新星?”陆石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几分疑惑。“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星球孕育的气运之子,你当年不是吗?”阿尔比利斯的声音变得笃定。
“我是吗?”陆石疑惑的说道。
“你个就知道战斗的傻吊,滚出去。”阿尔比利斯受够了陆石的冷暴力,学习李天骂人的话术直接骂道。
“你说什么。”
“唉,老陆,让他先说完。”李天对阿尔比利斯学自己骂人的话很反感,这毕竟是他独一无二的绝技,目前除了许飞冠以外,李天就没有输给过别人。
阿尔比利斯继续说道:“每个时代,天地之间都会诞生一两位气运之子。他们天生就带着大气运,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一定能成神,而且成就的神位都不会低。”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当年能成为第三代诅咒之神,也是因为我是那个时代的气运之子。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李天放下水壶,在石凳上坐下来。他本来也打算再过几年去寻找霍雨浩,毕竟按照记忆,霍雨浩要等到七年后才会觉醒武魂。
但现在既然阿尔比利斯主动提出来,提前去也没有太大问题。他点了点头。“好。”
他没有直接前往白虎公爵府。气运之子是一个时代的焦点,直接靠近,会引起阿尔比利斯的注意。
他先从最顶级的大势力开始——天魂帝国的本体宗,史莱克学院,昊天宗,圣灵教,明德堂。
他用精神力扫过每一座山门,每一个院落。没有。那些地方的天才很多,但没有一个能引起阿尔比利斯的反应。
一年多后,他来到星罗城,这一次他寻找的是次一级的势力,像各国皇室,各国的公爵。
星罗帝国首都星罗城外西北方五十里外,白虎公爵府就坐落在这里,戴家的府邸。府邸占地很广,青砖灰瓦,朱漆大门,威风凛凛。
他刚刚来到星罗帝国的白虎公爵府外,便随意释放精神力扫了一眼。然后阿尔比利斯的声音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李天,就是这里,就是这里,那个人就在这座府邸里。”
李天的脚步顿住了。精神力凝实,朝那座府邸深处探去。
很快,根据阿尔比利斯的指引,他看见了一间简陋的偏房,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正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低声哼着摇篮曲。
婴儿睡得很熟,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他的气息很微弱,像一盏刚刚点燃的灯,风一吹就会灭。
但就是这一点微弱的气息,让阿尔比利斯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是他?”李天问。
“是他。”阿尔比利斯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确信。“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气运,虽然还很微弱,但正在成长。这小子将来一定能成神。”
李天没有再多问。他站在白虎公爵府外,沉默了很久。
霍雨浩,这个时候应该叫戴雨浩,就是那个在原著中一路披荆斩棘,最终成为情绪之神的孩子。他深吸一口气,将数据面板植入霍雨浩的意识深处。
面板很轻,很薄,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附着在那团微弱的精神力表面。
为了以后不被霍雨浩识海深处的天梦冰蚕和伊莱克斯发现,他还做了特殊的处理。
李天为了更好地了解霍雨浩的情况,在白虎公爵府旁边的一个镇子上买下了一间院子,有三间正房和一个大院子。院子中间有一棵枣树。
公爵府附近的村镇,全都是公爵府封地,里面居住的几乎全都是公爵府下人的家人。
他在这里住了下来,像一个普通的老人,每天在院子里晒太阳、看书、喝茶。没有人注意到他。
霍云儿偶尔会带着小霍雨浩出府,去街上买些针线和布料。她总是低着头,走得很慢,步伐很轻。
小霍雨浩牵着她的手,好奇地看着街边的糖葫芦和捏面人的摊子。
有一次,他停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不肯走,霍云儿摸了摸口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霍雨浩没有哭闹,只是又看了那串糖葫芦一眼,然后乖乖地跟着母亲走了。
李天站在巷子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发酸。他买了一串糖葫芦,追上去,递到霍雨浩面前。
“拿着吧。”
霍云儿抬起头,看着这个陌生的老人,有些警惕。“老人家,您这是……”
“我看这孩子喜欢。”李天笑了笑,把糖葫芦塞进霍雨浩手里。“拿着吃,不要钱。”
小霍雨浩捧着那串糖葫芦,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李天,不知道该不该接。
霍云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霍雨浩把那串糖葫芦举到嘴边,小小地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
“雨浩,快谢谢爷爷。”
“谢谢爷爷。”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很清脆。
李天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不用谢。”
霍云儿微微欠身。“多谢老人家。不知老人家尊姓大名?”
“姓李,叫李天。”李天站起来,“就住在那边巷子里。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霍云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牵着小霍雨浩走了。
那串糖葫芦被霍雨浩捧在手里,舍不得吃,走几步就舔一下,走几步就舔一下。李天站在巷子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
“你倒是会收买人心。”阿尔比利斯的声音从镇龙枪中传出来,带着几分酸味。
“这叫人情世故。”李天转身走回小院,“你一个神,不会懂的。”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