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小路上,三个人继续前行。李天的精神力如蛛网般无声地铺开,覆盖着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他已经感应到了前方有一道快速移动的魂兽,体型不大,但速度不慢,正在朝他们这个方向靠拢。
不一会儿,当这头魂兽出现在三人附近的森林中,霍雨浩的灵眸武魂不愧为精神系,感知力很强,发现了左侧的灌木丛中有一道黑影闪过,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阵风。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李天爷爷,那是——”
但话没说完,那只魂兽已经扑了出来。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走在最前面的李天。
张开的利爪直奔李天的颈部,这一击要是抓实了,普通人的颈骨会被直接捏碎。
但李天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微微侧身,左手探出,五指如铁钳,不偏不倚地掐住了这头魂兽的脖颈。
仔细观察后,发现这是一头风狒狒,身高约一米,浑身覆盖着棕黄色的毛发,双眼呈褐色,瞳孔中满是凶光,四条腿还在徒劳地蹬着空气,黄褐色的毛发炸起,发出尖锐的嘶叫。
李天笑了起来,终于遇到了传说中的弑神者——十年魂兽风狒狒。接着李天的五指微微收紧,那风狒狒的挣扎立刻弱了下来,眼睛一翻,不动了。
“李天爷爷,这是……”霍雨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紧张。
李天把它拎到面前看了一眼,然后学着记忆中大师玉小刚的模样,转头对霍雨浩说:
“雨浩,这是一头十年魂兽风狒狒,速度很快,善于偷袭,但性格谨慎。它刚才已经观察我们有一阵子了,确认我们都是‘普通人’才下的手。”
他把昏迷的风狒狒扔在霍雨浩脚边。“你来处理吧。”
霍雨浩看着地上那头风狒狒,深吸了一口气,从腰间拔出那柄白虎匕。蹲下来,握紧刀柄,瞄准了风狒狒的头颅,一刀刺了下去。
风狒狒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彻底不动了。一枚白色的魂环从尸体上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淡淡的光芒在林间一闪一闪的。
“李天爷爷,它死了。”霍雨浩盯着那枚白色魂环,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魂兽死后浮现的魂环。霍云儿站在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嗯。”李天走过来,蹲下,拿出一把短刀,开始解剖。他的动作很利落,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魂兽身上有用的东西很多,毛皮可以卖钱,獠牙可以做饰品,爪子和骨骼可以入药或制作魂导器的材料。就算你不需要,拿去换钱也是好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手,很快就把风狒狒的皮整张剥下来,又把几颗尖牙和爪子拆下来,递到霍雨浩手里。
霍雨浩在旁边认真地看着学着,偶尔问一句,李天就耐心地回答。
不远处,那棵巨大的古木下,沉睡的天梦冰蚕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种它等待了无数年的气息终于在它的感知范围中出现,那是一个拥有精神属性的人类魂师。
“终于让哥遇到了!”天梦冰蚕的身体猛地绷紧,眼中的光芒炽热得像是要燃烧起来。“一个精神属性的魂师,哥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它没有犹豫,庞大的身躯开始移动。泥土翻涌,草木倒伏,它在地下穿行的速度极快,像一条白色的河流在地下奔涌,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来到了那片开阔地带的边缘。它感觉到了,那个人类少年就在前面。
李天这边,在他们的收拾下,风狒狒的其他有用部位几乎都被霍雨浩收进了空间魂导器之中,只剩下一枚白色魂环在空中飘着。
而在几人准备继续向前的时候,大地突然震动了一下。脚下的落叶沙沙作响,远处的树梢开始摇晃。
李天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精神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那是他近万年来感受过的神级以下最强大的精神力,真是浩瀚如海。他没有犹豫,自身的精神力瞬间收敛,任由那股精神力将他淹没,接着就装作被那股精神力冲击震晕的样子,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如果李天是一位正常的魂师,他会反抗,但他现在只是个不能使用魂力的魂师。而霍云儿也在同一时间软倒在地。
霍雨浩这时还站在风狒狒的身边,手里还握着那柄白虎匕,突然看见李天和霍云儿倒了下去,脸色骤变。
“妈妈,李天爷爷。”他跑过去呼喊道,但下一刻,他面前的地面出现了动静,他的身体也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脚下的地面裂开了。泥土翻涌,碎石飞溅,一条巨大的白色巨蚕从地下钻了出来。
它的身体有七八米长,通体雪白,浑圆饱满,像一条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蚕宝宝。而且在阳光的照射下,它的身体上环绕着十道金色纹路。
它的气息磅礴而浩瀚,整片森林都在它的气息面前安静了下来。
“终于让我遇到了一个精神属性的人类。可惜哥不会流泪……”霍雨浩的脑海中响起了天梦冰蚕的声音。
“别怕,哥不会伤害你的。”天梦冰蚕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安抚力量。
“是你,是你在说话。”霍雨浩指着面前的天梦冰蚕说道。
“对,就是哥,我告诉你,哥可是……百万年魂兽,天梦冰蚕。”接着天梦冰蚕就开始了极其自恋的自我介绍。
李天躺在不远处的地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一个真正昏迷的人。但他的精神力正透过数据面板,仔细听着天梦冰蚕和霍雨浩之间的交流。
霍雨浩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十万年魂兽,那是传说中的存在,百万年魂兽,那更是听都没有听过,“那你要干什么?”
天梦冰蚕看着霍雨浩惊讶的样子很满意,欣慰地点了点头。“哥要成为你的魂环,斗罗大陆上……第一个智慧魂环。”
接着它看了一眼身后的星斗大森林深处后,就开始了它的行动。
“我要开始了。”
天梦冰蚕庞大的身体上,那些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像无数条发光的河流在它体内奔涌。
它开始将自己的力量注入霍雨浩的身体,那是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足以让任何一个封号斗罗瞬间爆体的能量洪流。
它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输送给那个瘦弱的少年,同时用自己庞大的精神力包裹住那些能量,不让它们在他体内失控。
霍雨浩的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目光坚定。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母亲和李爷爷,又转回来,“我不能一直靠别人保护。”
一层无形的精神波动从天梦冰蚕身上向外扩散,覆盖了直径百里内的每一处角落。
那些低阶魂兽被这股精神力扫过,全部趴伏在地,瑟瑟发抖。霍云儿和李天因为天梦冰蚕的提前保护,没有受到伤害。
“太弱了、太弱了。这也太惨了点。我要附加多少封印啊……”天梦冰蚕抱怨道。
李天的精神力一直附着在数据面板上,密切关注着霍雨浩体内的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浑厚的力量正在被天梦冰蚕一点点注入霍雨浩体内。
他只是在面板上开了一个小小的通道,被动地接收那些从天梦注入霍雨浩身体时逸散出的微量能量。
那些能量虽然微小,但李天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变强。
他也注意到,天梦冰蚕的感知在他面前是透明的,他可以通过面板清晰地看到它的一切动作、一切能量流动,而天梦冰蚕对他一无所知。
它只是觉得霍雨浩这孩子体质特殊,吸收能力很强,并没有怀疑有其他人也在“分享”。
“这孩子的身体怎么这么能吸收?”天梦冰蚕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惊喜,“本来还以为要浪费很多能量……这下倒好,省事了。”
它继续输送。庞大的能量像河流一样涌入霍雨浩的身体,改造着他的经脉、肌肉、骨骼,甚至是他最本源的精神海。
也就在这时候,前一刻还万里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声炸雷般的轰鸣在高空中响起,太阳的光芒在那一瞬间被完全遮蔽。
天梦冰蚕的身体猛地一颤,两只金色的小眼睛向上翻转,看向天空,眼神中流露出惊骇之色。
一股令人窒息的巨大威压从天而降,那威压是天梦冰蚕都不曾感受过的。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知道,那不是它应该触碰的东西。
一道灰色气流,像是被巨大的吸力牵引着,从天而降,一瞬间就落在了霍雨浩的后脑处,悄然钻入。
“什么东西敢和哥抢人?”天梦冰蚕猛地回过神来,愤怒地调动起庞大的精神力试图将那灰色气流从霍雨浩体内驱赶出去。
但那灰色气流根本不纠缠,直接进入了霍雨浩的精神之海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同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灰色气流中传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叹息。“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没想到老夫竟然还能有一丝残魂得以留存。”
天梦冰蚕愣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这个声音里蕴含的力量和沧桑。
李天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感知着霍雨浩脑海中那道灰色气流和声音,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感受到天梦冰蚕的力量和伊莱克斯的残魂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平衡。
天梦的能量大部分已经注入完毕,剩下的用精神力封住,留待霍雨浩以后慢慢吸收。
李天也停了手,他不再主动吸收,那样可能会被天梦冰蚕或者伊莱克斯发现。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霍雨浩体内那股正在缓缓稳定的能量。
霍雨浩身下,一圈莹白色的光环悄无声息地浮现而出,围绕着他的身体连续盘旋三周后,才重新淡化,融入到他体内消失不见。
那是他的第一魂环。百万年魂环,虽然只是莹白色,却包含着百万年魂兽的庞大力量。
天梦冰蚕的声音变得疲惫而欣慰:“原来你叫霍雨浩啊。以后就叫我天梦哥吧。”
接下来,它开始讲述。它的语气不急不慢,像是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它说它活了一百万年,用尽了一切办法,依然无法突破百万年魂兽的极限。
它说它的精神力太过庞大,一旦离开这片森林,就会被天地法则感知到,降下雷劫,让它魂飞魄散。
它说它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承载它力量的机会,一个能带它离开这片束缚它无数年的地方的机会。
它说它选择了霍雨浩,这个天生精神属性的少年,就是它等待了无数年的答案。
霍雨浩的识海中,天梦冰蚕与霍雨浩还在交谈。不知不觉中竟然谈到了李天的身上。
天梦冰蚕卷着胖嘟嘟的身体,语气里满是不屑:“那个叫李天的人类身体内没有任何魂力,就是一个普通人。你以后跟着哥混,哥让你成神,比跟着那老头强多了。”
“李天爷爷受伤了,只是魂力用不出来而已。”霍雨浩急了:“他刚刚还徒手制服了一头十年魂兽呢。”
“十年魂兽?”天梦冰蚕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得意,“哥可是百万年魂兽,你让他和哥斗一斗?不用一秒,哥一个眼神他就躺平了。”
“好了好了,你的第一魂环是百万年的,虽然哥封印了大部分能量,但等你实力足够的时候,它会慢慢解封。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天梦哥,我知道了。”霍雨浩的声音还是有些不服。
“行了。”天梦冰蚕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妈妈和你李爷爷还在昏迷中,先出去吧。记住,哥给你的东西,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明白了。”
天梦冰蚕的意识沉入霍雨浩精神之海深处,陷入沉睡。
“啊。”霍雨浩猛地睁开眼。晨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洒下一片斑驳。
他的母亲霍云儿正躺在他身边,呼吸平稳。李天爷爷倒在几步外,侧卧在地上,看起来像个熟睡的老人。
“妈,李天爷爷,你们快醒醒!”他伸手去摇他们。霍云儿最先醒来,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雨浩,我们这是怎么了?”
李天也慢慢坐起来,揉了揉额头,装出一副茫然的表情:“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
“李天爷爷,你没事吧?”霍雨浩凑过来,关切地问。
“没事。”李天摆摆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刚才那股力量很强,可能是某头强大的魂兽路过。但因为我们太弱了,所以这头魂兽没有管我们。”
“哈哈哈,这老头有见识。”沉睡的天梦冰蚕再次醒来,并且声音从霍雨浩的脑海中响起。
霍雨浩没有理会天梦冰蚕,也没有反驳李天的话,毕竟李天的话很正确,的确有一只强大的魂兽过来,而且还是百万年魂兽,最后还成为了自己的魂环,但霍雨浩没有说,因为就算说出来,李天爷爷应该也不会相信吧。
风从林间穿过,树叶沙沙作响。星斗大森林的天空依旧晴朗,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三人身上画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