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林月如离开,李逍遥就准备要继续进城,但是却被王静渊拦了下来。只见王静渊指了指那对苦命鸳鸯离去的方向,对李逍遥说道:“跟上。”
李逍遥不明白王静渊此举有何意义,但他还是跟上了王静渊。果不其然,两人没走出多远,就正好碰见那对苦命鸳鸯撞上了一伙地痞流氓。
此时那些流氓正围着两人,还不住地在调戏那名女子。
王静渊拍了拍李逍遥的肩膀:“现在才是你行侠仗义的时刻了。”
自从学会御剑术以后,还没对人使用过。李逍遥见到有自己出手的机会,便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地 A了上去。
然后就鼻青脸肿地回来了,所幸那群地痞流氓也全部倒在了地上。那对苦命鸳鸯终究还是有点良心的,见到自己再次被李逍遥救助,连忙上来道谢。
王静渊这时掏出了两人的身契与从林月如那里得来的银票,递给了两人:“你们两个走的也太快了,李大侠正打算把这玩意儿给你们呢,结果一转眼你们就不见了。”
两人一阵羞赧,刚刚得林月如饶恕。怕对方反悔,便尽快跑了。却不曾想差点辜负了恩公的好意。
两人扭扭捏捏地接过了王静渊手里的身契以及银票,开口道:“谢谢这位大侠,敢问大侠高姓大名?”
王静渊指了指身后的李逍遥说道。:“救你们的是他,他叫李逍遥,你们谢谢他就行了,我只不过是个辅助。我的名号你们也没必要知道。”
两人默默地记下了李逍遥的名字。虽然王静渊这么说,但两人还是同样对王静渊千恩万谢。
王静渊指点他们。:“因为某人单身太久,所以准备近日比武招亲的缘故,这周遭的三教九流都在往苏州城这边涌来,无论是她还是林家堡,此时都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你们身上。
你们还不如这段时间就待在苏州城里,等到比武招亲结束了,你们再行离去。你们此时若是离开苏州城,难免会在路上撞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人物。
我听说余杭镇那边有人在大街上走着,就被人把肚兜和亵裤给扒了。你们要是执意赶路……”
苦命鸳鸯见王静渊说得认真,便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会老老实实的在苏州城里待一段时间。然后两人跟着王静渊他们结伴进入了苏州城,在进城后双方才就此分别。
王静渊指着苦命鸳鸯的背影,冲李逍遥说道:“看见没有。”
李逍遥有些愣神问道:“什么?”
王静渊指着两人的背影继续解释道:“在他们的视角里,你不止救了他们的性命。还帮他们取回了身契并提供了后续生活的起步资金。”
李逍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我也没……”
王静渊摆了摆手:“我当然知道你什么都没有出,无论是身契还是银票,都是林月如提前准备好的。但经过一点小小的操作,这全都成了你施出去的恩惠。
傲娇嘛,也就在谈恋爱上有市场。其他任何领域都是性格缺陷,在人情世故占比特别高的江湖上更是如此。
所以千万不要学林月如,以傲娇的人设跑江湖。跟星际选手去打 CS有什么区别?靠运气吗?”
李逍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感觉抓住了一些重点。
王静渊继续说道:“记住那两个人,那两人就是你初入江湖以来收割的第一波流量。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那两个人都会有意无意地宣扬你的侠名。
毕竟在他们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所受到的最大恩惠来自于你。你如果想成为大侠的话,这样的人就是你的基本盘。所以类似今天的这种事,你未来还会做很多。
今天我只是给你打个样而已,下次就是正题了。”
听了王静渊所说的,李逍遥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王大哥,我还是觉得行侠仗义不是为了这种原因。”
王静渊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他们现在是不是获得了更好的结果?”
“是,可是……”
“没有可是,他们受到了帮助,你收获了名声,江湖的运转本来就是这样的。而且你已经算是里面最善良的一批人了。至少你没有明着道貌岸然,私下里为非作歹。难道你还想着做好事不留名吗?”
“可是大侠不都该是做好事不留名吗?”
王静渊乜斜了他一眼:“呵呵,他们要是真的不留名,你又是如何听闻他们做好事不留名这件事的呢?”
“……”
“走了,这么多人涌入苏州城,不知道客栈的房间还够不够?”
几人在说笑间就进入了苏州城。王静渊并不缺钱,所以按照他一贯的习惯,直接就找上了苏州城内最大的客栈。
一进客栈,就见到有人在围殴。王静渊瞥了一眼姓名牌,就发现那个正在被人围殴的小趴菜,不就是当年他最喜欢的黑金卡吗?
只要持有,哦不,交好这张黑金卡。等后面去了他家里,就能在他妈那里提取大量资金。即便王静渊不缺钱,但是见到一张珍贵的黑卡,如此被人践踏,他也忍不了。
王静渊便走了过去,静静地近距离欣赏三个人殴打刘晋元。因为离得太近,且又这么一语不发地盯着看,三个人被王静渊盯得心里也有些发毛。
为首的一人当即忍不住了:“你这小白脸,看什么看?!”
王静渊老实的说道:“我见三位气宇轩昂,英武不凡,所以忍不住就多看两眼。”
为首的被王静渊这么一夸,顿时有些飘飘然。:“哈哈哈,你这小白脸还有几分眼力。”
王静渊继续夸奖道:“特别是三位这个胆量啊,更非常人所能及的。”
为首的感觉王静渊的话有些问题,便忍不住问道:“这跟胆量有什么关系?”
王静渊指了指地上的刘晋元:“在他说了那句话以后,你们三个还敢揍他,你们不是胆量过人还能是什么?”
这下正在揍刘晋元的两个人也停了手了,有些疑惑道:“也没听这小子说什么啊?”
王静渊此时也疑惑地看着正躺在地上的刘晋元问道:“哎?你小子没有跟他们说那个吗?”
此时感觉没有人在揍自己的刘晋元也放下了抱着脑袋的双手。
怯怯地看着王静渊:“这位兄台说的是哪个啊?”
王静渊答道:“就是你平日里自报家门的话啊?家父刘尚书,姨夫林天南。”
王静渊的话音刚落,整个客栈都安静了下来。刚才打刘晋元打的正欢的三个人也是僵立当场。为首的那人连声音都在颤抖:“小……小白脸,你吓唬谁呢?”
王静渊理都没理那个人,只是看着刘晋元说道:“我刚才看到林月如去城门了,我还以为她去接你呢。
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被几个小瘪三欺负,虽然我知道你手无缚鸡之力,一点武功都不会。但没想到你连自报家门都不会啊!在苏州城都能让人给欺负了。
你等着啊,现在全城都是林家堡的人,我去找人过来。”
王静渊的话都还没说完,那三个小瘪三就马上掩面而逃。看他们的那副架势,王静渊估摸着他们最近几十年都不会往南边跑了。
刘晋元只是愚了一点,但他并不蠢。爬起身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冲着王静渊一拱手说道:“感谢这位兄台。”
王静渊摆了摆手,指了指身后的李逍遥说道:“嗨,救人都是他的主意,也就是我嘴皮子快。要不然他的剑都要落在那几个人的脑袋上。”
刘晋元转头一看,果然看到李逍遥正在把剑插回剑鞘里。
李逍遥尴尬地摆了摆手:“王大哥不战而屈人之兵,可比我强多了。”
当即刘晋元就邀请几人去他房间内一聚,李逍遥暂且跟着他走了。王静渊则是去往了掌柜那里:“房间……”
掌柜是个人精:“刚才您那三位朋友已经将房钱付过了,他们的房间正好留给您住呢。”
王静渊的脸很有迷惑性的,所有见过他脸的人,就没有人会觉得他出身平凡。再加上他刚才的那些话,掌柜的更是得小心奉承。
王静渊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跟上了李逍遥他们。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刘晋元请几人落座,自己先斟了茶,双手奉给王静渊,又给李逍遥和赵灵儿各倒了一杯。他脸上的淤青在烛火下看得更清楚了,眼角肿了一块,颧骨上擦破了皮,但他坐姿端正,腰背挺直。
“方才在楼下,实在惭愧。“刘晋元开口,声音温和但不卑不亢,“那三人言语间对我表妹多有冒犯,我听了实在气不过,便上前请他们自重。结果他们嫌我多嘴,推搡了几下便动了手。”
李逍遥听得眉头直皱:“背后说人坏哈也太损了。”
“嘴脏倒也罢了。”刘晋元放下茶盏,苦笑一声:“若论拳脚功夫,我确实不如人。但若因为打不过就假装听不见,那读书人的骨气可就丢尽了。”
这话说得李逍遥心头一热。他初入江湖,见过的风浪还不多,见过王静渊的骚操作又着实多了点儿。
刘晋元这番话句句踩在他心里的某个点上。他忍不住坐直了些,端起茶杯道:“刘兄这话说得在理。我虽然读书不多,但也知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道理。”
“李兄客气了。”刘晋元笑了笑,目光落到李逍遥腰间的铁剑上:“方才兄台也不是准备‘路见不平拔剑相救’嘛。”
“我……”李逍遥挠了挠头:“我不过是胡乱练的,不值一提。倒是刘兄你,令尊是尚书大人,姨夫又是林家堡堡主,怎么独自一人在这客栈里住?”
刘晋元叹了口气:“我原想着先进城安顿,再去拜访姨夫。谁知刚进苏州城就撞上那三个浑人,一时争执起来。若不是遇上王兄和李兄,今儿怕是真要挨一顿狠揍。”
他说话时目光清正,言辞间没有半分怨怼,反倒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李逍遥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生出几分亲近来,这人虽出身显贵,却半点架子没有,挨了打也不迁怒他人,反倒先承认自己武功不济。
王静渊摇了摇头:“小七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小七?”刘晋元有些不明所以,他家就他一个好大儿,怎么就成行七了?
“你又软又多精,不是小七还能是闻閪啊?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事,如果你还是这么迂的话,无论是文是武,你都不会走得太长远。
你都已经知道你的拳脚不行了,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充分利用你手中的优势资源呢?武功是资源,你的身份背景就不是了吗?”
“这,君子……”
“别掉书袋,我就问你,若没有我们。你真的在这里被人打残了,打废了。你刘家和林家之间的关系会怎样,你想过吗?”
“这……晋元受教了。”刘晋元瞬间就想明白了利害关系。他是为了比武招亲这件事来到苏州的,若是在林家堡门口被人给害了。
即便自家和林家是关系紧密的亲戚关系,必然也会生出罅隙,这是他不愿看到了。自己之前只是一味想着不能仗势欺人,却未想得更加深远,反倒是他自己狭隘了。
几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从苏州城的风物聊到余杭镇的渔汛,从街头的江湖艺人聊到各自见过的最离谱的奇闻异事。李逍遥说起十里坡的山神庙时,口沫横飞地讲那个醉道士一剑化万千的场景,刘晋元听得入神,茶都忘了喝。
“一剑化万千?”刘晋元眼睛发亮:“这莫非就是蜀山派的御剑术?”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反正那位前辈说是就是吧。”李逍遥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毕竟他自己连御剑飞行都还没学会呢。
刘晋元却毫不怀疑,拍着膝盖叹道:“世间竟真有如此玄妙的剑法!我往日读书,见得《列子》里‘飞剑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心向往之,如今听李兄一说,真是羡慕。”
李逍遥挺了挺胸膛:“王大哥学了一夜就能御剑飞上天了,虽然我还没学会……但总会学会的!”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剑法聊到江湖轶事,又从江湖轶事聊到各自的成长经历。刘晋元说起自己从小被父亲逼着读书,读到头晕眼花还不得歇事;李逍遥则说起自己在客栈里跑堂端盘子的日子,偶尔还要躲婶婶的巴掌。
王静渊看着这两人聊得热火朝天,自己渐渐没了谈性。他终究也是年纪大了,和小屁孩之间有了代沟。他靠在窗边打了个哈欠,趁着两人聊到兴头上,悄悄退了半步,走到门外的走廊里。
赵灵儿正坐在廊下的栏杆上,双手捧着那只青布卷轴,低头看着,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王静渊站在她跟前:“还在看你娘留下的东西?”
赵灵儿轻轻“嗯”了一声,把卷轴收进怀里,双手交叠搁在膝上。
王静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免得被屋里那两个聊得正欢的家伙听见:“那个林月如,你觉得怎么样?”
赵灵儿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她没有转头,只是轻声问:“王大哥说的是……哪方面?”
“各方面。”王静渊语气随意:“家世、样貌、脾气……虽然傲娇了点,但本质不坏。你觉得她这人怎么样?”
赵灵儿沉默了很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她很好。长得好看,家世也好,性子虽然急了些,但心肠是善的。”
王静渊侧头看她:“那你觉得,给李逍遥当备用老婆怎么样?”
赵灵儿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我……我听逍遥哥哥的。”
“那就是心头不愿了。”王静渊挠了挠头:“这也正常,我明天问问李逍遥,看看他的说法,不过我猜他大概也是不愿的。
我想了想,这日子终究是你们两个过,这种事,还是你们两个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