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还没走出那栋公寓楼就开始后悔了。
一是后悔自己上赶着找人偷情,还被狠狠拒绝了,简直是脑子被驴踢了。
二是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再亲久一些,就算被她咬、被她嘲讽,也该亲回本。
那种感觉真的和梦里很不一样,女孩的唇瓣清甜柔软,凉凉的,湿湿的,唇瓣像是果冻,像是要在他的唇齿间融化了。
难怪陆星燃那个小崽子被一个吻勾得魂不守舍。
他之前还笑他没出息,现在……
贺凛心烦意乱,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一杯冰咖啡败败火气,仰头一口气灌完才想起来这东西喝完他今晚都不用想睡了。
虽然以他现在的情绪和神经状态,即便没有这杯冰咖啡,也别想睡。
“江点青,你敢这么玩我是吧。”贺凛咬着一口凉意往夜色里走,“我不会放过你的。”
贺三少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向来只有他让人不痛快,这么多年也就江点青这一个让他接连摔跟头。
先是打破他的大满贯记录,让他丢尽颜面,又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团乱,把他这个人也搅得稀碎。
如果只是单方面躲着她,轻而易举放过她,他大概这辈子都好不了。
他必须狠狠报复回去,让她知道,招惹他的代价有多么重。
贺凛发誓,绝不会像其他人一样低三下四给那个女人当狗。
“我怎么可能求你偷情,我死也不会。江点青,你等着,我只会让你求我。”
“江点青,我一定会让你为自己的话,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江点青,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贺凛把易拉罐捏爆,丢进垃圾桶,心口的憋闷才好受许多。
手机震动了下,他点开一看,是沈朝辞的短信:【兄弟,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贺凛跟沈朝辞认识这么多年,知道这人平时不怎么沾酒,一旦提喝酒就是遇上大事了。
上一次他找他喝酒,还是因为他对抗家里,执意要进娱乐圈演戏。
贺凛思索了几秒,回他:【地点。】
【学校,我的别墅。】
贺凛抬脚往回走。
沈朝辞的别墅在他们后一排,和裴珩的、陆星燃的都不在一起。
如果是沈朝辞的别墅和裴珩的挨着,那天晚上、还有第二天早上,江点青碰上的都是沈朝辞,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只能说江点青运气还是太好,踩着钢丝跳舞这么久都没摔下来,不然早就摔得粉身碎骨。
但当他见到沈朝辞,听到他说的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后,贺凛又换了个想法。
哪里是江点青运气好,分明是这帮傻子把钢丝铺成了钢铁大桥,四周还围上了严丝合缝的护栏,她想掉都掉不下去。
“你说什么,你知道江点青背着你和别的男人上床,你还在思考要不要和她继续下去?”
贺凛拔高了音量,恨不得把手中的酒杯砸过去,让对面那只色令智昏的狐狸清醒一下。
“我说的是假如,假如,我没有说是点青。”
沈朝辞的原话是:“Theodore,假如你知道你的女朋友背着你和别的男人上床,你会怎么办?”
贺凛握着酒杯斜睨着他,半点没给他留面子:“好,假如,都给你戴绿帽子了,不分手留着过年吗?还是说你体寒,就想要更多的绿帽子啊。”
沈朝辞:“……”
他背靠着沙发垫,半屈着腿坐在地毯上,周围横七竖八地摆满了酒瓶,洋酒啤酒红酒白酒都有,像一个小型酒水展台。
听到他这番不留余地、血淋淋剖开一切的话,沈朝辞放下酒杯,抬手揉了揉鼻骨:“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贺凛讽笑:“那你要我怎么说?
是劝你把帽子戴好,得过且过,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还是说,不过一个男人而已,在真爱面前算不了什么?
又或者,她只是一个误入歧途的小女孩,本质是好的,都是勾引她的那个男人的错?
还有什么,她是有苦衷的,你应该体谅她?”
“她的确是有苦衷的!”沈朝辞忽然抬高了音量,“她确实有苦衷的!她小时候过得很苦,心理有创伤。她虽然爱我——”
贺凛似笑非笑地看他,沈朝辞的声音卡住了,又低下去换了种说法:“我是说,她爱她的男友,但心理问题让她只能用混乱的关系来缓解。她也是身不由己,也很痛苦……”
贺凛还没说话,沈朝辞已喃喃地接了下去:
“对,她是有苦衷的。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的错,那个男人更有错,是那个男人勾引她,才让她犯错。”
贺凛眼睁睁看着他自我催眠,满腹槽点,无处可说。
沈朝辞继续说:“我应该远离她,我应该体谅她。我也愿意对以前既往不咎,只是她说……她还是无法对我一个人忠贞。”
“你都这么宽容大度了,那就宽容到底哦。”
贺凛已经懒得去劝他什么了。
有些人得到的报应就是他应得的。
尊重他人命运,哪怕是自己的好友。
他恶劣地笑着,语气带着唯恐天下不乱的意味:“沈朝辞,你这么爱,就应该爱她的一切。不只爱她这个人,还应该爱她的本性,她找了其他男人又何妨,你受着即可。”
“可是我做不到啊。”沈朝辞也顾不得自己的伪装,抓着自己的心口,撕心裂肺地喊,“我一想到她和我在一起,还会和别的男人,我就心如刀割。”
贺凛:“那你就分手。”
沈朝辞又摇头:“我也做不到,一想到和她分开,我感觉比心如刀绞还难受。”
贺凛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两条路。要么分手,要么接受。除非你有本事让她只爱你一个,不然没有第三条。”
他实在不想再继续看,沈朝辞为了那种女人痛苦挣扎的没出息样,那建议只是随口敷衍一说。
但沈朝辞却仿佛得到了神功秘籍:“你说得对,我应该努力改变她的心意。让她发现外面那些野男人都没什么好的,只爱我一个人。对,对,就是这样!”
贺凛已经无力去吐槽什么,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抬脚就走,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第二天早上,他收到沈朝辞的一段话:
【昨天我喝醉了,忘记在练习新剧剧本。点青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你不要误会,我们感情很好。】
贺凛翻了个白眼,反手就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不管沈朝辞最后怎么选,有一点是确定的——
他不会跟江点青分手。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遭受的一切伤害,全是自作自受。
所谓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