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梦珂感觉自己心脏已经不会跳了。
这也太特爹的刺激了,她恨不得直接跑了,但对江点青的好友情谊在,再难熬也得坚持下去。
她总不能留江点青一个人在这个豺狼虎豹堆里吧。
她是真的怕江点青玩脱了被揍啊!
短短几秒时间,陈梦珂已经想好了,看到情况不妙,拉着江点青撒丫子就跑。
江点青看着沈朝辞,此时此刻,他的神情有一种出奇的平静,眸光晦暗不见底,似乎是在积蓄着什么。
贺凛懒懒勾着唇,单手插兜变为双手插兜,一副旁观好戏的姿态。
倒是陆星燃紧张地皱眉,嘴巴抿紧,绞尽脑汁去想该怎么挽救这一局面。
虽然江点青三心二意、脚踏两只船不对,但他们也占尽了好处啊,能和她亲吻还有做更亲密事,他们自己就没有一丁点的错吗?
总不能占便宜还卖乖吧?
沈朝辞看着江点青有些为难的神情,心底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了。
“是……是他吗?”
他嘴角扯出一个笑,语气说是笑,不如说是肌肉抽搐,弧度苦涩,眸光碎成稀巴烂,枯败如井。
江点青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只轻轻喊了一声:“朝辞。”
沈朝辞笑声变大,却空荡荡的,掺着血腥气音:“江点青啊,江点青,你可真是好样的。”
他转身走了两步,踉踉跄跄,像是要站不稳了。
米色西装将他身上的矜贵完全衬托出来,但他此刻狼狈得好似成了一条丧家之犬。
江点青也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扶他,却被沈朝辞抬手制止。
她停下来,和男人之间其实只有半步距离,却好像隔着天堑之远。
“为什么是他?”沈朝辞已经难受得不会哭了,“为什么是他,你明明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是他?”
江点青抿了抿唇,破釜沉舟道:“朝辞,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不是一个忠贞的女人。我喜欢你,可我也喜欢阿珩。为什么是他,因为我喜欢他。”
听到这句话,不同人的心声是不一样的。
贺凛眉心深拧,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还是低估了江点青这个女人的“厚脸皮”,居然能如此坦然说出如此惊世骇俗之话。
他莫名想起做的那个绿沈朝辞的梦,什么“他不是来拆散我们的而是加入我们的”,现在来看,那个梦完全是纪实文学。
陆星燃的心脏却急速地跳动起来,明明是深秋冷天,他浑身的血液却开始沸腾、燥热。
他们都可以,那他是不是也可以?
自从那个梦之后,陆星燃现在是一点也不想骂江点青是个两面三刀的坏女人了,他只想和她亲亲抱抱睡觉觉。
这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如果不能接受就换他上啊!
他觉得听过几次墙角之后,承受力已经大大增加,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陆星燃灼热地看着自己好兄弟心碎痛苦的模样,没有一丁点的同情,只有让他赶紧腾位置的迫切。
陈梦珂一直在摁人中。
不是,我的点青女神啊,你不顾着自己,还要顾着其他人了吧。
你敢说,我都不敢听。
沈朝辞看着面前少女沉静的眉眼,只觉得心如刀绞。
如果有点自尊这时候应该当断则断,毅然决然转身,一别两宽,从此不复相见。
但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女孩颈上。
鲜红的绳,春水绿的平安扣,坠在她如白玉的胸口,无比地相合。
女孩身上没有其他配饰,只有这一枚与她着装不是特别搭配的平安扣。
他当时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拿下来。
她也做到了,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拿下来。
甚至在这种时候,来见裴珩,她也如约佩戴着。
沈朝辞心中复杂难言,痛得发疼,又酸涩酥麻。
“江点青,我该恨你的。”他轻声说,却自己往前走了半步,“我真的该恨你的。”
该恨,言外之意就是,恨不起来。
江点青说:“那你恨我吧,我的确可恨,我明白的。”
“不,你不明白。”沈朝辞又往前走了小半步,双手捧住她的脸,桃花眼锁住她的眼睛,“你根本不明白。”
江点青正要说什么,沈朝辞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她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啊不是,这对吗?
沈朝辞没有深吻,只是覆盖在她的唇瓣上,嘴唇贴着嘴唇。
江点青能感受到他微凉的唇温,以及,那几不可察的颤抖。
比她更傻的是周围旁观者。
陈梦珂怎么一个叹服了得,原以为江点青会被“揍”,谁承想呢,居然是被“亲”。
这得爱成什么样啊,知道女朋友背叛自己,居然亲上了。
贺凛的脸已经黑了,黑沉如锅底。
他不知道是该骂沈朝辞没出息,还是夸奖江点青训狗的好手段。
但最让他不爽的是,沈朝辞居然疯到当着他们的面亲江点青?
要不要他帮他们搬张床来啊?
陆星燃要气炸了,不对啊,沈朝辞怎么不按照他的设想来?
他不该是一气之下和江点青分手吗?
他不分,他怎么上位呀!
小少爷又急又气,雪白的脸皮都微微憋红了,恨不得当场就揪着沈朝辞的衣领大骂:
你为什么不分手?
还有,亲什么亲啊,我也好想……
陆星燃看着两人嘴唇贴合,强制忍住冲上去把两人撕开的想法。
对他们两人来说度秒如年的时光,沈朝辞却觉得那么短暂,短暂到让他还是不知该如何继续。
他离开了她的唇,握住她的手,修长指骨强势穿过她的指缝,掌心贴合,握得严丝合缝。
“走吧。”他说。
“去哪?”江点青有些愣愣的。
沈朝辞漫不经心地垂眸,唇角微勾:“当然是见裴珩,Theodore说的对,今天是裴珩的生日,是该给他一个惊喜了。”
他并没有多问一句裴珩知不知情。
他和裴珩多少年的交情,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性子。
他们本质上都是占有欲极强的同一种人,他要宣示主权,裴珩如果知道,肯定也会宣示主权,绝对不会什么都不做。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裴珩压根不知情。
不是不知情江点青另一个男人是他,而是不知情江点青还有另一个男人。
如果知道,裴珩不会比他更冷静。
而他们都是独食的野兽,不可能分享,他们注定会有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