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梧声将录像看了好几遍。
看见了她从始至终的清醒、果断、孤身断后。
看见了她顶着精神海崩溃,七窍流血,依旧不退半步。
那么懒的少女,怎么会这么拼?
“我倒是希望你一直躺平咸鱼。”
傅梧声亲了亲猫猫的毛发,开始整理这段录像。
视频里的那些破土而出的藤蔓,和战斗时发出的绿光都没办法和其他人解释。
而此时沈燎的简讯来了,先是道歉之类的,还有一大堆的珍惜物品。
他冷眸微沉,指尖敲下回复,字字淡漠,不带半分情面。
【不必致歉,不必馈赠。】
【星澜记住她的付出即可。】
【往后星澜所有新生教材、试炼守则,加注新沂山事件。】
【让每一届学子都知道,联邦安稳,从不是理所当然。】
发送完毕,他直接关闭通讯界面,再不理会外界纷扰。
什么荣誉、表彰、嘉奖,他通通不要。
他只要他的小姑娘醒过来。
只要她好好活着。
傅梧声一手抱着猫猫,一手开始处理录像。
好在粉喵的录像是双向的,外界打斗有一份,还有一份驾驶舱内部的。
于是傅梧声将不该出现的剔除然后换上驾驶舱内的视频。
将整理好的视频发给了沈燎和袁峥。
一个是现任院长,一个担任体训总教官。
星澜学院内。
几乎是每个班都有一两个没回来,在新沂山各个犄角旮旯发现了残破的组织碎片。
但袁峥手下参与体训的教官,没有一个回来。
…………
姜棠溪一个人来到了院长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
沈燎和袁峥都在,他们两个在处理事情商议那些牺牲的教官补偿,联邦出一份,星澜也会出一份。
姜棠溪走进办公室,掏出那枚被她擦得干干净净的徽章。
徽章的背面凹凸处刻了一个小小的“松”字。
将徽章轻轻地放在桌面上。
袁峥眼里滑过一丝痛惜,瞿向松很快就能晋升了,是瞿向松心心念念的晋升。
袁峥摸了摸徽章,声音低哑:“既然是他给的,那你好好收拾吧。”
姜棠溪红肿着双眼,但没有掉眼泪,将徽章收回,声音沙哑:“还有沐宝呢?她怎么样了?”
他们所有人都给慕沐发消息,打通讯,没有一个有回应。
沈燎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慕沐的具体情况。
“那如果有消息了,请校长通知我们一声。”
姜棠溪的话音还未落,袁峥和沈燎就收到了来自傅梧声发的视频。
除了视频就没有其他话了,两个人摸不着头脑地打开一看。
他们看着那精神海天生残缺的娇弱姑娘为了让队友先离开,独自一个人断后面对数十只酸沫跳虫和雾隐幽猞。
再到后面独自一人面对菌母巢虫。
那抹粉色机甲穿梭血雨虫潮,以一己之力拉扯整片战场。
所有人退向生路,唯有她逆流而上。
视频不长,却每一秒都沉重得让人窒息。
办公室内寂静无声。
几秒后。
姜棠溪骤然崩溃,蹲在地上放声大哭,眼泪鼻涕汹涌而下,压抑许久的恐惧、愧疚、心疼尽数爆发。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太弱了……”
把门外偷听的几个人吓了一大跳,脸色惨白地推开门。
语无伦次:“不是的对不对?她活得好好的,只是伤得有点重而已。”
姜棠溪大哭着摇头,她头一次恨自己是向导,如果是哨兵了是不是就不会让慕沐单独一个人?
沈燎更是将这段视频播放在星澜学院的大屏上。
一开始没人关注,直到那抹粉色机甲的出现,星澜学院挤得人也是越来越多全都看着大屏幕上的视频。
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有种子在所有人的心底发芽。
其中种子长得最快的是北苑一栋608几个女孩子和伍苓、单于祈和齐溯游。
他们不能弱,他们得变强,变得很强很强。
而办公室内,沈燎和袁峥联手在星网上发布了这次的新沂山事故,直接将星网顶爆了。
整个联邦都在沸腾。
…………
而慕沐,则是昏睡了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没有任何的反应。
要不是每天都会定时去检查,要不是还有呼吸,傅梧声才会勉强保持理智,要不然他都要去虫族的窝来个自爆。
戍卫887区,傅梧声坐在办公室里,这一个月来一切都在安稳下来,傅梧声更是以雷霆手段将岚茵星翻了个底朝天。
翻遍每一寸土地,连根拔除所有潜藏在人群中、被虫族寄生的内奸与隐患。
岚茵星查出大量寄生感染者的消息传出后,联邦全境紧急戒严,实施只出不进的管控政策,严防虫族渗透扩散。
新沂山彻底沉寂,再无虫鸣暴动。
傅梧声战前捣毁虫族核心巢穴的威慑、新沂山菌母巢虫陨落的消息传开,四处滋扰边境、屠戮民众的虫族与星兽,尽数收敛锋芒,退回自家疆域,不敢再轻易进犯。
战乱暂缓,四海暂安。
联邦高层再次将最高指挥权交还傅梧声,复任联邦戍卫总指挥官一职,驻守戍卫887区,镇守联邦最关键的边境防线。
偌大的总指挥办公室肃穆冷硬,文件堆积如山。
傅梧声静坐桌前,指尖翻阅处理公务,神色沉稳淡漠,周身戾气尽数收敛,只剩历经战火的清冷肃穆。
“喵…”
一道微弱的猫叫声响起。
傅梧声身子猛地僵住了,看向办公室那被布置得格外暖和的小窝。
那毛茸茸的猫猫终于睁开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傅梧声快速来到猫猫面前,毫不在意地单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猫猫的头。
“喵…”饿……
慕沐根本抬不起精神来,软绵绵的小爪子在小窝里轻轻抓了抓。
“好。”
傅梧声轻轻将猫猫捞起来放在怀里,取了经过谢赋二次调配的营养液,这款完全是为慕沐量身定做的。
用针管将营养液吸完抵在猫猫的嘴边。
这段时间,傅梧声都是这样喂的。
“喵……”我睡了多久?
慕沐没有问我是不是还活着,在杀菌母巢虫的时候她心里就有数,死不了。
只是不知道她的木系异能去哪了,整个身体空荡荡的。
傅梧声小心翼翼地从精神海抽出一根细小的精神力,缠在猫猫的爪子上。
“一个月。”
傅梧声柔声回答。
“喵喵……”这么久吗?
喝完营养液又吸收一根精神丝的慕沐终于精神了一点。
这次醒来之前感觉身体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排斥已经完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