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檀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绷紧小脸,低声道:“不是我。”
慕沐懒洋洋的:“嗯。”
慕檀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少年时经常一个人,导致现在的她并不会交流。
“可以聊聊吗?”
慕沐抬头,诧异:“聊什么?聊真假千金?”
慕檀摇摇头:“不是,我…我…”
慕沐见人都憋不出什么话来,脖子都红了。
“行了,走吧。”
于是打了个哈欠,准备离开教室。
其他人多多少少还带了书和笔,只有慕沐,两手空空的来,两手空空的走。
围满人的门口见人走过来,纷纷自主让开一条道来。
慕沐没有在意,对她来说,这些东西无关紧要,嘴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
就在慕沐走出人群准备上天台时,手心被塞了一颗橘子味的糖果。
“心情不好就吃点甜的。”
慕沐抬头看去,是一个长得很甜很甜的男生,软软糯糯的少年。
“谢谢,心情好也可以吃糖。”
慕沐挥了挥手,惹得少年白净的耳根红透了。
但慕沐并没有看见,而是径直上了天台。
慕檀紧跟而上。
“说吧,有什么事?”
慕沐把玩着那颗包装可爱的糖果,漫不经心地问道。
她可对什么真假千金,争宠的把戏不感兴趣。
慕家最好对她也不感兴趣。
慕檀并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栏杆边,从高处看着星澜学院的部分景色:“我是在垃圾星长大的,没有养父母,是被流放垃圾星的人,用垃圾一口一口喂大的。”
“今天是这家,明天是那家。”
“在慕家找上我时,我正在垃圾堆里,翻找着可以换星币的垃圾。”
“其实我不打算回慕家的,因为我知道,就我这个样子,要礼仪没礼仪,要姿态没姿态,根本没有受过正确的教导,回到慕家只会被看不起,说不定比在垃圾星还要惨。”
慕沐没有打断,将糖剥开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挺好吃。
嗯,糖纸拍下来发给傅梧声,让他买点。
慕檀看着星澜的一草一木,声音很平:“我甚至都不觉得自己能来星澜读书。”
“为什么会回慕家呢?”
慕檀突然低笑:“我的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不停的说”
[回去,那就是我的的家,是因为慕沐的存在,鸠占鹊巢,我的一生才过得这么惨。]
“可是我知道,不关你的事,你也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但是我脑子里的声音却是不眠不休的吵着,嚷着,让我产生了想要回去看看,看看你生活的模样。”
天台的风很轻,吹散了教学楼内的喧闹嘈杂,只剩风声缓缓掠过栏杆。
慕檀倚着冰凉的金属护栏,背影单薄,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见的挣扎与阴郁,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碎的风。
“我很清醒的,慕沐。”
她侧过头看向慕沐,眼神矛盾又痛苦。
“我分得清对错,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抢过我的东西。你在慕家的十几年,你也是无辜的,你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理智告诉我,我不该恨你,不该针对你,我们本就是毫无纠葛的两个陌生人。”
“可是那道声音并不这样觉得,最终我回了慕家,那时候我还没觉醒兽形。”
听到这,慕沐微微诧异,原主的记忆里可是十六岁觉醒兽形时慕家才发现不对劲的。
慕檀微微一笑:“很诧异对不对,他们是在十岁时就找到了我。”
“我去看了你一眼,那个时候你好小一只,靠在爷爷的腿上,听着爷爷讲故事。”
“我一个在垃圾星长大的孩子都比你要壮实。”
“他们想在你十岁生日那天,让我认祖归宗,我拒绝了。”
慕檀说着说着笑了:“我能在垃圾星活下来,但是你不能,你的身体太弱了,弱到连垃圾星的灰尘都能要你的命。”
慕沐懒散地咬碎嘴里的糖果,浓郁的橘子味在口腔蔓延:“所以呢?”
“八年,整整八年,从我被慕家找到开始,我的脑子就一直有声音,不断地说着是你的错,我应该把你赶出慕家,让所有人厌弃你,我也一直想对你说,但是我却说不出口,直到新沂山那次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我能说出来了,那个声音也消失不见了。”
新沂山,又是新沂山。
慕沐垂眸,她大概知道,无非是世界准则不允许,直到新沂山那次,她的木系异能脱离身体。
她的灵魂与这具身体充分融合,世界准则才不再排斥。
木系异能最后的精纯能量,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好,精神海的残缺被完全补齐,不再像之前会做出一些…嗯不成熟的表现。
看来慕檀应该也是被世界准则所影响,要把这个外来人赶走。
可是,在她还没穿过来之前声音就在了,原主也是被世界准则所排斥的吗?
可是为什么现在她完全融合后又没事了呢?
“这次来,是想和你道歉,还有道谢,谢谢你,新沂山那次如果不是你,或许我们连活着的机会都不会有。”
慕檀微微垂眸说着。
“不,如果没有我,你们也能活下来。”
慕沐打断慕檀的思绪。
“什么?”
慕檀抬起头看向慕沐。
“就算没有我,也有教官,有戍卫员,有导师,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你们。”
慕沐抬头看向那由数据乱码拟态而成的蓝天。
新沂山是她的转折点,木系异能脱离身体,她彻底融入这个世界,也是新沂山一战,她拥有了不少能信任的人。
比末世好太多,起码不再每天胆战心惊,这里的虫子虽然多,但没有丧尸血呼啦擦的恶心。
以后的慕沐将会撤回这句话,当然,是以后了。
天台风渐凉,吹得两人发丝轻轻翻飞。
慕檀怔怔看着坦然淡然的慕沐,喉间一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在心底愧疚、惦念、自我拉扯了这么久,攒了无数句道谢与道歉,辗转纠结日夜难安。
结果在慕沐这里,轻飘飘一句,就把她所有的亏欠感全部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