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婴儿刚出生红,也没有皱皱巴巴,反而漂亮得不像话。
额头上更是长着两截细弱、半透明的肉质触角。
旁人还在恭贺徐清,只有他一人,头晕目眩。
他一眼就认出了变异之裔。
当年徐清还只是戍卫区一名底层新兵,被分配给一位深研虫族的教授,跟着教授,保护他在边境废弃殖民星。
那是一段被戍卫档案刻意封存、极少有人提起的旧案。
虫族最早一批渗透计划,并非从哨兵向导的青年群体下手,而是尝试在新生儿阶段完成寄生定植。
那时候的废弃殖民星刚和虫族大战完没有多久,到处都是伤员。
教授带队搜救一处被虫族攻破的移民据点时,在残破育婴舱里找到了一名活下来的婴孩。
外表看着和人类婴儿几乎别无二致,唯独额根探出两根半透明的肉质触角,细软、呈淡粉半透,安静贴在头皮上,不仔细观察几乎会被胎发盖住——正是眼前徐清刚出生的孩子一模一样的特征。
那便是初代变异之裔。
当时所有人都只当是星空辐射造成的先天畸变,唯独徐清保护的那个教授立刻警觉。
教授一辈子和虫族各类寄生亚种打交道,一眼看懂这不是普通畸变,但是各种仪器都检查不出有任何异样。
但教授还是顶着头上的压力,硬生生将那婴孩的触角给割了下来,进行深入研究。
失了触角的婴孩非常虚弱,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就没了气息。
所有人都在骂教授冷笑,可直到教授因为近距离接触那一对触角,也许是吸入了触角的某样物质。
教授被污染了,他的额角快速地长出了一对触角。
也是因为教授的举动和异变,上面才重视起来。
前元首全面封锁消息,将废弃殖民星完全地遗弃了,全面消杀。
现在废弃殖民星寸草不生,荒芜不已,只有干巴巴的黄沙。
好在,联邦经过多方检测,才将那长着触角的取代人类的虫子称呼为变异之裔。
徐清的老婆儿子都是如此,儿子一出生就是被变异之裔种下的模样。
那么母体百分百也是被感染了。
其实那时候的徐清内心还抱着侥幸,可直到将所有准备的材料送进联邦最快,最严密的检验科时,所有的妄想都破灭了。
他的妻儿,已经被侵占感染了
徐清没有让其他人动手,是他自己,亲手了结了妻儿,所以徐清格外得厌恶变异之裔,所以徐清看见元首幼子的照片才会如此大的反应。
徐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速度飞快。
戍卫887区训练场。
两个身高体壮的戍卫哨兵穿着贴身作战护甲,拳套相撞发出沉闷的咚响,沙尘被脚步卷得飞扬,周围围了一圈休息的队员,呐喊起哄声此起彼伏。
重型训练靶在一旁立成一排,上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拳印与精神冲击灼烧的焦痕。
训练员1:“那是谁啊?怎么这么着急?”
训练员2:“徐清啊,前任总指挥官。”
训练员1:“徐清?就是那个顶替咱们指挥官的那个?”
训练员4:“对的,是他。”
训练员1:“可不是说徐清喜欢咱们指挥官吗?不是女的吗?”
训练员5:“哪听来的谣言,徐清一直都是男的。”
训练员1:“那为什么都说徐指挥官是爱而不得,表白被拒,接任总指挥官后四处给咱们穿小鞋?”
训练员8:“当初不是因为他吗?我们都没有向导疏导,每天忍受脑子的痛。”
训练员789:“谣言,穿小鞋不至于,徐指挥官只是脾气大,爱骂人。”
凛冽的劲风骤然扫过训练场。
徐清大步穿行而过,黑色戍卫制服猎猎作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眼底压着猩红,脸色惨白又铁青,那年产房的一幕、多年前废弃殖民星的血色记忆,死死缠在他脑海里。
训练员986:“就是嘴毒、要求苛刻,眼里容不得半点偷懒糊弄。”
资历最深的老队员靠在器械旁,叹了口气,低声拆解着漫天流言,“什么爱而不得、表白被拒,全是传出来的烂话,用来抹黑他,抹黑咱们指挥官的。”
一圈年轻训练员全都愣住了,纷纷围了过来。
“那之前咱们全员没有向导疏导,日日熬着精神撕裂的痛感,也是谣言?”有人忍不住追问。
“那是真的,但怪不着他。”老队员眼神沉了沉,声音压得极低,“你们还记得前任总指挥是怎么没的吗?是精神海被虫族菌丝彻底侵染,彻底失控殉职。
咱们指挥官那个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因为精神力是唯一的一个sss级,实力强悍,又屡屡立下战功。
直接就被推上位了,之后就是长达数年之久的精神海狂暴,傅家掏空了家底才让咱们还能看见指挥官。”
“当时指挥官精神海狂暴,自身难保,咱们887区是最重要的要塞,没有指挥官坐镇,高层有好几个想要透过一些手段将整个887区洗牌。”
“是徐指挥拦下的,才没有让887成为一团烂摊子。”
训练员383:“咦?那这么说,徐指挥官其实是在帮咱们指挥官?可他俩每次碰面都吵得翻天覆地,看着完全不对付啊。”
“这就是最容易让人误会的地方。”老队员抬手拍了拍膝盖,目光望向徐清远去的背影,“徐指挥守下887区,不是因为和指挥官私交多好,是他认准这块要塞不能丢。他信的是戍卫的职责,不是一个人。”
训练员213:“那为什么会传出徐指挥是女的谣言?”
老队员啪的一声,敲了一下听八卦的人:“快点训练,等会副官要检查的。”
…………
星澜学院,夜色沉沉。
宿舍楼的灯火陆续熄灭,只有零星几处窗口还亮着微光。
培育房门外,慕沐斜倚在墙边,慢悠悠等着傅辞渊。
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吹过来,她指尖转着一片树叶,刚刚发送通讯之后没过多久,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便沿着幽暗走廊缓步走来。
“哟,来了,叫人。”
傅辞渊绷着脸,一举一动都在模仿,他从小已经习惯了,只要在人前就会不由自主地去学。
“小婶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