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敞开,一股混着草木湿润甜香的气流迎面涌出来。
门后并非想象里规整的田垄,入目是大片仿古蓝星地貌的园林,改良植株错落生长,藤蔓顺着金属廊架攀援而上,细碎的荧光花苞悬在枝叶间,淡淡的微光铺洒在石板道路上。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微米级的监测光点,无声扫过每一个踏入庄园的来客,将身形、生命体征一一录入系统。
高空的苍隼哨戒机稍稍调整航向,依旧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巡弋姿态,低空蜉蝣蜂群嗡嗡掠过头顶,密密麻麻从几人侧方飞过,隐入层层叠叠的叶冠之中。
地面的步蚁巡检机器人摩擦地面发出细碎的咔哒声响,沿着预设轨迹穿梭在草丛缝隙,不紧不慢地跟在距离他们十余米的后方。
阮巩巍侧身做出引路的手势,深绿色衣摆随着动作轻晃,领口那道植物全息暗纹随环境光线明灭流转。
“几位请随我来,外围观光区都在这边。”
阮巩巍他走在最前方看似在和方既明闲谈,实则暗中留意着身后三人的一举一动。
方既明,步子闲适,含笑说话,一副纯粹过来游赏的模样。
谢赋跟在后面,四处张望,看起来对周围的植物非常好奇。
唯独慕沐一个人,在最后面,低着头跟着,不看也不说话。
阮巩巍打趣道:“怎么,这些景致慕同学都不愿意看?”
被提到名字的慕沐抬起头,几人这才发现她的眼眶红了。
像是个被娇纵的大小姐,冲着几人吼:“他凭什么和我登记了又不理我!?还和其他人在一起!”
阮巩巍一愣,完全没跟上。
只见慕沐猛地推了一下想要安慰的谢赋,蹲在路边嚎啕大哭,手还不停地揪着路边的小草。
阮巩巍看向方既明,方既明有些尴尬地看向谢赋。
谢赋则是皱眉,耳朵都红了,压低声音:“你别闹了!哥他只是太忙了!”
慕沐抬起头,哭得眼泪鼻涕一直流,情绪剧烈波动下,那粉白的猫耳朵都跳了出来。
“才不是!他有空和别的人吃饭就是不理我!不就是因为我无法给他疏导吗!”
只见慕沐打开智脑发出一张图片,里面赫然是傅梧声和另一个女孩在食堂相对坐着。
方既明眼皮一跳,连忙安抚:“你想多了。”
慕沐哭着从地上抓了一把土丢向方既明:“你和他是一伙的!你当然会这么说。”
方既明没有躲开,站在原地,任由一团泥巴砸在身上,额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好似在忍耐着。
但其实就是方既明被这一幕搞得措手不及,他不知道该怎么接着演下去了。
阮巩巍看来看去:“要不……你们……”
只见慕沐猛地站起来,一抹眼泪:“带我去你们家最贵的地方,我要摘光!”
阮巩巍看向方既明。
方既明咬着牙点了点头。
于是阮巩巍带着三人往果园走。
方既明一脸头疼隐忍,肩侧还沾着泥点,形象碎了一半,偏偏还不能发火,只能无奈妥协:“随她吧,今天闹点小脾气,都依她。”
谢赋耳尖通红,一脸窘迫别扭,当众家丑外扬、无地自容的模样,垂着眉眼不想再多说话。
沿途的机械哨戒、哨兵护卫依旧值守,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落在哭闹过后、神色恹恹的慕沐身上,只当她是闹脾气的富家小姐,无人深究。
阮巩巍更是,在刚刚慕沐因为情绪波动露出的猫耳后,他的疑虑就消失了大半。
因为他并没有在慕沐身上感知到强烈的精神波动,只有微弱的一丝,根本没什么用的波动。
完全就是一个d级精神者,得亏傅家想尽办法把她送进星澜学院,还伪造等级,对外称b级。
看来新沂山那次全靠傅梧声给她的机甲,那机甲也确实检测出了傅梧声的高浓度精神力。
抽那么多精神力出来存放在机甲中,傅梧声离死也不远了。
…………
阮家主楼
阮溪亭被关在房间里,不允许出去。
她坐在窗前,看着连绵的绿意,指尖扣着窗沿。
“沐沐……”
阮溪亭打开智脑,却什么都发不出去。
她只能无助地坐在房间里。
“溪溪,你爷爷说你看错了人,你还不信。”
阮溪亭麻木地抬头看向进入房间的母亲。
“那慕沐就是一个d级,你说说你,放着好好的姜家姐妹不维持,偏偏要和这么一个废物玩。”
阮溪亭眨了眨眼睛,看向母亲手里拿着的数据分析。
上面的的确确分析出慕沐就只是一个d级的布偶猫。
“她很好。”
阮母恨铁不成钢:“她好和你有什么关系,阮家嫡系就你一个,你注定会是继承人。你怎么不学学姜家那个,借着慕沐的关系进入了戍卫887区!”
“现在更是和傅梧声有了更进一步的关系!”
阮溪亭听了,脑袋都懵了一下。
谁?
姜喻晓还是姜棠溪?
阮母看自己女儿木楞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用智脑调出一张照片,赫然是姜棠溪和傅梧声坐在一起同框的画面。
照片上姜棠溪笑得非常甜,傅梧声也没有冷着脸。
阮母还在继续:“你看看你,人家都往聪明处做,你呢!只知道和一个废物搞关系,“一个精神力孱弱、连基础精神疏导都做不到的布偶猫,她能给你带来什么助力?只会拖累你!”
阮溪亭看了照片,眨了一下眼睛,嗓音平淡:“那我更要和慕沐搞好关系,利用她好友的身份慢慢接近,今天过后,姜棠溪一定会被慕沐疏远的。”
阮慕这才笑着点了点头。
阮溪亭抬头:“妈妈,和爷爷说一下,我想出去,放心,我不会乱来,不管是傅梧声还是另外两个,咱们都只会赚不是吗?”
阮母点点头:“我去和老爷子说一下。”
然后阮母就转身离开了。
阮溪亭轻呼一口气,看向窗外,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很快,阮母就回来了:“你可以出去,但是你得带着这个。”
那是一个长得非常像虫子的耳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