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沐侧身避开,镰刃擦着她的腰侧斩过,空气被压得爆裂。
她借势翻上一块凸起的装甲残片,脚尖刚落,星云原虫的胶质触手已经从地面窜起,缠向她的脚踝。
她凌空拧腰,硬生生变向,躲过那一下。
可落地时,地面又塌了一个大坑。
慕沐半个脚掌悬在坑洞边缘,碎石往下坠落。
骨镰虫猛然下压。
巨型骨镰从头顶劈落,带着致命的风压。
慕沐已经没有闪避空间,只能抬起双臂硬挡——她的肉体不可能接下这一击。
不断看着视讯的姜喻晓大喊一声:“慕沐!”
目眦欲裂,起身就要往外面冲。
和慕檀呆在一起的姜棠溪也通过没有断开的视讯看清了,外面有多么的危险。
她拔腿就往外面冲,随着她的动作,颈间的徽章晃动。
不要,不可以!
防护罩外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不像是砸在肉体上的声音,像是砸在了什么金属上。
待灰尘散去。
一只粉白的机械猫猫出现,蜷缩在地上,受了这么一下,只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和凹陷。
在骨镰虫将的镰刃落下之际,祝同把粉喵发过来了,和粉喵早就连接了,打开启动瞬息之间的事。
粉喵的驾驶舱闭合成了一片柔和的粉蓝光。
慕沐落座的瞬间,神经接口顺着脊柱与后脑轻轻贴合,没有生硬的排斥感,反而像被熟悉的温度包裹。
她低头看向双手,操纵杆已经自动调整成最贴合她指节长度的弧度。
骨镰虫将发出愤怒嘶吼,双镰横扫,要把这台突然出现的粉色机甲连同慕沐一起斩碎。
星云原虫则再次摊薄成雾,悄无声息绕向侧面,准备避开正面,从防御缝隙里寄生而入。
粉喵猫耳根部的微型神经接口亮起。
耳尖的珍珠银光瞬间扩散成一圈淡粉色感知波纹,将星云原虫的隐匿轨迹彻底照出。
冰蓝色能量眼微微收缩,眼瞳位置亮起环形锁定光圈。
猫尾状推进稳定翼向后展开,背后推进器喷出粉蓝色尾焰,机身异常灵活。
在半空划出一道近乎诡异的弧线,避开骨镰虫将的交叉镰刃,同时反身绕开星云原虫伸出来的胶质的触手。
慕沐指尖一压。
猫爪形肩甲弹出,两门微型脉冲炮同时蓄能。
“来吧,好好打。”
两道浓缩粉蓝光弹轰然而出,精准命中骨镰虫将双臂与骨镰连接的关节处。
爆炸声不重,却极其刁钻。
慕沐的手感很好,现在的粉喵比之前顺手多了,不管是防御还是伤害都是拉满了。
………
阮家
傅梧声不断的进行空间跃迁,比预估的提前了一个小时。
现在的阮家非常混乱。
阮家昔日的宅邸,此刻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楼宇机甲残骸倾斜崩塌,断裂的合金梁柱横亘满地,地面布满腐蚀发黑的虫液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腥腐气息,混杂着能量炮爆炸后的焦灼味。
这里聚满了人。
向导在后方负责处理伤口、进行浅层疏导。
哨兵驾驶着机甲,在阮家来回穿梭。
“现在怎么个情况?”
傅梧声找到谢赋。
“难,芜壤腴母彻底是醒了,不知道阮家到底养了多少东西。”
谢赋满脸汗。
傅梧声的视线转了一圈,没看见蓝斯越的人影。
傅梧声冷笑了一声,再次翻身上月影,冲进了阮家。
银色的机甲机身瞬间亮起幽蓝流光,贴合骨骼的机械结构尽数锁合,低沉的机械启动嗡鸣震彻四方。
随后,傅梧声紧绷着身形,月影机甲身姿凌厉挺拔,破开漫天烟尘,无视周遭乱飞的虫群与飞溅的碎渣,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银色闪电,径直朝着阮家最深、最幽暗的地底核心冲去。
那里,是芜壤腴母的本源巢穴,也是整场叛乱的根源。
傅梧声一路往阮家东南方向飞,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处巨大的坑。
巨大的深坑横亘在阮家东南地底,像是被某种巨型生物硬生生拱开、撕裂出来的地底豁口。
洞口漆黑深邃,望不见底,丝丝缕缕灰白雾气不断往外翻涌,落地的瞬间便腐蚀得岩石滋滋冒烟。
腥甜又黏腻的腐虫气息扑面而来,比地面浓郁数倍,仅仅是靠近,就让低阶向导的精神屏障感受到隐隐刺痛。
月影机甲悬停在坑口半空,幽蓝的机甲光纹收敛大半,只余下眼部一抹冷亮的光,沉凝注视着下方黑洞般的巢穴。
傅梧声眸色沉沉,按道理来说芜壤腴母彻底苏醒,体型巨大,但是现在只有坑在,没有虫在。
傅梧声操控着月影慢慢下降。
月影机甲缓缓下沉,幽蓝探照光束刺破浓稠的黑暗,将深坑内部的景象一寸寸点亮。
坑底空荡荡的,没有预想中遮天蔽日的母体虫躯,没有层层叠叠的虫卵巢穴。
只剩一片被腐蚀得平整光滑的漆黑岩地,空气中残留的腥腐雾气还在缓慢翻涌,却寻不到半分芜壤腴母的本体踪迹。
反常的死寂,远比汹涌的虫潮更让人胆寒。
傅梧声指尖轻扣操控台,机甲全域探测、精神波纹扫描双双拉满。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就这么看是看不出来的。
傅梧声闭了闭眼,操控着月影直勾勾栽落到大坑里。
没有,什么都没有,太诡异了。
傅梧声继续探索着。
阮家的地底几乎是空壳。
月影记混没有,没有!
傅梧声到下面简单地转了两圈,却在快要出去时,看见了一个人。
深坑底下的黑岩地面死寂一片,腐蚀雾气缓缓流淌,将整片地底衬得阴森诡谲。
空旷荒芜的巢穴深处,那一抹刺眼的红,像是凭空绽放在黑暗里的血花,突兀得令人心底发寒。
傅梧声操控着月影低头看去。
他只觉得熟悉,却叫不上名字来,只知道是慕沐的室友。
整个人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倒挂在一个犄角旮旯里。
双手不正常的弯曲,双腿奇异的分得很开。
浑身是血污,特别是那张脸。
还有那伤口,不断地流出绿色的粘液,不是鲜血,是粘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