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卡星的风都是诡异的。
整片星球的星植早已脱离常理,异化千年,疯长蔓延。
赤红的枫树叶层层叠叠,每一片叶脉纹路里都嵌着一张细微闭合的人脸,风一吹,无数张脸轻轻蠕动、似睁非睁,阴森又诡谲。
遍地异花摇曳,花瓣锋利如刃,花心排布密密麻麻的细齿,开合之间,发出细碎的磨牙轻响。
这里是星兽横行、植物异化的荒芜险地,是连联邦戍卫都不愿轻易踏足的无人区。
他们来这里只是想取一点星植的汁液,还有星兽肉。
高阶星兽肉行情可好了。
江沐趴在应琢言的臂弯,突然唤了一声:“爹爹……”
应琢言整个人都顿住了,眼眶迅速泛红,他想到了那个在他怀里失去气息的女儿。
可应琢言是断后的那个人,在他的身后是没有人的了。
江沐渐渐闭上眼睛,她的残魂在渐渐消散,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而在应琢言的身后,有一棵刚刚露过面的纹枫。
在发现应琢言没有动之后,面纹枫的树干浮现密密麻麻的血红小点,枝干伸长,叶子上的人脸张开嘴,露出鲨鱼般的锯齿。
这哪里是面纹枫,这根本就是赤骨狂枫。
要命的枫。
可应琢言没有反应,这声爹爹和小宝的声音很像,却不是小宝,他的小宝还那么小。
“先生!”
前面的哨兵姐姐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了这么一幕。
那清冷淡漠的先生身后有密密麻麻张着大嘴的枫叶。
应琢言没有动,双眸赤红。
小宝是他的心病。
“应琢言!”
江观澜听见声音回头看见这一幕,目眦欲裂大喊。
可还是没有唤回应琢言。
此时的应琢言和其他人是有一点距离的。
就在那些人脸的嘴快要落在应琢言身上时,数根粉色的精神力将那长着人脸的枫叶抽的七零八落。
趴在应琢言怀里的猫猫眼神变了,慵懒又锐利。
从应琢言的身上跳下,一步步走向赤骨狂枫。
一边走一边抽。
淡淡的柔粉色萦绕,小猫的身形拉长,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
“长得真丑。”
少女歪了歪头,一根粗硕的精神力一抽,直接把那赤骨狂枫抽成了两截。
解决完赤骨狂枫,少女看了一眼周围的植物,本来还咧着嘴的花朵纷纷闭上了嘴巴,展露出最美的画面。
少女往回走,落在了应琢言的肩膀上,应琢言回头,泪水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喂喂喂,别哭啊!我告诉你,我没有道德,道德绑架我是没用的。”
她不怕眼泪的,要是怕那就不可能还会长这么大了,在她看来,眼泪是最没有用的,可是看着应琢言哭。
她有点受不住,大概可能是因为原主相处这这段时间搞的鬼吧,一定不是她的原因。
应琢言伸手想要摸少女,却被躲过了。
就算是沉浸在悲伤里的应琢言也一下子察觉到了不一样,他努力咽下喉头的哽咽。
“先回星舰吧。”
不止应琢言,看清少女容貌的江观澜都愣住了。
太像了。
完全就是挑了两人的优点长。
众人回到星舰里,其余几名队员找了一个房间窝着,将地方腾给三人。
应琢言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可是看着少女的容貌还是会愣。
“你不是江沐。”
慕沐歪在椅子上:“嗯。”
玩着指尖的精神力,现在的她已经能灵活运用精神力,说明她已经彻底融入这个世界了。
“江沐呢?”
“可能去了一个她喜欢的地方吧?”
指尖柔粉色的精神力模拟出了一头小狮子。
就在江沐彻底走的前一天晚上,那骗子似的老祖宗又来了。
把江沐带去了没有末世的华夏,那是这方规则意识补偿她的。
“你叫什么名字?”
应琢言的声音都在抖。
“慕沐。”
慕沐脱口而出,后面才反应过来:“哦不对,现在好像应该叫江沐了。”
江观澜动了动唇:“没有↑联邦登记,你的名字没变。”
江观澜无法对着这个长得像自己像应琢言的少女亲近。
他怕,怕又是空欢喜一场。
亲眼看着咽气的女儿是不可能复活的。
“就叫江沐吧,不行的话傅沐……嗯……算了还是江沐吧。”
“你……”
“别怀疑了,我就是你爹,哦不对,你就是我爹。”
差点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去联邦,去联邦先检查一下。”
江观澜不信,哪怕进入联邦会被发现,那也要去。
“进不去,你们有身份,我没有。”
慕沐耸耸肩,现在外面关于她的记忆都没了,任何记录都没了,可不就是一个妥妥的黑户。
就连星际海盗都有自己的身份信息。
联邦虽然看不起星际海盗,但起码也是人。
“那就先回混沌星登记。”
应琢言直接决定好,返回混沌星。
慕沐不解:“不是,我不是你们孩子啊?”
慕沐不能理解,都说了不是他们的孩子,就连两人都知道,那一抹残魂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为什么还对她这么热络。
不应该像慕家一样直接给她赶走吗?
“你也是个孩子,都是孩子,我对你好,也希望在另一个世界,也会有人对我的孩子好。”
应琢言解释。
慕沐撇了撇嘴。
不得不说,江观澜的行动力杠杠的,很快就弄好了。
现在,慕沐正式更名江沐了。
改好名字、登记完后,江观澜直接载着人进入了联邦的深空航域。
所有驻守据点的戍卫,已经拿起大炮对准这艘星舰了。
但是因为碎浪号的标志十分醒目,一眼就认出来了。
没有开火,但是却一直瞄准着。
江观澜都没心思想自己的身份在联邦出现会有多大的争议。
江观澜二话不说,拽着人去了中枢星的医院。
一番检查,无碍,又做了亲子鉴定,几分钟就出了结果,嗯,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
江沐全程跟摆木偶似的任由折腾。
“真的是……”
“先说好啊,我不是哦,不要抱着我哭。”
江沐立马伸出尔康手。
应琢言一顿,喜悦之后又是悲伤,精神海直接崩溃了。
“!!!”
江沐一把抱住应琢言,柔粉色的精神力将应琢言包裹,一点点将有点破碎的精神海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