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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穿过帝星外围的辅助航道时，乔雪手里的红薯果已经吃完了大半，勺子在空壳边缘刮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挖得干干净净的果壳，萧景辰没有说话，在她放下果壳的时候，他已经伸手把它收走了。
白临渊坐在驾驶座上，不再说话了。
他的背影在灰暗的舱室里显得有些可怜，像是独自生闷气的河豚，等待有人来哄。
乔雪靠在座椅里，侧过头看着窗外。
看着一旁的萧景辰，乔雪想起关于他的信息。
“你呢？”
“我回街上。”萧景辰看了乔雪一眼，垂眸回答道。
“你以前在街上是怎么生活？”乔雪一愣，开口问道。
萧景辰的动作顿了一下。
安静持续了片刻，声音从侧面传来，幽幽道。
“以前在街上，帮人看铺子，搬货，跑腿。谁给吃的就给谁干。”
“有一段时间在码头边上帮人卸货，晚上睡在货箱旁边的棚子里。后来攒了一点钱，租了间很小的阁楼。”
萧景辰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很平常的事实。
乔雪听到‘阁楼’的时候愣了下，目光从窗外的星云边缘收回来，落在萧景辰的身上。
“你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多大？”
“十二。”萧景辰的声音依然平稳。
“父亲战死后，母亲觉得我是榆木脑袋，不如出去早点自寻生路。她说萧家指望不上我，留在家里也是浪费口粮。”
他顿了一下。
“她说得也不算错，我确实不擅长那些事。”
乔雪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你当时觉醒了没有？”
“没有。”萧景辰说。
“那时候已经在街上活了好几年，跟着一队运输船做过几趟远航，在废星外围的一个中转站停留的时候突然觉醒了。后来有人告诉我那是SS级，我才知道自己是什么。”
萧景辰说得很简短。
乔雪听完那段话之后沉默了许久，目光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
“那你觉醒之后，你母亲没有来找你，要你回去？”
SS级，只要得到培养，不应该抢着要？
萧景辰沉默了一会儿。
“来过。”
“她听说我觉醒之后，托人带了几次话，说家里已经收拾好了，让我回去。我没回去。”
萧景辰顿了一下。
“那条街住习惯了，而且我不觉得萧家需要我。”
乔雪张了张嘴，怪不得他会这么懂事。
白临渊抿唇。
“回去干什么，她摆明的就是想利用他！”
“……嗯。”
萧景辰没有反驳，萧家打什么算盘，他心里清楚。
“那你昨天回那条生活的街上了？”乔雪好奇地问道。
“回去了。”萧景辰看了乔雪一眼，她解绑后，乔元帅劝他们离开。
“下飞船之后没地方去，就沿着那条街走了一遍。街角的烤饼摊还在，老店主换了人，但手法差不多。以前住过的那间阁楼被改成了储物间，窗口换了新漆。”
“我以前觉得那条街是我唯一能待的地方。但那天走完一遍之后，发现好像也不是了。”
乔雪感觉到萧景辰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感觉自己更是罪人。
萧景辰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一句抱怨。
乔雪心里咒骂自己，她现在就像是个渣女，好重的负罪感。
“那你现在住哪？”
萧景辰看了乔雪一眼。
“街上。”
乔雪将自己往座位里缩了缩。
完了。
都是债。
侧过头，看了一眼白临渊的背影。
那边也是气呼呼，侧面看，脸颊都鼓成了一个包。
白临渊坐在驾驶座上，肩膀绷得直直的。
“……白临渊？”乔雪的声音在安静的舱室格外清晰。
“……干什么！”
白临渊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哀怨和委屈，还带着一丝哽咽。
“你哭了？”
乔雪愣了下，以为他哭了。
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驾驶座旁边，在他侧面的位置上站定，低头看了他一眼。
白临渊耳根泛着一层薄红，眼眶边缘也有一圈不太明显的湿意。
侧过头去，不让乔雪看到他的脸。
“……胡说，我才没哭。”
“你不是最想要自由吗？你当时说等你解了绑，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会再有人笑你……”
乔雪看着他，轻叹一声。
白临渊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就是说说，我以为你不会解绑的！谁知道你真解啊！”
“我就是气不过说了两句，以前你都不肯的，我以为你这次也是……”
白临渊垂眸，他以为她也是跟以前一样，答应解绑，后面又会不了了之。
“这不是想着，你们都讨厌我……”乔雪无奈道。
“可是我们知道你是为了陆将军才强行绑定我们之后，我们就不讨厌你了啊！还有点佩服你……”白临渊反驳道。
“之前在帝星你也不跟我们接触，见面也总是一声不吭，问你话你也总是答非所问，感觉魂不在身上一样……”
“这三个月，才是我们真正跟你接触的时间。”
白临渊闷闷道。
等他们对她改观了，她却像是完成任务一样，说结束就真的结束了。
“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对你说，你就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白临渊越说越生气，眼眶通红，控诉道。
“之前我们绑定的关系，是我以错误的方式跟你们开始的，结束这段关系，是必然的。”乔雪叹了口气，认真道。
“可你之前答应过我们，会给我们机会的！”白临渊抬眸看向乔雪，倔强道。
“可我们连门都进不去，乔元帅说她会给你介绍更好的哨兵！”
说这句话时，白临渊看向乔雪的目光满是委屈。
“……呃，这事我真不知道。”乔雪并没有听乔琳说起这事，怪不得第二天都没见人，原来是被母亲劝走了。
“你现在就给个准话，你是不是就不想要我们五个了？”白临渊听着更生气了，气红了眼瞪着乔雪。
“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哨兵了？”
见乔雪沉默，白临渊想起乔琳的话，瞪大眼。
“好了，别生气了。”乔雪看着他炸毛的样子，伸手掐了掐白临渊的脸，哄道。
白临渊刚刚还气呼呼，乔雪这一手，气势瞬间就消了。
“你你你……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