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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视器上的数字从82%跳到80%的时候，观察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瑶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把抓住旁边沈棠的手臂，指着屏幕。
“降了！真的降了！苗苗做到了！”
沈棠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真的可以？”
顾秋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紧紧锁在屏幕，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她真的可以！A级精神力真的能安抚！”
“我就说嘛！”另一个女生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
“那我们呢？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有人激动地问了一句。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水面。
几个女生互相看了看，眼睛里那点跃跃欲试的火苗一下子烧旺了。
“我精神力测评B+，虽然不如苗苗，但应该也能……”
“我A，不知道行不行……”
“试试嘛，苗苗都成功了，我们至少也能降个几点吧？”
顾秋声听着她们的话，没有接茬。
屏幕上的狂化值停在80%不动了。
林苗苗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乔雪站在她身侧，感觉到了林苗苗的精神力在快速消耗。
第一次进入别人的精神图景，精神力就像开了闸的水，消耗速度远超正常水平。
圆圆在哨兵的精神图景里只清理了最外层的一小片黑气，就已经开始脚步虚浮，耳朵软塌塌地垂着。
“苗苗，可以了。”乔雪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来。
“你的精神力已经消耗太多了，再继续会伤到自己。”
林苗苗咬紧牙关，虎牙在下唇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她想再坚持一下。
就一下。
乔雪感觉到林苗苗的精神力又往哨兵图景里探了一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没有再劝，只是侧过头，朝小白点了一下头。
林苗苗的感知里，看到小白出现在圆圆身边。
小白低头看了一眼趴在旁边喘气的圆圆，然后转过身，对着那片还没被清理掉的大片黑气，张开了嘴。
吸力在一瞬间展开。
那些缠绕在哨兵精神体上的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扯住了，整团整团地剥离下来，朝着小白的嘴里涌去。
圆圆抬起了头，耷拉的长耳朵竖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白。
小白把最后一口黑气吞下去，小肚子鼓起来一个小弧度，打了个小小的嗝，然后蹦蹦跳跳地回到乔雪怀里。
林苗苗睁开眼的时候，人有些晃。
乔雪扶住了她的胳膊，帮她站稳。
林苗苗转过头，隔着玻璃看到周瑶她们正凑在屏幕前，一个个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狂化值从80%急速下降。
80%……79%……71%……63%……
最终定格在35%。
停住了。
哨兵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乔雪和林苗苗，嘴唇动了动，眼眶红了。
林苗苗靠乔雪扶着才站稳，双腿发软，嘴角却翘着，虎牙露出来，笑得有点傻。
“我做到了。”
林苗苗笑道。
“降了两点……虽然只有两点……”
“两点也是降。”
乔雪扶着她往门口走。
“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林苗苗点头，脚步虚浮但心情极好。
“小乔，小白好厉害……它一口就全吃完了。我费了半天劲才降了两点，它一上来就直接降了几十点……”
“你的精神力去清理黑气，效率取决于你的精神力的量和操控精度。”
乔雪认真道。
“太好了。”
林苗苗被周瑶扶着在椅子上坐下，喘着气，但眼睛闪闪发亮。
周瑶看着她，又转头看了看屏幕上那个还停在“35%”的数字，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
“乔雪，我精神力A+，我能试试吗？”
“我也想。”
沈棠跟着举手，声音虽然小，但很坚定。
“还有我。”
“我也试试。”
乔雪看着她们一张张亮着光的脸，看了一眼秦风，秦风靠在门边，双臂交叉，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马上安排。”
秦风望着乔雪，目光扫过一众向导。
心中是说不出的温软。
林苗苗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脑海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幅画面——
灰蒙蒙的空间，黏稠的黑气，苦苦挣扎的精神体。
林苗苗睁开眼，看向乔雪。
“小乔。”
“嗯？”
“那些哨兵……他们每天都是那样的吗？”
乔雪看着她，沉默了一拍，然后点头。
“嗯。每天都是。”
林苗苗咬了咬下唇，虎牙压出一个浅浅的印子。
“我以后会认真修炼精神力。”
林苗苗认真道。
乔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
秦风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五个哨兵。
他们的状态比之前那两个要轻一些，狂化值都在70%上下，精神图景的污染程度不算太深，但每个人都带着一种长期消耗后的疲惫。
眼下挂着青黑，眼神发直，走路时肩膀微微弓着。
秦风站在观察室门口，把光脑上的名单递过来。
“狂化值从68%到74%，精神图景的污染深度中级。你带她们试，我在外面盯着。”
乔雪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然后转过头看向身后那群已经坐不住的女生。
“先说一下规则。”乔雪把名单放下，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说停就停，不许逞强。”
“第二，量力而行，能清多少清多少，没人要求你们一次就把人降到正常水平。”
“苗苗刚才降了两点，已经是很好的开始。”
几个女生齐齐点头。
“周瑶先来。”乔雪点了名，然后朝门口的那排哨兵看了一眼，挑了一个狂化值最低的——
68%。
被点到的哨兵，三十来岁，短发，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旧疤。
在乔雪和周瑶面前站定，主动打开了精神图景，没有多余的废话。
周瑶跟进去的时候紧张得手都在抖。
她的精神体是一只灰羽的雀鹰，体型不大。
雀鹰从周瑶肩膀上飞起来，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然后跟着小白一起钻进了哨兵的精神图景。
周瑶闭上眼。
哨兵的精神体是一只鹰，灰蓝色的羽毛黯淡无光，尾羽被黑气缠成一团。
“用你的精神力包裹住那些黑气，先包住最外面那一层，别贪多。”乔雪的声音在周瑶的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