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有人从路边经过,加上风奕声音小,泽禹并未听清楚。
这会儿才嚷道:“你们俩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
风奕看他一眼,没吭声,只牵着月翎往前走。
“风奕!”泽禹拔腿就追,一边追一边骂骂咧咧,“你过河拆桥!明明是我守了几个小时!我连墙角蘑菇都快数完了,你给我等等!”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月翎被风奕牵着走在前面,她的步伐略微落后于他,半边身子隐在他挺拔的背影里。
她悄悄扭过头朝后看去,泽禹正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来,一张脸又气又急,连耳根都胀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活像一只被抢了食的炸毛兽。
月翎赶紧冲他眨了眨眼,无声地张口,用口型慢慢说:“乖,过几天补偿你啊……”
泽禹的脚步微顿。
他盯着她的口型看了两秒,原本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像被扎破的球囊,“嗖”地漏了大半。
他快走几步绕到月翎另一侧,挨着她站定,低下头蹭了一下她的肩窝,声音里还带着残余的委屈,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翎儿,今晚我一直守着你,墙角的蘑菇都被我拔完了……我才刚看到你,不想和你分开。”
月翎没说话,只是在他掌心里轻轻地挠了一下,指甲划过他指缝间的皮肤,带起一阵酥痒的电流。
泽禹顿时心花怒放,嘴角压都压不住,他知道翎儿心里是有自己的。
于是一路上他的话就再没断过,月翎被他逗得时不时弯一下嘴角,偶尔应两声。
她又忍不住偏头去看另一侧的风奕。
风奕面色如常,下颌线微微绷着,目光平视前方,脚步稳健而均匀,似乎并未因为泽禹一路叽叽喳喳地抢夺她的注意力而有什么波动。
路灯将他的侧影勾得清冷而俊逸。
短短一段路,在泽禹的絮叨中很快就到了尽头。
风奕牵着月翎走上台阶,修长的手指握着她,指节从她的指缝间穿过,松松地扣着。
泽禹下意识就要跟进去,一只脚刚迈上门廊,风奕却忽然在门口顿住脚步,侧身一拦,身形稳稳地横在了门框中间。
“翎儿,”风奕偏过头,声音柔和,“时间不早了,你先去洗漱休息。”
月翎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泽禹那张已经垮下去的脸,在心里权衡了一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嗯,是有点困了。”她故意不再去看泽禹,脚步匆匆地朝楼上走去。
回来的途中,她一直在哄他。
而且之前也和他说好了,所以她狠下心,决定不管了,其他的事情交给他们自己解决。
“风奕,你竟然连门都不让我进了?”泽禹不满地控诉。
“时间不早了。”风奕的声音还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调子,“我们该休息了。”
“那不是还没休息吗?我多待一会儿陪陪翎儿怎么了?”
“你不休息,不代表我们不休息。”风奕站在门内,身姿挺拔,送客的态度非常明显,“泽禹殿下,请回吧。”
说完,他没再多看泽禹一眼,转身往楼上走去。
泽禹不死心地还想往里挤,管家已经从旁侧无声无息地补上了风奕方才的位置。
他躬身行礼,笑容得体而礼貌,身体却稳稳地堵住了去路:“泽禹殿下,请您明日再来吧。”
泽禹盯着管家那张客气却坚定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好你个风奕!后面十天,你休想从我这里把翎儿拐走一分钟!”
说完他狠狠一甩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气鼓鼓的影子。
风奕在其他房间洗漱完毕,回到卧室时,月翎还没从浴室出来。
水声淅淅沥沥地透过门板传来,他并未急着躺下,而是靠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打开了光脑。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滑动,浏览着帝国和联邦最近的新闻动向。
他的姿势十分放松,眉眼却微微压着。
联邦最近似乎又有异动……
才看了几分钟,后背便贴上了一抹柔软。
月翎从沙发背后环住他的脖子,温热的脸颊歪过来贴着他的耳侧,呼吸拂过他的颈线:“还在忙?”
风奕手腕一收,光幕倏地消散。
他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腕,侧过头来看她,眸色在灯下微微转深,“在等你。”
他的指腹沿着她腕骨内侧的皮肤轻轻摩挲,“毕竟我还没收到我的惊喜。”
她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耳根忍不住晕染上一层红晕。
即便和眼前这个雄性已经有了许多亲密接触,她还是觉得有些羞耻。
“难道是骗我的?”风奕微微眯起眼,语气里带上一丝刻意拉长的狐疑。
她轻咳一声,从他背后抽回手,站直了身体,“没有,说了给你惊喜就给你惊喜。你先闭上眼睛。”
风奕嘴角的弧度轻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他顺从地阖上眼,放松地躺回沙发上。
月翎慢慢地从他背后绕出来,走到几步之外,将浴袍脱掉,躺到了床上。
“可以睁开了。”
她的声音像是扣动了开关。下一秒,风奕睁开了眼。
他的视线像一台校准精密的探测器,准确无误地穿越半间卧室,落在了月翎身上。
他握着扶手的手指骤然收紧,瞳孔微微一缩。
之前他只是逗她,对于“惊喜”他其实并没有太多期待。
可此刻躺在他床上的雌性,给了他一个完全超出预期的冲击。
他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连沙发都轻轻晃了一下。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心不动的风奕,第一次神色失控。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两步,目光像烙铁一样落在她身上,眼里像烧着了一团滚烫的、压抑不住的火焰。
月翎的脸颊已经漫上了薄薄的红霞,美不胜收。
他那样直直地盯着她看,目光从她肩头一路滑到脚踝,又从脚踝慢慢移回来,那道视线所过之处,仿佛有细细密密的虫蚁在爬,又痒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