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汽氤氲。
视线被蒙住,听觉和触觉反而更清晰了。
澜清让小人类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扶着她,一手去帮她脱衣服。
小人类的身体太柔软了,多一分力气怕伤到她,少一分力她又会朝旁边倒去。
仅仅只是脱个衣服,他就累出了一身汗。
他的耳鳍红得几近透明,呼吸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又放轻。
明明浴室里很安静,他却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乱得不像话。
他有点后悔了。
可现在衣服都脱了,总不能再原样穿回去。
他咬了咬牙,决定给小人类洗个快速澡。
浴池里的水已经放好了,温度调在小人类最适宜的档位。
他抱着小人类,穿着衣服迈入水中,慢慢坐下,让小人类靠在他屈起的腿上。
水漫上来,打湿了他的衬衣和银蓝色的长发。
他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拿着最柔软的毛巾,浸了水,轻轻擦过她的额头、脸颊、耳后。
小人类在睡梦中轻轻“唔”了一声。
澜清的动作顿了一下,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他别开脸,尽管眼前只有一片紫色丝带下的暗光,却还是本能地避开了她的方向。
调整了下呼吸,他继续为小人类清洗。
从她细瘦的肩膀,到柔软的手臂,毛巾掠过小人类颈窝时,小人类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他的衬衫早被打湿,贴在身上,显现出独属于男人的肌肉线条。
此刻两人肌肤相贴,
小人类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烧得他血液都在发烫。
澜清冷白的面颊上染上一片薄红,连耳鳍都透出粉来。
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了滚,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他知道不能再继续了。
他抱起小人类,摸索着扯过浴巾,将她整个裹住。
他快步出了浴室,将小人类放到床上,然后转身从阳台一跃而下。
月光落在海面上,把整片浅湾照得像一块发蓝的软玉。
半空中,他的双腿化作鱼尾。
那是一条极美的鱼尾。
银蓝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流动着细碎的光,像银河坠入深海。
尾鳍薄而宽大,如鲛绡织就的纱,在海风里轻缓地舒展开来。
每一片鳞都泛着冷调的珠光,水珠从上面滚落,像撒了一路的碎星。
他落入海中,冰凉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也未能将那股燥热压下去。
他无奈地将手伸入水里,腰腹以下的鳞片,不受控制地缓缓张开。
他低喘了一声,弓起背,整条鱼尾在水中绷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张总是温润克制的脸,此刻被月光照得惊心动魄。
“请母神宽恕……”
深海的水蓝得透亮。
夜笙和小人类在水里嬉戏。
小人类骑在他的鱼尾上,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眼眸弯弯。
他抱着小人类,亲她白嫩的脸颊,柔软的红唇,把她按在怀里,为所欲为。
小人类也不躲,软软地贴着他,全身都染上他的味道。
夜笙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美妙。
他的胸腔被小人类的香甜充盈。
可很快,他发现不对。
小人类是怕水的。
上次在音乐厅,她只是踩着他的尾巴玩水,都差点淹死。
她不会游泳,也不会憋气,怎么可能在水里这么自在,还能笑成这副样子?
夜笙浑身一冷。
这样的梦境,他在克莱星见过很多次。
那些陷入沉睡的兽人,都做着自己最想做的梦。
有人梦见死去的伴侣,有人梦见失而复得的王位,有人梦见自己变成了SS级,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宝宝。”夜笙闭上眼睛亲了亲小人类的额头,“再见。”
虽然万分不舍这样的小人类,可假的终究是假的。
他要去抱真正的小人类。
再次睁开眼,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入目是一片深海蓝,鎏金的线条交织。
半透明的海水纱,从穹顶垂下。
他的思绪慢慢回笼,他们在隔离舱,他想去抱小人类。
小人类呢?!!
他猛地坐起来,察看光脑的时间。
现在已经是夜里了,他睡了两个时辰。
要命!
他居然困在梦境中这么久?!
光脑上,有澜清给他的留言:“小人类不舒服,在我房间休息。”
夜笙松了口气,可下一瞬又皱起眉。
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对了,是那只臭狐狸异能再次失控才把他们都拖入了梦境。
他直接一个视讯打了过去。
澜清的手沾了水,光脑响起,他下意识想拒绝。
可滑落的水珠误触了接听键。
他的身影出现在夜笙房间的全息投影里。
清冷的脸已经绯红,银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颈上,呼吸又乱又急。
那双平日里海绿沉静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薄雾,眼尾泛红。
夜笙:“…………”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这还真是他第一次见澜清这副样子。
虽然澜清比自己小,可这人素来沉稳,性子静,活得比他这个哥哥还像哥哥。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这人会这幅模样?
“你……”夜笙声音古怪。
不对,小人类呢?
“你对小人类做了什么?”
澜清原本想要挂视讯,见夜笙误会了,收回了手。
他镜头下移,让夜笙看到他身处海水之中。
“小人类在我房间睡觉。”
说完,他看见画面里自己周身的海水浑浊,伸手慌乱挂掉了视讯。
“操,澜清你个闷骚货!”
夜笙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在干什么。
居然把小人类扔下,自己……
不对,还好他不是对小人类……
啊啊啊啊啊!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掀开被子起身,要去找小人类。
可刚站起来,他就发现自己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无意间瞥见对面的梳妆镜。
他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真的是他吗?
海蓝色的长发凌乱的散在肩后,冷白的皮肤染上红霞,连耳鳍尖都是粉的。
冰蓝的眼眸湿漉漉的,眼尾泛着水光,眼角那抹天生上挑的弧度,在此刻显得格外艳。
人鱼一族本就生得雌雄莫辨,而他夜笙,是全族公认最好看的那一个。
可此刻镜子里那张脸,艳丽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甚至不敢低头看自己。
他不行了。
他需要小人类的安抚。
可这副样子,他根本没法见她。
他也需要冷静冷静。
他一把推开阳台门,翻身跃入海水之中。
冰凉的海水漫上来,他舒服得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鱼尾舒展开来,在月光下摆了一下,朝深处游去。
然后,他停住了。
前面不远处,澜清也在水里。
两人隔着几米,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