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不可能……你怎么出来的!你明明站不起来了!”维特拉惨白着脸,看着被无数记者和媒体簇拥的,站立着的卡伊洛斯。
而身后疗养院的火光成了他无法辩驳的罪证。
“呵,托你们的福……”卡伊洛斯撩起裤管,上面是狰狞的机械骨骼义肢,而摘下手套后,本该空荡荡的袖子内也同样如此。
事实已摆在眼前,在无数闪光灯照射下,刺耳的警鸣声中,维特拉知道,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
很快,昔日的创生倒台了,但卡伊洛斯以受害人和合法继承人的身份参与清算,拍下了残存的资产和技术专利,重新组建了新的公司,接下了这个烂摊子。
昔日的队友小心翼翼地看着如今的卡伊洛斯,短短时日,他们已经看不懂他了。
“卡伊洛斯,谢谢你,你还愿意给我们这样的机会…”
他不恨他们吗?那种时候他们抛弃了他,经那一事,没有科技公司敢收留他们,一身本事无用武之地,
肉眼可见,自己几人的前途一片惨淡,明明可以任由他们就这么低到尘埃。
但他却不计前嫌留用了他们。
“新的创生,我需要组建自己的人。”卡伊洛斯咳嗽着说道:“你们还愿意和我一起创造奇迹吗?”
那个曾对他喊“你现在还能做什么”的队友,如今低着头,垂眼看着他那金属义肢上那些被伤害过的痕迹,面红耳赤地抬起头:
“卡伊洛斯你……我,我们愿意。”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只觉得,卡伊洛斯这样的人不会被打倒,尽管如今自己这些人也只能远远跟随着他的脚步,再没有资格真正与他并肩。
……
很疼……夜深人静之时。
原本肌肉萎缩的残肢被强行连接上金属义肢,但那无时无刻不在的疼痛会在每天拆下义肢清洁保养的夜里达到顶峰。
不恨吗?当然是恨的,
但他们那些迫害自己的人已经受到了严厉制裁,那些抛下自己的人也已走投无路,自己只能选择收留他们。
可是那些伤害却不会随着复仇成功而消失,看着自己那副残破的躯体,那勉强能做到自主行动的义肢。
他知道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永远,所有的痛苦无法言说,只能自己独自消化。
公司步入正轨,社会地位也逐年升高,似乎曾经的一切又慢慢回来了,但对失去的那些的渴望,也愈发强烈。
有些东西求而不得,终成执念。
终于有一天,他遇上了那个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衣男人。
“卡伊洛斯,我有办法让你重新站起来,靠自己的身体,而不是这些外物。”那个阴冷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
“是吗?你是谁?想要我做什么?”
“我叫什么名字不重要,你只需要记住,我来自黑塔”
“而我,是唯一能实现你愿望的人。”
……
心怀叵测之人。
这是他对这个黑衣男人的评价,但他还是答应了,他迫切的想让自己变得正常而完整,哪怕是与这样的人做交易。
黑衣人的要求对他来说并不难,他需要建造一个能将意识与身体分离的装置。
他不知道他要这种东西究竟想做什么,但虚拟游戏舱的研发却如火如荼的开展起来。
而他四肢的断臂处,也开始长出了肉芽,仿佛重获了新生的力量。
假以时日,或许他真的能恢复正常呢?
……
在游戏舱研发完成,准备批量生产的前夕,那黑衣人又找上了他,他给了他一枚黑色纽扣样的东西,要求他加入虚拟舱配置的零件之中。
“这个是样品,过几日我会送来批量的这款零件。”黑衣人阴沉沉的说道,“等完成这件事,我会给你剩下的恢复身体的药剂。”
是提醒,更是警告。
待他走后,卡伊洛斯拆解了那枚零件,最终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只要有最后的药剂……他看了看已经长出大半的残肢,自己就能恢复正常了。
但是……他看着实验皿中那瞬间死亡的实验体。眸色深沉,静坐了很久,犹豫或者挣扎?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
几日后,到了约定的时间地点。
黑衣人带着手下来到了这里,看着赴约的卡伊洛斯满意的说道:“看来你已经做出了决定,卡伊洛斯,放心吧,事成之后我会如约……”
这时,情况突然发生变化,下一秒无数全副武装的联邦安全署警卫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卡伊洛斯!你居然背叛我!”黑衣人怒吼:“难道你不想恢复了吗?”
“嗯,我想,但是我现在也是个生意人,你的这个交易我觉得……很不划算。”卡伊洛斯平静的说道。
“另外,我从来都没想过效忠于你,何来的背叛。”卡伊洛斯转头对安全署的警长说道。
“大人,就是他,意图买通我们公司,将这种违禁危险品带入维加斯特的市场。”卡伊洛斯指了指他运送货物的那些木箱。
……
一段时间后,事情尘埃落地,坏人受到了惩罚,而他的虚拟游戏舱也如约面市,一经推出就受到了无数好评和青睐,他也成为了受人追捧的青年企业家……
深挖他的经历,引人瞩目的再也不是他那糟糕的原生家庭,那破败的身体,那些不堪的过去,
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他本人身上,他曾经做了什么,现在做了什么,未来他还可以做什么?
他的身体依然残缺,失去了持续的药剂供给,原本长出的那些残肢又恢复了最初断裂的模样,一如那场在心底缠斗了很久的理智与执念的战争。
终究什么也没有改变。
不,或许改变是有的,至少他那纠缠已久的、像恢复正常人一样的执念缓缓消散。
失去的机会会遗憾吗?当然,但他内心却获得了平静,一种风雨摧残我亦岿然不动的淡然。
没有什么再能让我低头,
也不会再去追求那无法弥补的遗憾。
没有什么人生能注定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