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内落针可闻,下面的人面面相觑没敢吭声,默默在心里划出了怀疑对象。
桌子最末端,一张有些稚嫩的脸缓缓转过来,因为困意眼中还闪着几点泪光,看起来无害极了。
少年无辜的托着脸,打了个哈欠:“该不会是对我说的吧。”
司烬早就习惯了这位的吊儿郎当,只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他却还是不依不饶,戳了戳旁边低头的少将,“你说司烬是不是在说我啊。”
那名少将僵着身子,一滴冷汗从侧脸滑落。
他旁边的正是资源执政官昆廷的小儿子约夏,他的父亲就职于联盟最高权力中心的星枢议会,在座的人里可能只有司烬敢这么不留情面的对他讲话了。
毕竟司烬的背景也强的可怕,现在战枢总指挥部的最高长官司焰可是他的叔叔……
他们夹在中间哪边也不敢惹,官二代求放过哈。
“哈哈,怎么会呢,指挥只是希望我们不要泄露出去。”
“哦。”约夏把头转了回去,显然没有相信。
原本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拽起来开会了,他本来就对黑塔不感兴趣,结果没想到竟然遇到这么有趣的事。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向导,觉得司烬对他有很大的误会。
为什么认定他会透露给议会呢,明明他是被父亲丢到这里让司烬折磨的。不对,是磨砺。
“把黑塔实时的环境资料调出来。”
司烬冷静开口。
巨大的光屏很快展开在半空。
污染指数、能源供应、人员配置,医疗资源被一项项数据排列下来。
他慢慢皱起眉。
“黑塔不是向导该待的地方。”
显然这句话不带任何商量的意味。
“向导本身就是联盟最稀缺的资源,更何况是S级。”
“中央区有义务保护她的安全。”
“那黑塔袭击事件呢?”
司烬抬起看向那个提问的上将。
“同样处理,中央区不能只听黑塔单方面汇报。”
他站起身,“我还要知道——”
视线重新落在温梨的照片上。
“她究竟是什么人。”
司烬按下通讯器,“叫秦砚过来。”
下面几个长官感到奇怪,指挥官怎么还不指派他们前往黑塔,反而叫了秦砚过来。
秦砚是指挥官的亲卫队猎空的队长,难不成……
“您是要亲自去黑塔?”
“是。”司烬回答得干脆。
“今天就到这,你们先回去。”
众人离开片刻后,指挥室大门从外被推开。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中央区黑色作战服,肩章干净利落。
神情冷静,眼神锐利。
高阶哨兵才能拥有的精神压迫感,在他的身上一览无余。
显然他也是sss级。
“你们跟我去一趟黑塔。”
“把她带回来。”
司烬直接说明了叫他来的目的,把资料推到了他面前。
秦砚低头看去,照片里一位少女安静的伫立着。
姓名:温梨。
身份:未知。
精神等级:疑似S级。
秦砚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S级?”
“还没确定,要等到亲自过去检测了才能知道。”
“裴长官大概不会轻易放人。”
司烬丝毫不在意这个,“他还没只手遮天到向导的去留也能决定。”
“而且。”
如果真是S级向导,他们这些所谓的长官加起来恐怕都没有那个少女的分量大,也包括裴厌。
想起裴厌那张令人厌烦的脸,司烬的拳头就已经攥的咯吱作响。
门口突然传来哐啷一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司烬顺着声音看去,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透过被碰开的门缝照了进来。
眼见被发现了,约夏尴尬的走了出来,摸了摸头顶的茶色卷毛,“哈哈,我真是路过。”
司烬不耐烦的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出去,把门带上。”
约夏愣了一下,这人怎么不按剧本走啊,他不应该问自己怎么还在这,然后他就可以顺势提出也要跟去黑塔了吗?
“我想跟你一起去黑塔。”
“不行。”司烬斩钉截铁道。
一句干脆利落的拒绝,堵得约夏话音一噎。
少年收敛了那点嬉皮笑脸,眼眸微微眯起,带着执政官家族独有的底气,不依不饶地往前跨了一步。
“指挥官未免太双标了吧。”
他单手插兜,站得随意,语气却透着几分较真:“黑塔发生异常袭击,还牵扯了一名未知S级向导。这么大的事真的很难不好奇呀。”
司烬眸光沉沉落在他身上,冷冽的哨兵压迫感骤然散开。
约夏却好像没有知觉一样,语气轻快的接着分析:“联盟沉寂多年,再也没有新晋S级,她凭空出现在最危险的黑塔,本身就不对劲。”
高阶哨兵的精神威压无声铺落,压得人呼吸一滞。
“你既然这么闲,第六区的边界清剿就交给你了。”
“现在就出发。”
“否则,昆廷长官可能会知道你没有参加考核的事情。”
“你!”
约夏的脸色不太好,该死的司烬,不让去就不让去,还把他发配那么远,还拿自家老头威胁自己!
“再不走就去一个月。”
“走!就!走!”
约夏可不想再被老头带回去关禁闭,只能愤恨的关上了门。他快步穿过走廊,猛的停住了脚步。
眼睛上下一转,有个不错的想法。
不让他去可就别怪他不保守秘密了!
屋内终于重归平静,司烬冷声开口,继续了刚才被打断的话。
“而且。”
“要看她自己的意愿,直觉告诉我她会跟我们走。”
他看向秦砚,眼里带着笃定。
秦砚点点头,他也这么想,毕竟那边的生活环境实在不适合向导久居,何况是看起来那么柔弱的少女。
他略微犹豫后还是开口:“需要我提前告知黑塔吗?”
“不用。”司烬想都没想。
“明天一早就出发,任务是查看遇袭具体状况和带回向导。”
“收到。”
秦砚有些头疼,光是想象他的长官和裴长官见面会发生什么,他就已经开始为难了。
自从那次事件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他认为这可能会比任务还要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