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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厌眸色一动，目光落到温梨脸上，试图找出一丝厌恶的表情。
可惜，那朵小花已经被惊的不知所措了。
凌冶在后面再也忍不下去了，该死的司烬竟然敢吻他的向导，他要把这个不要脸的踢回中央区去。
裴厌扫了一眼，萧寻立刻在旁边压制住他，低声开口：“你现在上去干什么？你现在连她的护卫都算不上。”
凌冶瞬间泄了气，是这样没错，他没有任何立场阻止其他哨兵靠近她，就算是有立场她也不能。
司烬在前面把他们的话听的一点不落，薄唇微微勾起，他压低声线，让声音听起来更加动听些：“温小姐，中央区监测到您已经觉醒精神力，可以让我们检测一下吗？”
男人商量的语气让她降低了防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再测一次，她还是同意了。
司烬站起身朝身后的研究人员示意，“开始检测。”
研究人员立刻拿出中央区最新型精神力检测仪。
温梨站在仪器中央，光芒一点点扫过身体，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待结果。
数秒后，仪器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检测完成。】
【向导精神力等级——】
【S级。】
整层楼彻底安静。
S级。
真正的S级。
不是数据异常，也不是临时波动。
而是完整、稳定的S级向导精神力。
“……”
司烬缓缓吐出一口气。
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惊喜。
“果然。”
即使他早有预料，可亲眼确认的时候仍旧令人震撼。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黑塔。
“S级？”
“我们黑塔真的有S级向导了？”
“真的假的？”
原本还在修复防御设施的哨兵们纷纷停下动作。
整个黑塔的气氛都发生了变化。
他们这些被流放到这里的人，很少有机会真正接触向导。
更别说S级，整个联盟都没几个吧。
而现在，这个人就在他们身边。
可司烬接下来的话，让这份喜悦霎时降至冰点。
“温小姐，我此次前来就是接你回到中央区的，那里很安全，一切都打点好了。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温梨怔了一下，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昨天才知道这件事，今天就可以离开了。
所以他们不是大概，是肯定。怪不得那么一反常态的粘着她。
司烬没有催促，非常有耐心的等她回答。
本来打好主意的她突然有些舍不得，她下意识去看司烬后面的人。
洛伊收起了笑，凌冶站在萧寻旁边一动不动，眼含期待的看她。
裴厌还是那个冷淡的样子。
没有阻止，也没有挽留。
她回想起那天裴厌对她恶狠狠地警告：再想离开这里，就把你丢尽污染体的巢穴。
温梨感觉后脊冷了一瞬，下意识点头。
“好。”
空气此刻仿佛凝固了。
凌冶的手指微微收紧，挣开了萧寻的束缚。
温梨没再敢看裴厌的眼睛，在视线即将相接时收回了目光。
呵，又躲？
裴厌在等她拒绝，只要她开口，他就有一万种办法让她留在黑塔。
可现在她想离开，他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强硬的留下一位S级向导。
这一刻准备好的所有枪口都仿佛对准了自己，他只能缴械投降。
司烬满意的点头。
“中央区会为你倾斜最好的资源。”
温梨轻轻应了一声。
随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黑塔。
这里依旧破败，墙壁上还有没修复的痕迹。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地方其实没有那么糟糕。
“什么时候走？”裴厌终于开口。
司烬看向他。
“今天。”
洛伊下意识反问，“这么快？”
司烬回答得理所当然，“她是S级向导，中央区已经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裴厌沉默，他知道这是好事。
S级向导，中央区。
最好的资源。
最安全的环境。
最专业的训练。
他们没有理由留下她。
她也不喜欢这里。
———
星舰缓缓升空。
黑塔的轮廓一点点缩小，最终变成荒原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方块。
温梨站在舷窗前，没有说话。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黑塔。
也是她第一次坐上真正的星舰。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紧张。
可真正坐进来以后，更多的却是一种新鲜感。
星舰内部比她想象中更加宽敞。
银灰色的金属墙面没有多余的装饰，走廊尽头偶尔有哨兵经过，脚步声很轻。
巨大的舷窗外，云层正在迅速下降。
温梨的目光停在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一点闷。
她低声道：“真的走了啊……”
身后传来脚步声。
“舍不得？”
温梨回过头，司烬正站在不远处。
他已经脱下了外面的披风，只穿着黑色制服，红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少了几分刚才在黑塔时的压迫感。
温梨摇摇头，拘谨的咬了下唇。
司烬注视着她，觉得少女真的很特别。
她的眼中没有一丝傲慢，会认真回答别人的问题，话里更不会带着轻蔑。
哪怕贵为中央区首席指挥官，他受到的鄙夷也并不少。
在有些向导眼里，他是顶级的、适配的。
后来又变成不知好歹的，自以为是的。
所以他能敏锐地感觉到，在她眼里他们是平等的，没有半点身为S级向导的自负。
他走到她旁边，也看向窗外。
“中央区和黑塔不一样。”
温梨好奇地问：“哪里不一样？”
司烬想了想。
“人多。”
温梨笑了出来：“这个我能想象。”
“还有很多你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司烬侧头看她，少女的笑容很耀眼，心不受控的多跳了几下。
“听说你是从污染区附近被发现的，那中央区对你来说，应该会很新鲜。”
温梨心里嘀咕，她要不要装作还是有些了解的样子，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会不会被司烬怀疑不是本星人……
秦砚从后方走来。
“长官。”
司烬回头。
“什么事？”
“黑塔那边传来消息。”
秦砚将终端递过去。
“黑塔损失的晶髓足够用本部的储备覆盖。”
司烬扫了一眼，早就猜到裴厌会这么说。
“嗯，他们黑塔不用我们管。”
“还有吗？”
秦砚下意识看了一眼温梨，犹豫的开口：“他们问温向导什么时候回来。”
温梨愣住。
司烬也沉默了一瞬，随后把终端还给他。
“告诉他们，中央区暂时没有为黑塔配备向导的计划。”
秦砚点头，恭敬退下了。
司烬清楚，这句话是对温梨说的。
中央区从来不会在黑塔派驻向导，黑塔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要求过。
他们只想要她。
温梨是主动跟他离开的，所以一切都很顺利。
如果她想回去，中央区怕是拦不住那帮疯子。
听到那句话，温梨感觉心上被轻轻扫过。
她在这里没有家。
可黑塔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可以被称为“回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