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伴随着电梯门缓缓开启。
秦肃长腿跨入,踏入冰冷惨白灯光的电梯里。
——医院地下层,有污染种气息。
这些可悲悲哀的怪物,竟然敢在首都星对小人类动手!
秦肃下颌线隐约浮现青筋,龙鳞隐现,若是熟悉秦肃的副官陈渡在此,定会知晓秦肃已到暴怒的边缘。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来到地下车库。
迎面走来五位推着移动病床的护士医生,白大褂,神情平静,看上去毫无异常。
但秦肃却一声冷笑。
“呵,还装?”
秦肃一眼就看穿,这些人是污染种。
秦肃一把掀开棉被。
昏暗灯光倾泻,病床上绑着一个奄奄一息,伤痕累累的小人类,像是随时会断掉最后一口气。
而推着病床的几位“护士”脸上却还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口罩就算遮住半张脸也遮不住那笑容。
可就在秦肃话音落下瞬间,情况变了。
所有人的口罩开始不规则地凸涌、起伏,仿佛有无数根湿滑的触手从喉咙深处拼命往外涌出,撑开布料,破面而出。
而于此同时,秦肃眼角一抹丹红越加妖孽刺眼,金黄华丽的鳞片覆盖在他身上。
手化作龙爪,身形化作残影,然后一拳轰出。
秦肃以极快速度出击,在污染种尚未完全展现畸变形态前就击毙了周围数只污染种。
最后,只剩下了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小人类。
这是个浅金色头发的小人类,琥珀色眼睛瞪得大大的,浑身发抖,小脸惨白。
“已经安全了,不用害怕。”
秦肃弯腰蹲下身,轻声对小人类说话,但这只小人类却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而后,异变突生——
“呃!”
秦肃皱眉,立刻伸出手五指紧扣住“小人类”的脑袋,捏碎。
是的,这只小人类早就死了。
污染种藏在了小人类的胸腔之中,试图袭击秦肃!
“污染!污染!撒播更多的污染!可恶的S级,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全部毁掉!就像毁掉那只水牛兽人一样……”
“够了!”
污染种还没说完,便被秦肃捏碎,化作血水,糊满地面。
秦肃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被触手洞穿的左腹,衬衫彻底被血沁透,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灰黑色。
他受了重伤,污染指数也在上升。
但此刻,秦肃依旧像是没事人一样,冰冷的面容没有泄露一丝痛苦,自顾自地把污染种尸体拖走处理,又去洗手间给自己洗了手,缠好绑带处理伤口。
穿好外套,把战斗与伤势藏得无影无踪,重新踏上了电梯。
秦肃垂眸,他心想,那只叫做露露的小人类虽然聪明,但毕竟是小人类。
娇弱胆小,要精心呵护养在家里,今天污染种入侵小人族医院的事,最好别让露露知道。
还有墨沉……
墨沉曾经是威名赫赫的战神英雄“叹息之墙”,为帝国抵抗数十次污染潮,无论多么悍狠危险的污染种,都无法跨过墨沉用血肉铸就的防线。
但这份守护的代价,却是墨沉双腿残废,身心受饱受摧残。
秦肃把绷带系紧,踏入电梯。
墨沉早就退役了,他该作为一名普通兽人享受平静幸福的生活。
身为黑塔最高监管者,处理污染种本就是分内之事,何必告知旁人?
“叮,您已到达第三层!”
柔和的机械提示音响起,光线瞬间明亮,秦肃强行忽略身体的剧烈疼痛,走入走廊,来到接种室。
小人类正在接种疫苗,仅仅一根针尖刺入皮肤,就把墨沉心疼坏了,脱下自己外套,把白小露搂在怀里。
“露露不痛哦,轻轻叮一下就好了哦,结束后有甜甜的糖果吃哦~”
秦肃听着猛汉墨沉夹嗓子矫揉造作的声音,忍不住失笑,又一阵庆幸。
还好,这次要被污染者杀死的小人类,不是露露。
秦肃悄无声息地走到白小露身边,偷偷顺走医生口袋里的糖果,修长优美的手指轻挑剥落,亮晶晶的水晶硬糖递到小人类嘴边。
“来,小人类,请你多吃一颗糖。”
秦肃眯眼微笑,食指竖在唇间,另一只手捻着糖果递出去。
下一秒,指尖一点莹软湿润的触觉。
小人类的唇瓣,好软……
秦肃眼眸微暗,盯着白小露嘴唇,忍不住大拇指拂过白小露下嘴唇的一点晶莹。
好甜。
甜得能让秦肃忽略深入骨髓的伤痛。
秦肃勾唇微笑。
“咕噜咕噜!”小人类似乎在说什么,秦肃却缓缓收回手。
他处心积虑换来这段与小人类共处的时光,要到此为止了。
污染种竟然现身首都星小人类医院,作为黑塔最高监管者,他没有资格在此刻放松半分。
秦肃轻轻捂腹部伤口,目光冷硬扫过走廊,他要将首都星内所有污染值异常的可疑存在逐一排查,毫无遗漏全数关押黑塔。
污染种背后必有更大的动作,他必须正儿八经彻查到底,将一切上报皇室。
“我有工作处理,露露,你今天晚上自己玩好吗?”
秦肃蹲身,轻声细语询问这个小人类。
“玩?什么玩,我可是为了贴贴积分在日日夜夜努力,不准走!”
白小露咕噜咕噜,拉住秦肃的衣角,说话很硬气,但眼神却很担忧。
小人类对血腥味的气息,非常敏感。
起初白小露看着一脸平静优雅走进室内的秦肃,还拽天拽地的,但很快就本能察觉到秦肃受了伤,脸色十分苍白!
笑,笑什么劲啊,不准走,接受治疗!
小人类涨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劲,嘴努子嘟起,使出吃奶的劲抓住秦肃的衣角。
可惜,小人类气力小,压根拽不住身高一米九九、身形高大的秦肃。
但秦肃感觉到那一阵小小的拉力,心都酥软了,脚步硬生生停了。
还从来,没有人如此直白炽热地对秦肃表达过关切……
秦肃宠溺又无奈地盯着白小露:
“露露,事情紧急,我真的要走啦。”
白小露咕噜咕噜,着急得只能暂时暴露自己学会了部分兽语的事实。
“别、别走!受伤!窝担心┭┮﹏┭┮!”
白小露用渴求的目光,看看墨沉,又看看秦肃。
两人神情皆是一惊,但很快,心中又充满了暖意。
墨沉一只手抱着白小露,一只手抬起,略尴尬地刮了刮鼻梁。
“二楼……”墨沉声音闷闷的,目光落在秦肃被血浸透的衬衫边缘,又迅速别开,“我的二楼还有一间客房,你晚上早点回来。”
秦肃愣住。
墨沉这是……原谅他了?
“你别想多了!”墨沉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只是因为小人类……她不想让你走!!”
秦肃头一次笑意如此明亮。
他低头,看向白小露,轻声道:
“看见了吗,都是你这小家伙干的好事,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