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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家的安抚师停在门口，视线从断裂的束缚移到男人松开的衣领。
银白短发被汗浸湿，胸膛仍因精神暴动后的疲惫明显起伏。颈侧伤口已经重新包扎，周围留着一圈浅红痕迹。
赫连铮手背的青筋绷得清晰。
“查。给我查清刚才的人是谁。”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
安抚师呼吸一滞。
“我，我先给您检查一下。”
她调出精神网影像。大片纠缠在线结间的黑红污染消失，连多年未曾清理干净的核心区域，也露出一片纯净雪色。
“对方进入了您的精神海深处。”
赫连铮下颌骤紧。
眼前分明一片黑暗，治疗时残留的感觉却十分清晰。
那只手始终隔着敷料停在伤口周围，清凉力量由皮肤渗入精神网，把盘踞多年的污染一层层带走。
最初，他确实怀疑对方别有用心。
可终端每次询问是否继续，他都给出了肯定答复。
污染减轻以后，精神兽甚至主动收起了攻击性。
赫连铮闭了闭眼。
他竟允许了一个身份不明的雌性进入精神海。
甚至在对方结束治疗时，他险些开口把人留下。
“荒谬。”
精神海是高阶兽人最严密的领地。未经允许强行闯入，只会遭到精神兽疯狂攻击。
安抚师盯着屏幕，语气愈发谨慎。
“可您的精神兽没有排斥她。仪器记录显示，白虎曾主动收起攻击性。”
仿佛为了证明这句话，精神海里的白虎缓缓抬头，鼻尖轻嗅空气中早已散去的陌生气息。
宽大的前爪踩过雪地，像在寻找什么。
赫连铮脸色彻底沉了。
“今天的检测结果不许外传。调取隔离区所有通行记录，找到刚才进来的雌性。”
安抚师看向他颈侧那圈敷料痕迹。
“找到以后呢？”
赫连铮抬手扯下眼罩，琥珀兽瞳里满是未散的暗色，没有回答。
桑妩此刻已经穿过警戒线。
白虎的血像一团冰凉火焰，在她身体里缓慢化开。原本酸软的四肢重新生出力气，沉重呼吸也平稳下来。
她推开安全门。
金属门板砰地撞上墙壁，动静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桑妩看了看自己的手。
只喝了几口血，力量竟然增长这么多。
谢临渊的精神力更适合安抚她身体深处的饥饿，赫连铮的精神力则像是融进了骨骼，让这具F级身体短暂拥有了接近兽人的爆发力。
两股力量在精神网中交错，一边灼热，一边冰凉，互相争夺领地。
腕骨深处忽然泛起针扎般的痒意。
一缕暗红细线才浮出皮肤，便悄无声息地隐没。
桑妩低头揉了揉手腕，只当黑龙与白虎的精神力互相排斥。她赶着离开此处，没有多想。
升降梯发出一声轻响。
金属门向两侧打开。
谢临渊站在里面。
桑妩过去见他，多半是在学院。黑色学院制服严整克制，贴身作战服则会清晰勾出肩背与腰腹的力量。
军装却是第一次。
墨黑军装干净笔挺，冷银肩章落在宽阔肩头，领扣整齐系到喉结下方。收紧的腰封将劲瘦腰线束得格外利落，笔直裤线一路延伸进军靴，使那双腿显得愈发修长。
他手中拿着一份医疗报告，像是刚结束军部例行复查。
桑妩的脚步停了片刻。
原来谢临渊穿军装是这个样子。
少了几分学院首席的冷淡，多了一种真正属于帝国军人的锋利。
谢临渊也看见了她。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最终停在袖口。
桑妩离开得匆忙，手套已经收起，浅色衣袖边缘却沾着一点没有擦净的血。
谢临渊走出升降梯。
锃亮军靴停在她面前，他抬起手，指腹隔着布料擦过那点暗红。
谢临渊垂眸看着指尖，声音听不出情绪。
“赫连铮的。”
桑妩眨了眨眼。
“你怎么知道？”
谢临渊抬眼，视线重新回到她脸上。
“你进了他的隔离室。”
这句话用的是肯定语气。
桑妩没打算隐瞒，干脆点头。
谢临渊知道赫连铮的污染数值，嗓音沉了几分。
“接近这种状态的高阶兽人，会有危险。”
“还行吧。”
桑妩回答得轻松，甚至抬手比了比他的额头。
“上次你犄角都长出来了，也没把我吃了。何况赫连铮被绑着，眼睛也蒙着。”
谢临渊看着她比画犄角的手，没有开口。
捏在他掌中的医疗报告却多出一道折痕。
桑妩以为他担心束缚装置困不住白虎，又补充了一句。
“他从头到尾都碰不到我，是我主动的。我实在太饿了。”
走廊安静下来。
谢临渊身后的黑色龙尾，扫过冰冷地面，带出一声低沉轻响。
桑妩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只闻到医院消毒雾的气味。
“你们龙族的鼻子都这么灵？”
“是精神频率。”
黑色龙尾从军装后摆探出来。尾尖绕着桑妩转了半圈，感受到白虎残留的精神气息，它明显不高兴，鳞片都绷得比平日更紧。
桑妩伸手碰了碰尾尖。
“我没事。”
龙尾不信，沿着她手腕向上检查，到了袖口便停下。谢临渊握住尾巴，将它从桑妩身边带开。
尾尖在他掌心用力一抽，转而躲到桑妩身后。
桑妩看得想笑。谢临渊本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尾巴倒把心思写得清清楚楚。
她把隔离室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我当时连走路都费劲，赫连铮又在附近，只能找他应急。不过话说回来，你们SSS级的精神力都这么夸张吗？”
“对了，你能帮我把监控视频删了吗？我和他都退婚了，不想再惹麻烦。”
“会连累你吗？”
“不会。”
谢临渊回答得平静，龙尾无声缠上她的腰。
“可以，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他解开军装领扣，露出线条利落的颈侧。
“下次需要精神力，来找我。”
桑妩刚想说他未必每次都在身边，龙尾已经把她的终端举到两人中间，熟练打开紧急联系人页面。
谢临渊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桑妩眨了眨眼。
“什么时候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