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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妩的目光落在谢临渊左下腹。
钢管留下的贯穿伤尚未彻底愈合，边缘生出浅红的新肉，最深处留着一道狭长裂口。
若她真想吸取精神力，势必要让它重新流血。
谢临渊等了片刻，不见桑妩行动，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腹部。
“是伤口愈合得太快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对准未曾合拢的裂口，毫不迟疑地抵了进去。
新生皮肉随之凹陷。只需再深半寸，那道贯穿伤便会被硬生生戳开。
“不要！”
桑妩急忙攥住他的手腕，将那根手指从伤口旁拉开
。她怕谢临渊继续乱来，两只手一起抱住他的右手，牢牢护在怀里。
金色竖瞳从抱着自己的手臂缓缓移向那张小脸，眸底看不出波澜，颌角却绷出一道冷峭的线。
“为什么？”
他停了一息，目光落在她湿润嫣红的唇上。
“是赫连铮比我好吃？”
声音依旧冷静，尾音却比平日低了些。
桑妩眨了眨眼。
这条黑龙似乎有点不高兴。
也是，双方都是SSS级，被比较就会不高兴吧。
“不是的。”她连忙解释。
“伤好不容易才长成这样，你不要为了喂我又把它弄坏。烬龙不认，换一台机甲就行了呀。”
桑妩弯着眼睛，跪坐在谢临渊腿上。
方才阻拦他的双手顺势攀上肩头，柔软腰肢微微前倾。
“既然我偷偷上过你的机甲，我也可以偷偷上他的呀。”
乌发从肩侧滑落，轻扫过男人冷峻下颌，温软鼻息贴着他冷白的颈侧钻进衣领。
桑妩的唇离那处跳动的脉搏，仅剩一点距离。
鲜活热意近得惊人。
谢临渊环在她腰间的手停了半息。
眼前这副笑盈盈靠近他的模样，与那段被他亲手删除的监控影像渐渐重叠。
删除前，谢临渊只看过一遍。
每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烦躁。
画面里，赫连铮被数道束缚带锁在治疗椅上，手腕、腰腹与双腿皆无法挣脱。高污染令他的视线混沌涣散，根本分辨不出站在面前的人是谁。
桑妩站在男人被分开的双膝之间，柔嫩的掌心贴着男人起伏的胸膛，唇瓣一点点靠近颈侧伤口，舔去渗出的血珠，随后张唇含住伤口。
湿润的吮吸声、男人粗重的喘息，以及束缚带被反复拉扯的动静，全被监控收得清清楚楚。
此刻，那曾贴在赫连铮颈侧的红唇，正若有若无地擦过谢临渊的裸露的颈动脉。
谢临渊环住桑妩的腰，五指沉入柔软腰窝。
“我带你去。”他说。
谢临渊说完，抬手切断烬龙能源。
驾驶舱内的光屏逐一熄灭。他将内衫拉回腰间，扣好制服搭扣，伤口重新藏进黑色布料下。
桑妩仍跪坐在他腿上，双手搭着他的肩，正想问赫连铮的机甲停在哪里，腰间忽然一紧。
谢临渊单手托住她，将人抱了起来。
舱门向两侧开启，升降台缓缓落地。黑色龙尾绕在她腿边，尾尖贴着小腹，暖意透过衣料渗进来。
桑妩看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疑惑地抬起脸。
“赫连铮的机甲不在指挥系训练场吗？”
“指挥系正在上实践课。”
谢临渊抱着她穿过一条封闭通道，语气平淡得挑不出异样。
“你想当着全班学员的面偷走他的机甲？”
桑妩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立刻摇头。
谢临渊带她去的是一座规模较小的备用机库。
里面停着十几台银灰色教练机，谢临渊选中最里面的一台。
“这台没有接入公开训练榜，今天也没被安排进课程。”
他用首席权限解开舱门，教练机内部设有两个位置。学员位在前，教官位略高半层，遇到危险时可以随时接管。
“左手推动升空，脚下控制方向，右侧调节速度。教练机没有武器模块，驾驶结构也简单。”
他说话时，一只手撑在她肩侧，另一只手从她身边穿过，依次点亮几处控制区域。
桑妩却已经握住操纵杆，熟练地打开基础控制界面。
“我课上学过。”
谢临渊看了一眼她落在开关上的手。
“理论课？”
“老师讲得挺清楚呀。”
桑妩的神情理所当然。
教官位上的男人没有接话。
学院驾驶理论课确实会讲基础操作，却不会教一名精神力接近零的雌性，如何在机体启动的瞬间找到重心。
桑妩将精神力送入操纵杆。
【精神接驳成功。】
【教练模式启动。】
机甲脚下传来轻微震动。
谢临渊已经将手放到接管按钮旁，准备在她失去平衡时结束连接。
可是，银灰色机体却并没有左右摇摆，
而是稳稳抬起右脚，向前迈出一步。
同一时刻，指挥系训练场内，赫连铮按住了抽痛一整日的太阳穴。
从清晨醒来起，他的状态就没有正常过。
精神污染明明降到了安全范围，头痛却一阵接着一阵。
颈侧齿痕时而发热，腰腹也会莫名泛起酥麻。
仿佛那个身份不明的雌性仍躲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隔空拨弄他的身体。
“赫连，你今天第三次算错坐标了。”
教官关掉战术光屏，目光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
“你昨天才从前线撤回，是否需要休养几日再复课？”
这次前线实习遇上虫洞风暴，与赫连铮同批返回的学员超过半数住进医疗区，剩下的人也在宿舍接受观察。
只有赫连铮一个人，上午结束治疗，下午便重新坐进了训练场。
“不用。”
赫连铮将接驳环放回桌面，站起身。
“休息十分钟就好。”
他转身走进空置准备间，房门在背后合拢。
封闭空间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赫连铮抬手解开束得过紧的腰封，试图缓解那阵无处寻找源头的不适。
扣环刚松开，脚下便像突然空了一截。
胃里猛地翻涌。
赫连铮一手撑住金属桌沿，眉心紧锁，硬生生忍住冲向洗手池的冲动。
他从小接受高强度飞行训练，能在连续百次急速翻转中完成射击。
如今竟然头晕想吐？
偏偏眩晕尚未散去，一股毫无来由的愉悦突然沿着精神海涌了上来。
轻盈，兴奋，正在奔跑，甚至想要飞起来。
准备间外忽然响起一片惊呼。
一道银灰色影子擦过指挥系训练塔，冲入云层。
“那是教练机？”
“辅助只有三级，它怎么做出的九十度侧旋？”
“驾驶员信息为空！”教官猛地起身。
赫连铮却盯着云层中那道银影，颈侧齿痕灼烫。
是她。
赫连铮能感知到，那个身份不明的雌性，此刻就在机甲里。
这次，她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