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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又一想，桑妩不来也好。
她用他的身体和赫连铮交手，未必有十足的把握。
况且，他已经拜托家姐起草新的婚约。
休息室内，讨论桑妩的声音通过场内广播传了进来。
“谢首席不会真的喜欢桑妩吧？”
“赫连铮都亲口承认了，难道能有假？”
“他们今天要为桑妩决斗？”
沙发上的“谢临渊”骤然睁开眼睛。
不对。
不是谢临渊。
桑妩猛地坐起身，盖在腰间的毯子滑落在地。
“几点了？”
房间里的智能系统立刻回答：
【十五点零七分。】
桑妩盯着墙上的时间，彻底清醒。
“我的闹铃呢？”
智能系统沉默两秒。
【终端位于沙发下方。】
桑妩低头看去。
最粗的一截尾身牢牢卷着终端，将终端贴在沙发与身体之间。连续不断的震动全被鳞片和软垫吞没，没有漏出半点声音。
此刻，终端依旧震个不停。
黑色尾鳞跟着发麻，尾尖一阵阵轻颤，却始终不肯松开。
桑妩伸手碰了碰。
终端又是一阵急促震动。
龙尾被震得猛然绷直，鳞片都快炸开了，依旧固执地将它藏在身下。
桑妩：“……”
她抓住尾尖，往外拉了一下。
龙尾不肯松。
“拿出来。”
尾身僵了片刻，这才慢吞吞地展开。
终端刚露出来，急促的提示声便接连响起。
屏幕上显示着七条闹铃提醒、十五个未接来电，以及四十二条未读消息。
难怪她睡得如此安稳。
桑妩抬头看向黑龙尾。
那截被震了许久的尾身已经微微发麻，鳞片轻轻颤动。尾尖却若无其事地钻进毯子，企图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桑妩把它拎出来。
“为了不让我听见，你差点把自己的尾巴震坏？”
龙尾心虚地缩了缩。
桑妩看了眼转播画面，又看向它。
“你也不想让我和赫连铮打架？”
尾尖立刻点了两下。
随即卷住她的手腕，讨好地蹭了蹭。
桑妩被气笑了。
“哇，小尾巴，你好有心计。”
她一把抓住尾尖。
“是不是谢临渊的心眼，全长到你身上了？”
桑妩从沙发上跳下来，抓起外套便往外走。
龙尾知道拦不住她，只能垂头丧气地跟在身后。
机甲场的大门开启时，全场已经等了十二分钟。
沉重的脚步声从入口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
谢临渊穿着黑色作战服走进场内，肩宽腿长，身形冷峻挺拔。黑色龙角从额前露出，金色竖瞳目不斜视，强大的精神力随着脚步散开。
桑妩努力模仿谢临渊平日走路的样子。
背要直。
脸要冷。
步子不能急。
虽然她已经迟到了，但首席迟到十二分钟，也应该走出别人早到了十二分钟的气势。
她一路走向准备区，敏锐地发现周围气氛不太对。
所有人都在看她。
那种目光和过去看谢临渊时不一样。
没有单纯的敬畏，反倒充满震惊、兴奋与说不清的期待。
前排甚至有几个学生偷偷看向赫连铮，又转回来盯着她。
桑妩心中疑惑。
睡过头罢了。
有必要用这种眼神看她吗？
直播镜头已经迅速追到入口。
【谢首席终于来了！】
【他知道赫连铮刚才做了什么吗？】
【情敌见面了！】
【快打起来！】
桑妩不看直播，自然不知道几分钟前发生过什么。
她穿过通道，一眼便看见了坐在第一排的自己。
少女腰背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娇软漂亮的小脸冷得像覆了一层霜，旁边整整空着几个座位，连乔绒都只敢躲在远处。
原来自己冷着脸是这个样子。
怪可爱的。
桑妩忘记维持谢临渊的冷淡，朝第一排弯了弯唇。
笑意从那双金色竖瞳里散开，冷硬的眉眼随之舒展。男人原本锋利逼人的轮廓，竟在这一刻显出少见的温柔。
直播镜头精准地捕捉到这个笑容，自动放大，投上场馆中央的巨型光屏。
观看人数停了一秒，猛然向上暴涨。
【首席刚才是不是笑了？】
【我入学三年，第一次看见谢临渊笑！】
【原来首席笑起来这么好看！】
【他在对谁笑？】
【还能是谁？第一排只有桑妩！】
【赫连铮下跪都没有这么离谱，谢临渊居然会对桑妩笑？】
【首席真的喜欢她！】
乔绒呆呆看着光屏，又转头看向身边的“桑妩”。
“桑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着场内那个顶着自己身体，笑得毫无戒心的人。
搭在膝上的手指却慢慢蜷起，然后垂下脸。
黑发遮盖了少女的美丽的脸，但乔绒还是发现了，“桑妩”脸红了！
桑妩本人已经收回目光，径直走进烬龙的驾驶舱。
舱门关闭。
黑金色机甲睁开双眼，从准备区缓缓起身。
另一边，纯白虎机甲也站了起来。
两台SSS级机甲隔着赛场遥遥相对。
公共频道传来裁判的声音。
【双方驾驶员确认。】
【防护系统开启。】
【本次挑战以一方失去行动能力，或主动认输为结束。】
赫连铮接入加密频道。
“你来晚了。”
他停顿片刻，又故意问：
“怕了？”
桑妩正在熟悉控制台，闻言翻了个白眼。
“怕个屁。”
频道另一头沉默了两秒。
赫连铮难以置信。
“谢临渊，你怎么可以这么粗鲁？”
桑妩没空理他。
这是她第二次驾驶烬龙。眼前的控制光屏密密麻麻，许多按钮她只在谢临渊的记忆里见过，真正操作起来并不顺手。
倒数刚结束，白虎机甲已经扑到面前。
桑妩急忙侧身，烬龙却慢了半拍。
黑色龙尾主动扫向地面，撑住倾斜的机身，又猛地卷住白虎机甲的手臂，替她挡下一击。
“好尾巴！”
桑妩刚夸完，赫连铮已经挣开束缚。
白虎机甲俯身冲来，利爪直奔烬龙胸前的控制核心。
太快了。
以她现在的操作，只需这一招，烬龙便会失去行动能力。
桑妩目光一转，忽然点开两人的加密通道。
“赫连铮。”
白虎机甲的利爪已经逼到眼前。
“看消息。”
她按下发送。
废弃矿星补给站里偷拍的那张照片，瞬间占满赫连铮的私人屏幕。
画面里，银发白虎仰躺在冰冷地面，作战服一路敞至腰间。宽阔胸膛被一只白嫩的手牢牢握住，柔软指腹陷进紧实胸肌。
镜头下沿，只看得见一双分落在他腰侧的膝盖。
拍摄者没有露脸。
无论谁看，都会以为赫连铮衣衫凌乱地躺在地上，被一名身份不明的雌性骑在身上。
赫连铮的声音骤然变了。
“谢临渊，你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