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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区的大门刚刚打开，桑妩便看见紫紫躺在中央维修架上。
银紫色机甲从腰部拆开，变形的外甲整齐放在地面，胸前控制核心也露了出来。
摔得有点惨啊这。
一双穿着黑色长靴的腿从紫紫腹部下方伸出来。
桑妩停住脚步。
“有人吗？”
“有。”
熟悉声音从机甲下面传出。
维修板向外滑动，祁雾仰面躺在上面，被机械臂从紫紫身下送了出来。
狐狸穿着灰色维修服，衣袖卷至手肘，漂亮脸颊沾了一道机油。
几缕头发散在额前，灰色眼睛在冷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学姐深夜不睡觉，专程来看自己闯的祸？”
“你怎么在这里？”桑妩皱眉。
“学姐忘记了吗，我是维修部的”
祁雾从维修板上坐起来，将手中的工具随意转了一圈。
桑妩走到紫紫身边，摸了摸凹陷的外甲。
“修好需要多少钱？”
“原样修复，1860万。”
桑妩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这么贵？
买个新的只要八十万啊！
祁雾欣赏了几秒她僵硬的表情，唇角笑意逐渐加深。
“学姐不用担心，首席会出钱的。”
桑妩立即转头。
“那怎么行？”
“谢临渊的姐姐把紫紫连卖带送给我了。他们和我非亲非故，我不能继续让谢家替我花钱。”
祁雾转动工具的手停了一下。
在旁人眼中，谢临渊对桑妩的特殊几乎已经摆在明面上。
她自己却毫无察觉。
也可能察觉了，却从没想过借此索取什么。
这样的桑妩，倒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祁雾撑着维修架站起来，灰色眼睛微微弯起。
“学姐放心，这笔钱暂时轮不到任何人支付。”
“军校生在校期间产生的正常训练损耗，都会记入学院装备账户。直到毕业，学院才会统一向学生所属家族或录用军团结算。”
桑妩指了指自己。
“可我没有家族替我结算。”
祁雾忍着笑提醒她。
“何况紫紫是在学院批准的交流赛中损坏。只要你能在后续正式赛事中拿到名次，维修费用便会由学院全部核销。”
桑妩松了口气。
原来不需要立刻卖房。
虽然她也没有房可以卖。
“那我努力拿名次。”
桑妩重新摸了摸紫紫凹陷的外甲，认真补充：
“如果拿不到，我就去打工。总能慢慢把钱补上。”
祁雾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别人得到谢临渊的偏爱，恐怕早已将黑龙当成取之不尽的靠山。
桑妩偏偏想靠自己。
祁雾胸口莫名泛起一点细微的刺意。
不难受，反倒让他移不开眼睛。
他很快垂下眼眸，用惯常的不正经掩去异样。
“学姐如此努力，一定会心想事成。”
他打开紫紫的核心外壳，指向内部断裂的线路。
“紫紫服役时间超过两百年，的确是一台适合雌性的机器，不过，我不建议完全恢复原样。”
桑妩走到他身边。
“为什么？”
祁雾调出比赛记录。
画面定格在桑妩精神力耗尽、紫紫失去动作的那一刻。
“大多数机甲完全依靠精神力操控。”
“一旦驾驶员的精神力耗尽，或者精神污染超标，整台机甲就会失去控制。”
桑妩想起紫紫被撞飞的画面，冷静地判断狐狸知道了多少。
“我可以增加一套应急控制系统。”
“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精神力控制可切换成手动控制。事实上，在很久以前，机甲的确都是手动加光脑辅助操作的。”
“我个人倒是认为是雄性的精神力出现，垄断了机甲领域的控制权。”
“以前的雌性中，一样有优秀的机甲驾驶员。”
桑妩不由看了祁雾一眼。
这个人有时候说话挺有意思的，似乎处处都看不惯现在的帝国。
可能或多或少和他妈妈惨死有关吧。
桑妩记得祁雾的梦境和记忆碎片，虽然他本人重来不提起。
祁雾从维修板上起身，微微弯腰，漂亮脸庞凑到她面前。
“怎么样，学姐，我除了长得漂亮，也是有一点别的本事。”
桑妩看向被拆开的紫紫。
“若是你来安装那个什么操作系统，我要给你多少钱？”
祁雾笑意更深。
“不收钱。”
桑妩更加警惕。
免费的，通常最贵。末世里好多免费派送吃的好人团体，结果是邪教，吃人不商量的那种。
“学姐只要帮我做一件事就行了。”
“放心，并不是什么坏事，学姐力所能及。”
“明天我会传信息给你，学姐可以自行决定是不是帮我这个忙。”
桑妩觉得这句话从祁雾嘴里说出来，毫无可信度。
但她依然点了点头。
“成交。”
第二天，一早桑妩和乔绒就准备前往嘉年华。
小兔子说：“我们可以乘公共飞船到帝都中心，再换悬浮车。”
桑妩看向复杂的换乘图。
“要转三次？”
“嗯，票价最便宜。”
“诶，黎霜怎么还不来，睡过头了吗？”
两人正在商量，一片巨大的阴影忽然笼罩学院广场。
银白色私人飞船缓缓降落，流畅船身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舷侧刻着黎家徽记。
舱门打开，铺着红毯的悬浮阶梯自动展开。
十几名制服整齐的随行人员站成两排。
管家走下阶梯，朝两人恭敬行礼。
“桑小姐，乔小姐，早上好。”
黎霜这才从飞船中走出来。
大小姐穿着精心搭配的短裙，长发卷得蓬松漂亮，身后跟着两台负责提包的机器人，出场派头十足。
她走到桑妩面前，故作随意地抬起下巴。
“刚好家里有飞船闲着。”
“这只是黎家最普通的一艘，你们不用拘束。”
桑妩和乔绒看了看足以容纳百人的船舱，顿时发出了没有见过世面的感叹。
管家却在旁边叹了口气。
“大小姐可不能这样说。”
“您昨晚为了调出这艘飞船，连续联系家主十七次。家主不答应，您便威胁今年放假不回家。”
黎霜脸上的骄傲瞬间僵住。
“管家！”
“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需要告诉她们。”
“是。”
管家恭敬低头。
“机甲嘉年华的贵宾票、独立休息室、午餐与紧急医疗队，也都是大小姐昨晚亲自安排的。”
“你不要说了！”
黎霜恼羞成怒，猞猁尾巴在身后炸成一大团。
桑妩主动挽住黎霜的手臂。
“咱们大小姐真可靠。”
黎霜耳尖更红，脸上却努力维持平静。
“只是基本安排。”
“第一次和你们出去，我总不能让人觉得黎家招待不周。”
数十公里外，另一艘没有标志的飞船同时改变航线。
光屏上，正是桑妩离开第一学院的实时画面。
桑家的人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她离开学院保护区。
坐在主位上的雌性关闭影像，冷声吩咐：
“不论桑妩愿不愿意。”
“今天，她都必须回桑家。”